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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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老大點點頭,馬上吩咐丫鬟來將席面撤下去,並端茶過來。
蕭遙道了一聲失陪,便去了廚房,將自己做的紅豆薄餅盛好端出來,拿去給何老大。
何老大已經有些飽了,可是聞著香味,看著這餅酥脆的外表,還是忍不住,伸手拿了一張餅放入口中。
瞬間,他便被酥脆的口感俘獲了,在酥脆的口感過後,他吃到裡頭又甜又粉的紅豆,更是神色一動,加快了咀嚼的速度。
一張餅吃完了,何老大神色複雜地看向蕭遙:“我有些捨不得放你走了。”
如果蕭遙只是蕭遙,他便留下她了,可蕭遙不僅是蕭遙,她還是皇帝的外甥女,太后剛認回去的心肝寶貝,他便是再如何行事張揚恣肆,也不敢直接與皇權對上。
蕭遙笑道:“我的吉祥酒樓在各處都有,你若想吃,便去點這道菜。雖然那裡頭的廚子做出來沒我做得好吃,可也算美味。別的,怕是要等到他鄉遇故知,我才能做給你吃了。”
何老大聽了“他鄉遇故知”這幾個字,看向蕭遙的目光,不由得更幽深了。
過了一會子,他拍了拍手說道:“帶向福生上來。”
蕭遙不知道他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但是也知道何老大此時心情不錯,料想不會坑害自己的,因此便端坐著等。
很快,一個臉上帶著刀疤、走路一瘸一拐的落魄老人走了上來,抬頭看了蕭遙一眼,馬上低下頭去。
蕭遙看向何老大,沒有說話,等何老大解釋。
何老大看向那落魄老人:“向福生,這是大長公主那個被人擄走的嫡長女。”
那向福生聽了,馬上看向蕭遙,看著看著,忽然跪了下來,對著蕭遙不住地磕頭:“是我對不住你,是我對不住你。”
蕭遙怔怔地看著他,心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忙扭頭看向何老大。
何老大說道:“正是你想的那樣。”
蕭遙便看向向福生:“你做了什麼事對不住我?”
向福生一隻在用力磕頭,腦袋很快青了,聽了蕭遙這話,忙抬頭看向蕭遙,道:
“當年老朽也是擄走姑娘的人之一。老朽不是人,為了幾吊線,做下這種損陰騭的事,活該遭了報應,變成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樣子。”
蕭遙冷著臉,問道:“你且從實說來。”
即使此人看起來很落魄很可憐,可是她心裡,卻生不起半分同情。
若不是他,原主會受盡寵愛地平安長大,絕對不至於為了自保爬床而活生生被打死,斷送了自己。
眼前這人說著對不起,說著自己做了損陰騭之事,可若非被僱主殺人滅口——她都不用問,只看此人臉上的傷便知道,他鐵定是遭到滅口,只是命大逃了出來——他是不可能為往事懊悔的。
向福生聽了,便慢慢述說了起來:
“當年我乃大街上的閒漢,日日裡做工,只掙到了幾個煳口的錢,想要準備彩禮娶妻,還不知要到什麼時候。正愁時,有人找了來,說若做成一件事,給我八吊錢。在我們鄉下,八吊錢足夠娶妻了,因此我當時便同意了。
“僱主的要求,便是將一個小姑娘帶走,放到指定的屋子。這事好辦得緊,我與幾個做工的閒漢略微一商量,便開始行動,輕易將那個好看的小姑娘帶走,帶去了指定的莊子上。
“人交出去,銀兩便拿到了,小人當時那叫一個高興啊,恨不得這種事多做幾回,然後便能拿著掙到的錢回鄉下做個富家翁了。
“沒想到高興沒幾日,我們幾個閒漢平素住的大通鋪便起了火,幸好大家都逃了出來。起初也沒想到是被殺人滅口了,直到又有人找來,說這次要做什麼,讓我們聚集在一塊。我們想著有錢拿,自然願意的,因此高興地去了。
“不想那是死亡之路,我們剛到,便被幾個跳出來的漢子拿刀一頓揮砍。我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工友慘死,嚇壞了,這時後背到心臟一陣劇痛,我被人刺了一刀。
“醒來時,我發現自己在亂葬崗,身邊堆滿了那些工友的屍體,恐怖得要命。我知道,這必是僱主要殺我們滅口的,因此不顧身上重傷,悄悄地跑了,後來被何老大的人發現,帶了回去醫治。”
蕭遙聽完了,問道:“你知道僱主是誰麼?”
向福生眼睛裡露出刻骨的仇恨:“我自然知道是誰!這些年,我一直在查這件事,希望拿到證據,弄死姓沈的!”他說到這裡,眼睛看向蕭遙,
“就是長公主死後,蕭家老大扶正那個太太的親弟弟!這事必有沈氏的手筆,畢竟你與大長公主出事了,她那般得寵,便能扶正了!”
蕭遙聽了,眸色冷冷的,問道:“可拿到證據了?”
向福生點點頭:“已經有些眉目了。但還差了關鍵性的證據。”
旁邊一直不曾說話的何老大忽然開口:“蕭姑娘,若你有空再給我做菜,我可以幫你。”一頓,笑道,“我相信,皇上定會幫你的,可是,這江東地界,沒有人比我更熟悉。”
蕭遙看向何老大:“你若願意幫忙,我便多做兩桌菜給你又何妨?”
何老大說的她也明白,皇帝的人手雖然多,可畢竟人生地不熟,不像何老大這種三教九流都認識的地頭蛇,隨便找個人也能打聽到訊息。
何老大笑道:“爽快!”一頓又道,“你且回去等著,我這便著人幫你查,查到了,我便去尋你,討兩桌好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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