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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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止善有些失態地大吼起來:“那根本不一樣,我並不曾動你的家人!你忘了,我爹孃對你多好麼?”
安公子的眸子裡出現了愧疚之意,但他還是說道:“可是,她於我,與親人無異。”
兵部侍郎臉色難看,打斷了房止善與安公子的對峙,低聲說道:“公子,我們已經被包圍了,趁著官方人馬還未徹底合圍,我們趕緊突圍而去罷。至於公子的家人,以後再徐徐圖之便罷。”
房止善死死地看著安公子,心中劇烈地掙紮起來。
讓他放棄自己的家人,他做不到。
可是若他不走,不僅救不了家人,就連自己也得搭上。
最終,房止善還是一咬牙,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走,突圍!”
經過一番廝殺,房止善被護著,突圍而出。
然而,他心裡沒有絲毫的快樂。
以蕭遙對他出手的狠辣無情可以看出,一旦他的家人落在蕭遙手上,蕭遙必會將他的家人斬首示眾!
房止善心中,首次有了恨意。
他恨曾經的知己何細君,恨打小玩大的發小安公子。
若不是這兩人,他根本不會失敗,他的家人,亦不會被捕!
第350章
蕭遙得知房止善的家人盡皆被捕,當即就命按照律法處置,將房家眾人全部斬首示眾,至於房家的姻親之家,但凡參與,也悉數問罪。
刑部尚書出列道:“按律法,須誅九族。臣以為,謀反此等大罪,僅誅房家主脈很是不妥,威懾力不夠。”
蕭遙聽了,沒有說話。
雖然,一旦謀反,株連九族的的威懾力更大,讓許多人舉兵謀反之前,都會仔細思量,可是其他人家,未必參與這些事。
丞相似乎知道蕭遙在想什麼,說道:“房家之親族,靠著房家,才能過上錦衣華服的奢華日子,既享受榮華,那麼,一旦房家倒下,他們也該付出代價才是。”
蕭遙很快點頭:“就按眾卿之意,誅九族。”
議事完畢,蕭遙剛坐下喝藥,就見紅雀來稟告,說何細君來了,她直接讓紅雀領何細君進來。
何細君進來之後,鄭重向蕭遙行禮,這才道:“我此番來,是想懇求皇上一事。”她看向蕭遙,眸子裡帶著堅持,“希望皇上放過房家的婦幼,便是房家人千錯萬錯,他們卻始終沒有錯的。”
紅雀不等蕭遙回答,便道:“何姑娘,若放了他們,二十年後,他們又來謀反該如何?滅族之罪,他們能放下仇恨,不怨恨皇上麼?”
說到這裡看向蕭遙,見了蕭遙蒼白的臉色,才想起蕭遙也不知能不能活到二十年後,心中頓時黯然。
其實她此時是不該說話的,可是連日以來的擔心讓她心裡憋了一股氣,恨極了房止善,所以對任何幫助房家說的話,都堅持反對。
何細君臉色一白:“我也知此事為難,可那些都是活生生的生命。”她看向蕭遙,“我不知道,皇上與我並肩作戰時,心裡是怎麼想的。我當時想的是,希望天下不再有戰爭。”
蕭遙嘆了口氣,說道:“我原打算誅滅房家主脈,可是百官認為按照律例,須株連九族。我知道這有傷天和,可是,萬一他們長大成人後,再來謀反呢?須知每一場戰爭,都有許多士兵死去。”
何細君看著蕭遙:“道理我都懂,可是,我的性格讓我無法熟視無睹。皇上,我原是房止善請來的,特地背叛多年的友情選擇幫你,是因為心中的堅持,此事,亦是因為心中的堅持。”
她說到這裡頓了頓,抿著下唇道,“若皇上為難,便將這個,當作是給我的賞賜罷。”
蕭遙沉默下來,久久沒有說話。
紅雀上前道:“皇上已下旨,不好出爾反爾。何姑娘,你何必為難皇上呢?房家人可憐,可是我們皇上不可憐麼?天下的百姓不可憐麼?若皇上有什麼萬一,天下老百姓就又過回苦日子了。”
何細君沒有說話,只是看著蕭遙。
蕭遙回望著何細君的眼神,道:
“你說的,我都考慮過,可是,我是個皇帝,我需要為我的統治考慮。對有功之人體恤,對有罪之人嚴苛,這才是一個皇帝應該做的。如今天下亂象橫生,正是需要重典治理。”
說到這裡,看到何細君眸中的失望與悽然,有點不忍,又道,“那年我們並肩襲擊北戎王廷時,亦是不管大小,悉數拿下的,為何面對房家,你便認為不妥?”
何細君苦澀地說道:“或許,是因為我認識房止善罷。少年時認識,曾是知己。”
蕭遙垂下眼瞼:“我小時,經常和他在宮中玩,稱得上一個總角之交罷?然而他該對我下毒之時,仍舊不手軟。”
何細君久久無言,正當紅雀以為她已經被說服了時,她忽然道:“皇上,你就當我無理取鬧罷,我仍然堅持這個請求。那些幼兒,那些被困於後宅的女子,都是無辜的,請你放過他們。”
紅雀忍無可忍,大聲說道:“何姑娘,你為何為難我們皇上?她身體本就不好,又剛議事畢,身體早受不住了,你怎麼還一直這般為難於她?”
何細君這時才發現,蕭遙的臉色稱得上慘白如紙,頓時滿臉歉意與擔憂,道:“抱歉,我先出去了。”
紅雀看著她離開的背影,跟蕭遙告罪:“皇上,我不該胡亂插話的,只是實在忍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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