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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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讓皇上毒發麼?既要行動,不如……”兵部侍郎覺得,房大公子有些太仁慈了。
既然都要幹這等大事了,為何不斬草除根?皇上登基以來,舉措惠民,再拖下去,怕就要坐穩了皇位了。
房止善的眸光一下子冷了下來:“我需要的是名正言順……屆時,我將迎娶蕭遙為皇后。如此一來,想必反對的百官不會多。”
兵部侍郎頓時吃驚:“迎娶皇上為皇后麼?可是皇上——不,皇后的壽命不到一年了,何必由她佔據了這寶貴的後位?拿著後位,起碼能拉攏一個家族——”他說到這裡,見房止善的眸光冷得如刀一般,忙住了嘴。
只是,他看著房止善的神色,心中忍不住嘀咕起來。
房止善說道:“迎娶蕭遙為皇后,能讓百官放棄反對,比拉攏一個家族強許多。”
兵部侍郎沒有說話,良久才看著房止善的眼睛,問:“公子,你可否給我一句真話?你要迎娶皇上為後,是為了讓百官不反對,還是因為,你想迎娶她為後。”
這些日子,他已經看出,房止善並不喜歡聽到皇上駕崩的訊息,他總是很焦躁。
而前幾日賞菊宴,眾大臣提起皇上擇皇夫,房大公子的神色就很冷,之後三日不上朝,在第四日,忽然就召他過來,商量提前行動,並點出要迎娶皇上為皇后。
這一切的不對勁加在一起,他若還看不出是什麼意思,也沒臉當個兵部侍郎了。
房止善看向兵部侍郎,淡淡地道:“我想娶她為後,你滿意否?”
兵部侍郎見他承認,鬆了口氣,說道:“所謂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公子為皇上心動也正常,畢竟皇上乃世間罕見的奇女子,文能定國□□,武能帶兵平天下。只是老朽希望,公子勿要為美人而喪失理智。”
房止善淡淡地道:“自然不會。”
蕭遙發現,房止善自從告假回來之後,總覷著機會出現在自己跟前,有時還跟人調班,多佔了出現在她跟前的機會。
對此,她警覺起來,馬上命人調查願意調班的貴公子,想確定他與房止善是一個派別的。
為了不驚動房止善,她表面上仍舊與房止善虛以為蛇。
這時,曾經逃走的北戎二皇子稱王,並帶兵南侵,劫掠了最北端的幾個村莊。
蕭遙頓時大怒,發令命當地駐軍出征,趕走北戎二皇子。
因想到圓球乃秘密武器,所以最終沒有動用,只是命人在押送糧草之際,帶上了可以用熱水泡了吃的乾麵。
捷報在半個月後傳來,北戎王一行人被打得竄逃。
蕭遙收了捷報,命人賞北邊的軍隊。
漸漸地,冬天來臨,紛紛揚揚的雪花開始降臨。
蕭遙中了毒,身體極弱,到了這隆冬之際,到底扛不住了,不得不到城外的溫泉莊子上去住著,時不時泡一泡溫泉,晚間就寢的寢宮,則燒起了炕。
為了到時能在宮中繼續處理政務,她又命工匠在宮中也修暖炕,省得自己冷得受不住,要到溫泉莊子上住著避寒。
因為起草詔書等都需要庶吉士,所以所有庶吉士都跟了來。
眾貴公子就都看到,皇上的身體極為畏寒,幾乎不能出現在沒有地龍的室外。
而且,皇上的臉色更蒼白了,身體更是消瘦得厲害。
即使在溫泉莊子上住著,她也總是感染風寒,每日喝的湯藥比飯還多。
安公子看得受不住,自己也吃不下飯,跟著瘦下來。
一日,他看到蕭遙病得厲害,沒辦法起來處理政務了,難受得抓了一把雪搓到臉上,又對著一株大樹不停地捶打。
樹上的積雪簌簌落下,打在他身上,也打在剛剛走過來的房止善身上。
看到房止善,安公子輕聲說道:“止善,我很難過,我寧願中毒的是我,而不是她……”他的眼圈與鼻子都泛紅起來。
從前不曾歷經苦難與挫折的他,第一次明白,原來生命中,居然有如此叫人無力又無奈的事。
房止善沒有說話,他剛偷偷避過宮人,進去看了蕭遙,看到她了無生息地躺在床上,好似已經沒有了唿吸,他沒有辦法描述那一刻,心跳幾乎要驟停的絕望感。
安公子頹然地坐在地上,抬頭看著彷彿洗過的藍天,問道:“止善,你有沒有深深地愛上過一個人?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一日比一日少生息,徒勞地等待著迎接失去她的命運?”
房止善沒有說話,過了許久,才啞聲問:“申和,你有沒有做過後悔的事?”
安公子點頭:“有啊,我後悔我不早點了解她,讓她愛上我,我後悔我從前不瞭解她時,曾經取笑過她胸無半點墨……我後悔的事,通通都與她有關。”
房止善再次沉默下來。
安公子也不說話,過了許久,他忽然道:“止善,你素來足智多謀,你有什麼辦法,讓我成為皇夫麼?即便無法成為皇夫,成為四妃也好……我希望,我的名字,能與她的名字放在一起。”
他就這一個卑微的願望。
她或許就要消失於天地間了,他沒有法子陪她到老,只能希望名字能與她的名字出現在一起,讓世人知道,她曾經是屬於他的,或者說,他曾經,是屬於她的。
房止善搖了搖頭。
安公子看向房止善:“你會有辦法的,你好好想想,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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