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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醫院院正的話,他們都還記得。

吃得下小粥,倒還好,若吃不下,太醫院院正也無能為力了。

兩個人不敢哭出聲,怕吵著了睡在裡頭的蕭遙,便捂住嘴往外走,走得足夠遠了,才不管不顧地坐下來,放下手,哭出聲來。

安公子如同木偶一般跟著兩人,坐在一旁聽兩人哭泣。

枕心哭著哭著,說道:“老天爺為何如此不長眼睛,要讓皇上如此苦?”

紅雀道:“老天爺瞎了眼了。”

枕心又罵道:“那個下毒的該挨千刀萬剮!”

安公子原本木然地坐著,聽了這話,忽然站了起來,走了出去,嘴上說道:“是啊,該挨千刀萬剮!”

房止善從小習武,身體算是很好,可是一年多來,接連三次重傷垂死,他的身體再也扛不住了。

他的親信命人熬藥並照顧好房止善,便坐在一旁唉聲嘆氣。

一人忽然皺著眉頭道:“公子身上帶著毒藥,為何當時不直接結果了皇上?若結果了皇上,溫泉山莊群龍無首,何愁不成事?”

兵部侍郎沒有說話,他知道為什麼,可是這是不能宣之於眾的理由,一旦說出來,只怕許多人會認為公子不能成事,進而離公子而去。

他想起房止善心口上以及脖子上的傷,相信房止善醒過來之後,會認清事實,與皇上不死不休的。

畢竟沒有人對那樣一個一心一意置自己於死地的女子,仍然能保持心動。

至於當時沒有用毒藥,怕只是一時備受打擊,反應不過來罷。

不過,兵部侍郎決定了,不管如何,一定得與公子談談。

房止善是次日午時醒過來的,身體極其虛弱。

兵部侍郎在旁遞給他一晚濃雞湯,嘴上道:“大夫說了,這一刀扎得很準,傷及心臟,若非公子從小練武,遇襲時自動防禦,又從小吃了許多補藥,只怕這次便要醒不過來了。”

房止善靜靜地聽著,垂下目光看自己胸口上的傷。

他仍然忘不了,那雙纖纖素手握著匕首刺中自己心臟時,自己心裡那鋪天蓋地的難過。

在他後悔讓她死的時候,她卻下狠心,要置他於死地!

不僅如此,她在刺中自己心臟時,怕不保險,還要割斷他的喉嚨。

她是真的,半點都不讓自己有活下去的希望。

房止善覺得,心裡頭的痛楚,比傷口上的還要痛許多。

這時兵部侍郎說道:“公子,兒女情長,都是英雄好漢的毒藥,還望公子三思。”

房止善沒有說話。

有些事,情難自禁。

饒是他一向自信於自己的控制力,在這一刻,也無法回答兵部侍郎。

在知道她要置自己於死地那一瞬間,在知道無法帶她走,讓她直接駕崩,對自己的大事是最好的,他還是無法狠下心來,所以,他彈出的是讓人乏力的藥,而不是毒藥。

被情感支配的感覺叫人恐懼,可是又瑰麗得驚心動魄,讓他想起來,心臟還是劇跳。

漫漫地聽兵部侍郎說了一陣,房止善問道:“我的家人如今是什麼情況?”

“藏得很好,想必不會叫人發現的。”兵部侍郎說道。

房止善道:“多注意些,免得有特殊情況。”

兵部侍郎點點頭,又說道:“地方乃公子選的,想必沒有人能猜到,所以公子無需擔心。”

房止善點點頭,但眉頭忽然皺了起來。

兵部侍郎忙問究竟。

房止善道:“除了我,申和亦知那條密道。”說著眉頭越皺越深,心裡也湧上不好的預感。

兵部侍郎笑道:“安公子心地善良,想必便是知道,也不會說出去的。”

房止善沒有說話。

昨夜,他被蕭遙驟然發難刺中之後,曾感覺到當時附近仍有一人,若那人是申和……

安公子痴戀蕭遙,會不會,因為他下毒而對他心懷怨恨呢?

房止善的心中湧上劇烈的不安,說道:“帶我去出口處,我要親自迎接。”

那是他的家人,他不容許有任何意外。

京城的冬天總是格外多雪,房止善坐在軟轎裡,身上被裹得嚴嚴實實的,來到了京郊某處。

他掀開簾子,見天地一片白茫茫的,天空中仍在飄灑著雪花。

看著這漫天的大雪,他忍不住想起蕭遙。

她的身子弱,此時是不是在泡溫泉呢?

他又一次聽到她與近身侍候的宮女說下著雪泡溫泉是享受,等以後身體好了,要將屋頂去了,任由雪花飄灑下來。

房止善將飄遠的思緒拉了回來,看向密道出口處。

這時身後傳來踏踏的馬蹄聲,還有整齊劃一的腳步聲。

房止善神色瞬間變了,回頭一看,看到果然是鎮守在城郊的官兵。

此時,密道出口處也傳來了動靜。

原想撤退的房止善忙看向密道出口處。

先出來的,仍然是十個官兵,看起來十分悍勇。

之後,是他被綁起來的家人……雙親、弟弟、妹妹、侄子,還有叔伯嬸孃等,全都成了俘虜。

房止善的眼睛一片赤紅,他死死地盯著從密道里出來的年輕男子:“安申和,你真對得起我啊……”

安公子看向房止善,目光裡失去了一貫的和善與溫和,帶著深深的恨意:“這是你逼我的,你但凡不那麼狠毒,我也不會這麼做。房止善,我也要讓你嚐嚐,失去在意的人,是什麼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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