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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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本來就難,何細君還一再為難,她實在忍不住了。
蕭遙道:“以後不要多說了。她是我承認的朋友,這次堅持,也不過是堅持本心。只可惜,我是個皇帝,註定不能答應她的。”
她已累極,說完這些話後,扶著紅雀去休息了。
紅雀與枕心以為,她會如同往常那般,睡一個多兩個時辰便醒來,不想這一覺,蕭遙一直到當天夜裡仍然微醒。
兩人大驚,忙不迭地叫太醫。
而此時京城宮中又有人來報信,說房太淑妃上吊自盡了,什麼遺言也沒留下。
枕心得知,說道:“她怕是擔心被連累。”
紅雀嘆了口氣,說道:
“房太淑妃亦是個苦命人,先前帶過我的姑姑曾與我說過,房太淑妃年輕時有過一門親事,據說情投意合,但房家為了權勢,硬是將她送進宮中。她進宮裡來,又無子,日子很是孤單,我們皇上小時,很得她的疼愛。”
所以此時房太淑妃自盡,怕是因為絕望。
家裡謀反,她無法為家族求情,可是不求情,她自己亦不能苟活,因此乾脆便一了百了了。
兩人都記掛蕭遙,說了兩句,就急急地進殿中,問太醫情況,見太醫臉色難看,心下造就涼了。
院正道:“皇上大概明日午時會醒。皇上龍體受損嚴重,故這是正常現象。”
中了藕斷絲連的,都是這般,身體逐漸虛弱,乃至起不了身,然後慢慢逝去。
紅雀與枕心得知當即大哭。
第二日,天空中仍舊大雪紛紛,早起時,天地一片白茫茫,日光一映,十分的刺眼。
太皇太后並安太貴妃一大早便來到溫泉莊子來,當看到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蕭遙,兩人瞬間紅了眼眶。
隨即,太皇太后便問太醫情況,得知皇上的毒已到後期,若沒有解藥,藥石難救,都悲慟難忍。
安太貴妃垂淚了一會兒,對太皇太后說道:“民間有沖喜一說,不如便試試?或許老天爺保佑,沖喜之後,忽然就好了呢?”
太皇太后猶豫起來。
她倒是不信沖喜的,畢竟蕭遙是中毒,不是生病。
可是思及蕭遙雲英未嫁,若去了,孤零零一個,實在太苦了,便點了點頭。
太皇太后認為,即便蕭遙是個皇帝,但首先也是個女子,女子該經歷天下女子都該經歷的嫁人喜悅。
至於沖喜的人選,太皇太后與安太貴妃略一商議,便暫定安公子為皇夫,至於四妃,酌情再選。
因擔心蕭遙時日無多,太皇太后忙不迭地找丞相與禮部商議,定下日子。
丞相忙得很,他先受命,將一干謀反的逆賊並其家人的罪名與處置一一告知百官,此時得知太皇太后要給皇上衝喜,也只能跟著忙碌起來。
新籌辦的報刊,亦在清晨時分將株連九族的旨意刊登出來併發往蕭國各地。
房止善臉色慘白如紙,再看到這份報紙,想起自己的家人,臉色更白,加上身上傷得重,很快吐出一口鮮血,昏迷了過去。
中間他醒了一會兒,命人對天下宣稱,皇上身染重疾,命不久矣。
皇帝身染重疾的訊息甫一傳出,讀書人以及京城附近的老百姓首先就一陣慌亂了。
皇上駕崩了,豈不是天下又要亂了?
另外,先前皇上頒佈的政令,可還會繼續?
各地水利還未修好呢。
而百官中,那些有異心的,再次與房止善聯絡起來。
至於更聰明一些的,則暗中買通宮女太監,暗暗討好賢王母子——皇家子嗣極其稀少,皇上一旦駕崩,皇位便只能傳給唯一的皇弟賢王了。
正當人心惶惶之際,宮中忽然傳出皇上擇皇夫的訊息。
甚至,連皇夫人選都定了,正是安國公府的嫡長子安申和。
安公子在溫泉莊子上胡亂地漫步。
得知自己是皇夫,他很高興,可是一想到已經昏迷不醒的皇上,他就如同被一盆冷水潑在頭上。
再細細想,之前的相處,蕭遙待他與別個,並無不同,所以她若醒著,必定不肯同意的罷?
可是安公子還是希望,此時能成為既定事實。
正走著,忽然眼前人影一閃,幾個人抬著一頂軟轎出現在他面前。
軟轎的簾子掀開,房止善那張蒼白的俊臉露了出來:“皇夫,呵呵,是拿我的家人投誠得來的麼?”
安公子見了房止善,神色一下子冷了下來:“我沒你想的那麼不堪。抓拿你的家人,是我主動做的,只是因為我恨你,我要你痛苦一輩子!”
房止善看著安公子,目光中亦有著恨意:“為了一個女子,你就將曾對你很好的人拿下,果真是一個深情的人。”
安公子看向房止善,眸中難掩愧疚,抬頭看向湛藍的天空,說道:“我不知道你此番來尋我,是為了什麼。只是,皇上情況很不好了,她若駕崩了,我便陪著她,也當是我拿命陪你房家的性命了。”
房止善一怔,旋即意識到自己居然為那個要誅滅自己九族的人擔心,頓時對自己充滿了自厭之情。
安公子看向房止善:“止善,你毀了一個人,毀掉一個王朝。我與你相識二十載,可我認為,論做皇帝管理一個國家,你不及蕭遙。”
說完轉身就走。
再沒什麼好說的了,他雖然愧疚,可是並不打算又反過來為房家人求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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