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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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柔幽幽地嘆息一聲:“皇上因為此事,一直猜忌我,認為我暗中與三皇子達成了什麼協議。可是我並沒有……”
薛柔的宮女道:“韓大人,奴婢懷疑,蕭大夫是故意激怒娘娘,讓娘娘跟皇上告狀的。她上次幫皇上換藥,和娘娘說話便陰陽怪氣的。”
韓半闕的眉頭微微擰了起來,有些不悅地說道:“閉嘴。”
薛柔聽了,臉上流露出深沉的難過:“你不信也沒什麼,我——”
韓半闕打斷她的話,眸子直直地看著她顯得難過的臉:“你想讓我在皇上跟前幫你求情麼?以什麼理由?”
薛柔一怔,沒有說話,目光卻看向自己的大宮女。
大宮女剛想說話,就被韓半闕打斷了:“據我所知,你的確在隱隱向三皇子示好。宮妃與皇子暗中交好,你認為妥當麼?皇上只是冷淡你,已經算網開一面了。”
薛柔聽他這樣說,眼圈瞬間紅了:“你是怪我麼?可我又有什麼法子?很多事,本來就身不由己,就像當初進宮——三皇子勢大,我只是想活得愜意一些。”
韓半闕聽完這話,恭恭敬敬地向薛柔行了一禮:“柔妃志向遠大,與臣是道不同不相為謀。”
薛柔聽到韓半闕說出這話,頓時如遭雷擊。
韓半闕已經不再理會她,很快轉身走了。
雖然因為上次被蕭遙不小心聽到一事,他和薛柔相會,選的地方很秘密,可是,這個世界上,壓根就沒有完全秘密的地方。
他不想,也不願意再次被什麼人知道和聽到他和薛柔暗中相會。
薛柔看著韓半闕的背影,許久反應不過來。
這就是那個說永遠不會變心,即使她入宮為妃,還是對她思之若狂的那個韓半闕麼?
他怎麼可以這樣對她?
他變心了麼?
韓半闕回到自己的書房,一口氣用不同的字型寫了幾張大字。
寫完了,他放下筆,怔怔地出神。
過了一陣,他起身從抽屜裡翻出一幅畫,開啟看了看,看著畫上天真婉約的少女,抿了抿唇,很快將之揉成一團,又讓蓬山生火,親自將那畫放在火上燒了。
紙張在火中,很快變成了灰燼。
親眼看著這一切,韓半闕心如止水。
他抬眼,看向窗外的春光,忽然想起那年,蕭遙闖入她書房中將他的畫全燒了。
那時,他看著火盆上的灰燼,心如刀割,宛如失去了最重要的東西,甚至包括少年時的歲月。
隨後他暴怒,不顧蕭遙的面子,直接讓人堵住她的嘴將她押回她的屋子。
她為此羞得病倒了,好了之後在大冬天熬湯企圖討好他,挽回彼此的婚約,他拒絕了,並更加厭惡她,因為她出爾反爾。
韓半闕想起幾日前自己與她吃飯,她埋頭吃飯,看也不看自己一眼,吃完之後,面對他的道歉,她是怎麼說的呢?
韓半闕努力想,可是他想不起來了,如今回想起那天,只有深深的歉疚與難過。
一切都不一樣了。
他看到薛柔的畫變成灰燼的心情,蕭遙對他,全都不一樣了。
蕭遙回到平安堂,問了一下這些天來看病的人,得知沒有重症患者,來的基本上是發熱畏寒之類的小病症,鬆了一口氣,便回家。
洗漱畢,換了衣服,她先去青山書院看蕭平,待了整整一日,這才回家。
第二日蕭遙回到平安堂幫人看病,離開許久的鄭公子來了。
他笑道:“前些日子要處理江湖中的一些事,如今處理完想休假,也學點醫術,還望蕭大夫莫嫌棄。”
蕭遙搖搖頭:“不嫌棄。”說完打量了鄭公子一眼。
祁公子是當朝太子,當初鄭公子卻與祁公子生死搏鬥,鄭公子或許是某個皇子請的殺手吧?
上次不成功,鄭公子也許還會出手?
鄭公子捕捉到蕭遙的眼神,便問:“怎麼用這樣的眼神看我?可是發生了什麼事?”
蕭遙道:“祁公子是當朝太子。”
鄭公子一怔,很快苦笑:“你終於知道了。”
蕭遙見他知道,便垂下眼瞼,沒有說話。
此時此刻,她真不知道該說什麼。
讓鄭公子不要與祁公子為難?可是她有這個立場麼?
鄭公子見蕭遙不說話,也沉默了下來,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如果你讓我不要再追殺他,我會答應。”
蕭遙沉默了一會兒,抬起頭,看向鄭公子:“那麼,你不要殺他吧。”
她想起皇帝優先救治他自己,想起祁公子說皇帝對他母后情深義重才不許他請辭太子。
祁公子說那話,她與他都知道,他說的是假話。
天下皆知的不舉,還沒有父子親情,她那時聽著,心裡忽然很難過。
鄭公子深深地看向蕭遙,聲音有幾許沙啞:“好。”
如你所願。
這時祁公子的聲音忽然響起:“蕭大夫,你又救了我一次。”
鄭公子聽到祁公子的聲音,收拾好自己的心情,不屑地說道:“知道一個女子為你求情你卻安之若素,也配為一國太子?”
祁公子笑意朗朗,含笑看向蕭遙:“蕭遙願意保護我,你只管嫉妒去。”
鄭公子的俊臉,瞬間黑了。
蕭遙看向祁公子,有些頭疼:“你的傷雖說沒有大礙了,可也不適合跑出來,應該好生靜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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