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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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一會兒,香草拿著銀針出來遞給蕭遙,對莊稼漢夫婦說道:“我家娘子這些年走南闖北,可從來沒有治錯過人,你們莫要胡說!”
蕭遙接過銀針,給瘦弱少年紮了幾針,這才站起來從鄭公子手中拿過藥方,低頭看了起來。
看完了,她抬頭仔細打量這對哭號的農婦,見他們的悲傷是真切的,並無什麼猥褻狡詐之意,便猜他們不是不懂,就是被人利用了。
當下溫言說道:“兩位大哥大姐還請聽我一言。”
莊稼漢聽到這溫柔的聲音,又看到眼前出現一個比花還要嬌豔耀眼的美人,不由得怔了怔,旋即漲紅了臉,停止了哭號。
那農婦卻不然,她看到蕭遙,頓時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叫聲:“你就是庸醫,你就是庸醫。自古以來,哪個大夫是個美人?你一定靠著這美貌出名的,你根本不會治病。”
蕭遙聽到這話,沉下俏臉,喝道:“閉嘴——”
大夫和美人有什麼關係?
誰說美人便不能是醫術高明的大夫?
鄭公子眸色冰冷,在旁問蕭遙:“可要我讓人將她綁起來?”隨著這話,他的兩個手下凶神惡煞地走了過來。
農婦見狀,不僅不怕,反而哭號得更大聲了,尖著嗓子大聲叫罵:“怎麼?你們差點治死了我兒,難道還要殺人滅口不成?蒼天啊,大地啊,你們開開眼,打個雷噼死這些人吧。”
蕭遙有些頭疼,連忙讓鄭公子將人帶到一邊。
這時祁公子走了過來,對農婦溫言道:“這位大姐,你別哭,先說說是怎麼回事。若當真治錯了人,我們平安堂定會負責到底,若不是,也好查出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祁公子生得極其英俊,氣度也十分不凡,那農婦看見他,下意識就放輕了聲音,說道:“就是蕭大夫的藥方。”
鄭公子見祁公子出來與蕭遙唱和似的,眸光驀地冷了下來。
韓半闕遠遠地看著,見祁公子與蕭遙彷彿一對璧人似的,眸色不由得暗了暗。
蕭遙聞言便道:“這藥方,的確是我曾經開過的一張,也的確是醫治消渴症的,但是,我並不曾開過給你們。”
農婦忙道:“我們都是村裡人,哪裡有錢進城看病,這是託人抄回來的,據說對治消渴症有奇效,便是快死了,也能救活回來。”
蕭遙沉下俏臉:“這話是誰跟你們說的?須知,消渴症從大處分有兩種,從小處分,就更多了。若治病時不對症下藥,不僅治不好病,反而能加重病情。令公子如今病情加重了,就是因為吃錯藥!”
農婦馬上叫道:“可藥方是你開的,也是治消渴症的!”
蕭遙道:“我這藥方,醫治的是消渴症中的中消者。而你這孩子,是肺腎陰虛型患者,這兩者能一樣麼?”
四周圍觀的老百姓聽到這裡,紛紛點頭附和:“的確,即使是消渴症,也是不同的,須請大夫親自診脈,再親自開藥方才能用藥。”
“這農家太愚昧了,為了省幾文錢,居然不來看病而是抄藥方。”
“蕭大夫說過每日會有三次義診,他家裡若窮,沒準能得到義診的機會,一文錢也不必花呢。”
莊稼漢夫婦聽到兩旁老百姓的討論與指點,也意識到自己亂抄藥方是不對的,當即露出一臉的後悔,低頭看看自己的孩子,心如刀割,馬上一咬牙,對著蕭遙跪了下來,砰砰砰地磕頭:
“蕭大夫請你救救我兒,請你救救我兒啊……先前是我們不對,可是我們也不懂,只以為消渴症吃的都是同一種藥,我們願意給你道歉,求求你救救我兒,回頭我們給你立長生碑。”
蕭遙扶起他們,說道:“不必給我磕頭,我的醫館今日開張,你們既是帶孩子來治病的,且將人帶進來,好好排隊,輪到了我便看病。”
“可是……”農婦哭紅了眼睛,回頭看向自己的兒子,“我兒他情況不好……”
蕭遙安撫道:“我給他扎過針了,沒事的。”頓了頓又道,“只是,藥方是誰給你們抄的,又是誰告訴你們可以治消渴症的,你得一一跟我們說清楚。”
她要知道,這事是陰差陽錯,還是有人背地裡故意謀劃損害平安堂聲譽的。
農家夫婦連忙點頭。
蕭遙繼續回去坐堂給病人診脈治病。
那些一直排在隊伍中不曾離開的病人都很是高興,紛紛道:“我就知道,蕭大夫絕對不會開錯藥方的!”
“蕭大夫太善良了,居然願意給誣陷自己的人治病。”
這出變故出現得突然,處理得也很快。
給隊伍前面的人把脈並開了藥方後,蕭遙開始給瘦弱的農家少年治病。
消瘦少年得的是肺腎陰虛型消渴症,醫治起來,其實比老年人的消渴症難很多,控制也困難,如今病發過,更不好治,因此蕭遙費了很多心思診治。
平安堂開張第一日,雖然出現了一些波折,但是整體來說,還算完滿。
前來看病的病人不少,病人表現出來的對蕭遙乃至平安堂的信任,也很讓蕭遙感慨。
在老百姓中走過,為他們醫治過,總會被他們記在心裡的。
之後幾日,前來平安堂治病的病人,遠不及第一日多,但是竟也和千金堂與福慶堂兩家醫館的病人差不多持平。
這說明,平安堂的名聲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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