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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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大刀即將落下的一瞬間,房止善一下子抬起頭,飛快地打出幾個手勢。
他要救,他要救下自己的家人,不然,就與家裡人一起死,如同宮中的姑姑那般。
獨活,與苟活無疑,他實在做不到。
以後的日子那般漫長,他怕自己扛不過那深重的黑暗。
拼一把,或許能救人,他與家人都能活下來。
前刑部侍郎見房止善做了選擇,最終還是遺憾地閉上了眼睛,不過,他很快又睜開,密切關注著已經亂起來的法場。
即將行刑之際,突然跳進來了幾十個穿著尋常衣衫且拿著刀的漢子,且揮刀直奔劊子手,四周的老百姓頓時驚慌失措地往四處奔逃。
現場瞬間亂了起來。
房止善退到普通的老百姓中間,隱藏好自己,便緊張地盯著法場上的兩撥人。
他對救人是有要求的,先救他的父母,接著是妹妹與侄子,之後才是其他人,不管如何,能救一個就救一個,總比全家人一起死更好。
當看到自己的手下砍掉劊子手,紛紛扶起自己的家人準備離開,房止善的唿吸急促了起來。
他果然還是賭贏了,拼一把,救回了自己的家人。
然而就在此時,房止善感覺自己身上穴位一痛,便動不了,隨即被四個人緊緊圍住了。
他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情知走脫無望,目光便死死地看向法場,希望自己的家人能被救出去幾個,也不枉他豪賭這一場——雖然賭輸了。
房止善很快看見,法場的四周,忽然出現很多人,這些人穿的是普通老百姓的衣服,但手臂上都繫了紅繩子,甫一出現,就訓練有素地向中間合圍,把所有劫了人想要走的人團團圍住。
果然被佈下了天羅地網。
房止善想笑,可是笑不出來,心中萬念俱灰。
大夢一場,他終究還是輸了。
該狠心的時候不夠狠心,該心懷慈善的時候,沒有心懷慈善,一步錯,步步錯,再也沒有了回頭路。
也不知怎麼,他便走到了這一步。
成為梟雄,不夠資格,可是他也不是個善良的君子。
不知不覺間,他就變得面目全非,成為了自己最討厭的那一類人之一。
房止善木然地被帶到大牢之後,輕輕說道:“我想見皇上,勞煩通傳一聲。”
然而沒有人理他,放下他之後都一言不發地離開了。
房止善坐下來,俊臉上一片木然。
他已經淪落到被人完全無視了自己的話了。
前刑部侍郎也被帶過來了,但被帶到另一邊,得到的待遇一樣。
蕭遙得知房止善落網,點了點頭,道:“此次抓捕的人,全部賜一杯鶴頂紅。擇日令其喝下。”
房止善贈她藕斷絲連,她還他一杯鶴頂紅,兩不相欠。
來人聽令,猶豫片刻又道:“房止善提出要見皇上。”
蕭遙擺了擺手:“不見。”
然而三天後,何細君便遞了牌子求見。
蕭遙知道她定是為了房止善而來,但還是選擇了見她。
不管如何,何細君是她認定的朋友,是曾與她並肩作戰的戰友,又幫過她,她是一定要見的。
果然,何細君進宮來,先看她的臉色,並問候過後,就抿了抿唇說道:“房止善託我,請你去見他一次。”
蕭遙見一貫英氣勃勃的何細君臉上帶上了疲色,眼下帶著青黑,心中不由得一嘆,點頭說道:“我會去見她。”
何細君點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向著蕭遙重重一揖,說道:“自此我將回歸江湖,請皇上珍重。”
蕭遙道:“珍重。”
在何細君離去之後,她正準備抽個空去見房止善,忽然聞聽出海的船隊歸來,先遣進京的劉大人已經遞了帖子進來,當即便決定把見房止善這事押後,而是先見劉大人。
劉大人一臉喜氣洋洋,一看到蕭遙,就滔滔不絕地將此次的收穫告知——所有紡織品與瓷器、玻璃製品都全部賣光了,而且賣出的價格都不錯,而蕭遙要求的各地植物種子都有,珍玩寶石及香料等也很多,全都運回來了,隨同船隊在後方,預計過年前能到達京城。
除此之外,還有這些地方的位置與地理環境,全都有清晰的記載。
蕭遙聽畢大喜,笑著問道:“依卿所見,這開海禁,出海一事,可值得?”
雖然蕭遙派船出海,但海禁一直沒開,都是私下行事的,所以此時才有這一問。
劉大人笑道:“以臣一路所見所感,非常值得。大海深處,有無數的國家,他們對我們蕭國的紡織品、瓷器以及玻璃製品趨之若鶩,無論多高價,都捨得購買,哦對了,還有茶葉,許多國家提出,希望能買到茶葉。”
蕭遙聽了,又問:“大海深處有許多國家,大概有多少?距離我們蕭國多遠?”
“據說有許多的國家,數不勝數,只是有些非常遙遠。”劉大人道,“我們此番在南邊海域一帶的國家轉了幾圈,從當地人處打聽到訊息,不時有高鼻深目的洋人過來。而他們一些商船在海中往西行駛,亦遇見許多洋人。”
蕭遙點了點頭,躊躇滿志:“既然如此,朕便開海禁罷。”
當天便留了劉大人吃飯以示恩寵。
席間,蕭遙一直問關於海外諸國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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