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2298頁
蕭遙頓時絕倒,無奈地揉了揉額角,道:“這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他們想要,跟我說一聲就是,何至於此?”
蕭平道:“怕是不好意思開口罷。畢竟二師兄和鄭叔叔幫了忙,先生和祁叔叔都不曾幫忙。”
蕭遙有些無語,當天陪了兒子,第二日得了空,就開始給兩人制作藥丸——因為很多中藥都很是苦澀,因此藥丸很受歡迎。
過了三個月,天氣冷下來,但是本城卻熱鬧非凡,因為醫學大會即將開始,各地名氣比較大的大夫,也都來了。
在醫術交流大會開始前兩日,蕭遙的平安堂迎來了一位怪人。
這怪人年紀頗大,眉頭處有兩道深深的豎紋,顯然是因為經常皺眉的,除此之外,他的表情也很是陰沉,像是常年處於困境中人。
彼時正有外地來的王大夫和蕭遙交流一些醫術,看到這怪人之後,臉色瞬間變了,低聲對蕭遙道:“這是個可怕的怪醫,是我們那裡的,經常偷偷進義莊將別人的屍體拿刀子切開,在我們那裡,是人人喊打的存在。”
蕭遙聽了,卻沒有想象中害怕,反而來了興趣。
她一直不知道人體的五臟六腑是如何的,皮肉里肌理又是如何的,因此治病時,總感覺這一塊是盲區,是大家都接觸不到的存在。
如今,有個經常研究這個的大夫,不正好填補這方面的空白麼?
當即對王大夫道:“他這是在研究人體內部,雖然不經允許便這麼做不對,但是卻正好填補了這方面的空白。”
話音剛落,便聽一道有些乾澀的聲音哈哈大笑起來:“哈哈哈,說得好!老夫從事這一項研究足有四十年,從來都是為人所唾罵,不想今日竟有人懂老夫!”
蕭遙一看,正是王大夫口中的怪醫,他此時面上帶著笑意向自己走來,臉上的困苦陰翳,一下子都一掃而光。
見他走到自己跟前,蕭遙連忙迎了上去:“在下姓蕭,不知這位大夫貴姓?”
“李,老夫姓李。”怪醫李大夫道。
蕭遙見王大夫正吃驚地看著自己,隊李大夫也帶著嫌棄與忌憚之色,便讓孫大夫招待王大夫,自己跟王大夫告了罪,便和香草一起,將李大夫帶到後堂,命香草上茶。
李大夫抿了抿茶,看向蕭遙,問道:“若換了你是我,被世人誤會,你會繼續研究下去麼?”
蕭遙笑著反問:“你看當世有幾個女大夫?”
李大夫聽了,再次哈哈一笑,旋即略過這個問題。
蕭遙頗有些迫不及待,當即說道:“我有麻醉藥方子,不知李大夫可願與我交流醫術?”
李大夫點頭:“就衝著你是這麼多年來,唯一能理解老夫的,老夫便願意與你交流。再說了,老夫研究這些,不是為了帶到棺材去的,而是希望交給世人。”
說到這裡,嘆了口氣,有些落寞地道,“只是原先世人誤會老夫至深,未必肯接納老夫,老夫原打算死後將之留下來,等待後世有人能接納並且願意看老夫四十年的研究。”
蕭遙聽到這裡,頓時對李大夫肅然起敬,連忙站起身,對李大夫深深鞠躬:“李大夫,後世一定有許多人感激你的。你的研究,註定是這方面的巨著!”
李大夫聽到蕭遙對自己如此之高的評價,瞬間紅了眼眶。
他這些年受盡冷眼侮辱,在義莊偷偷摸摸解剖時還會被一些死者的偏遠家屬扭打,後來雖然做了仵作,能名正言順接觸屍體並解剖,但有時解剖得太徹底還是為人所不容,家裡人始終無法理解他的堅持,最終族人將他除族,父母將他趕出家門,妻子帶著孩子離開了他,子女嫌棄他,基本上他沒得到過任何溫暖,若不是靠著滿腔熱愛,他早就支撐不下去了。
在他半截身體即將邁進黃土之際,居然有一個如此懂他尊重他的大夫,他覺得就算此刻立時死了,這輩子也值了。
當下哽咽著說道:“蕭大夫,難怪這城中人人贊你,城郊的老百姓提起你也是讚不絕口,似你這般奇女子,的確值得許多人讚揚。”說完,從一個破舊的布袋掏出好幾個厚厚的本子,遞給蕭遙,
“這是老夫這些年的研究所得,但憑蕭大夫細看。”
蕭遙伸手接過那幾個厚厚的本子,覺得這是世界上最珍貴的寶物。
她將本子接過來,珍惜地摸了摸之後,將本子放到一邊,鄭重地對李大夫說道:“李大夫,你這些都是無價之寶,我希望拜你為師,再好生翻閱你這些心得。”
李大夫聽了,連聲說自己配不上。
雖然他始終堅持自己的研究,但是世人以及親人的不諒解與嫌棄,在漫長的歲月裡,還是給他造成了傷害,讓他覺得,自己比人低一等。
蕭遙始終堅持,並直接倒茶拜師。
李大夫淚眼朦朧,接過拜師茶,抿了一口,不住地搓手:“我除了這幾個本子,再沒有別的了。而且,由於多數是根據解剖死人得來的,未必正確。”
蕭遙笑著說道:“沒有任何醫學著作是一步到位的,都是需要一代一代積累的。有了你這個積累,我們省了很多功夫,這就是他的價值所在。”
雖然拜師了,但蕭遙還是覺得自己佔了大便宜,因此將自己的的病例以及已經裝裱好的《中草藥圖繪》給李大夫看,又把麻醉藥方子與針灸之術的註解給李大夫看。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