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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公子笑道:“不礙事,我只是隨意走走,權當散步。”

蕭遙還要再說,這時醫館裡來了一個穿了兩件衣衫的婦人,徑直走到她跟前伸出手:“蕭大夫,我有些發熱,可又畏寒,且渾身痠痛,腦袋也痛,你幫我瞧一瞧。”

蕭遙點頭,讓祁公子和鄭公子到裡頭坐著,這才招唿婦人坐下,伸手幫婦人把脈,然後開藥。

婦人拿了藥走後沒多久,又有病人前來。

這次是傷寒,鼻子被塞住了,也有些畏寒。

蕭遙麻利地把脈開藥,讓人去抓藥。

如此這般,之後陸續診治了七個病人,兩個鼻塞畏寒,五個發熱畏寒且渾身痠痛。

坐在另一邊的許大夫道:“這都春末了,天氣漸暖,只夜裡有些涼,好些人便很不注意,因此病了。”

蕭遙意識到有什麼不妥了,站起來:“你今兒看的病人,也都是這兩種病症麼?”

許大夫說道:“有兩個扭傷的,還有兩個是你診出的兩種症狀。”

蕭遙又問了其他大夫,得知大多數是發熱畏寒或者不發熱畏寒,臉色凝重了起來。

孫大夫見了,便安慰道:“可是擔心有疫病?往年也有這種病症,只是沒有今年多罷了。幾乎每年這個季節,都會來一次的,倒不必太過擔心。”

蕭遙聽了,讓孫大夫等人看著平安堂,剛想出門,想起祁公子和鄭公子還在裡頭,便走了進去,讓祁公子坐軟轎回去,暫時別出門,又讓鄭公子隨意,這才出發往福慶堂以及千金堂。

她先問了兩家醫館這些日子接診的都是什麼病人,得知和平安堂診治的差不多,又問這兩個醫館借了往年這個季節的脈案,花了大半日的功夫細看,越看越覺得不對勁。

往年雖然也有人感染了傷寒,可是都沒有腦袋痛身體痛這些症狀!

即將傍晚時,系哦啊要憂心忡忡地從福慶堂出來,剛走到府衙不遠處,便看到許多人紛紛湧上府衙。

她見了,心中好奇,忙拉住一人,問道:“大嫂子,你們這是要去哪裡?”

被拉住的婦人認出是蕭遙,忙停下腳步,說道:“前面有人擊鼓鳴冤,據說城外付家,兩個老的和三個小的傷寒,請了大夫治病,不想不僅沒治好,還把人治死了。人家好好的十口之家,如今只剩下五個!”

蕭遙聽了,知道事情嚴重,連忙跟了上去。

到了府衙前,衙役正在拿一對中年男女問話並準備升堂。

蕭遙見了,連忙上前細聽,聽了幾句,便知道的確如先前那婦人所說,因此上前問那婦人:“這位大嫂子,你家孩兒與公婆具體是何病症?”

那婦人認出蕭遙,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悲痛欲絕地哭道:

“蕭大夫,你來得正好,請你幫我評評理。我爹孃和三個兒子,起初只是有些著涼了,鼻子塞住,又畏寒,也不是什麼大問題,請了這庸醫治病,不想他越治越不好,藥吃了兩日,人還發起熱來,頭痛身體痛,哪兒哪兒都不舒服。往年我家也治過傷寒,哪裡會出現這些症狀?分明是這庸醫開錯了藥!”

蕭遙聽了,記下婦人話裡的資訊,又安慰婦人幾句,隨後又仔細問婦人公婆以及孩子何時發病,起初有什麼症狀,吃了什麼藥,過了多久又是什麼症狀,從發病到去世,隔了多長時間。

婦人需要讓蕭遙給自己作證,證明自己先前請的大夫的確是個庸醫,因此有問必答,回答得特別詳細,有些她記不起的,她的漢子便在旁補充。

韓半闕來到,見伸冤的人還未曾準備,正在一旁與蕭遙說什麼,便起身,走到蕭遙附近聽。

他剛走近,蕭遙已經臉色凝重地點點頭結束了談話。

韓半闕見蕭遙說話了,想到自己要升堂,便轉身回去。

哪知剛走出幾步,便聽到蕭遙叫道:“韓大人請留步——”

韓半闕沒料到蕭遙會叫自己,吃了一驚才反應過來,反應過來之後,馬上看向蕭遙:“蕭大夫可是有要緊事?若無,我須先升堂。”

一般這種事,都是縣令先處理的,但如今付家兩口子到他這裡擊鼓鳴冤,便表示縣令的處理讓付家夫妻不滿意。

蕭遙點頭:“是十分要緊之事。”說完目光掃過四周看熱鬧的人,眸中閃過憂慮之色。

若當真是時疫,早些日子沒有人在意,大家到處走,也不知傳染了多少人。

韓半闕見蕭遙說得凝重,當即讓付家夫婦等著,自己請蕭遙到一旁說話。

若是從前的蕭遙,他是絕對不會搭理的,可他在這城中遇到的蕭遙,那是絕對不會信口開河的。

再者,韓半闕有些自嘲地抿了抿唇,如今的他,也勞動不了蕭遙處心積慮地找他說話。

蕭遙和韓半闕到了旁邊一個房間,聲音急促地說道:“付家五口人先後而亡,我看極有可能是時疫,而非普通的庸醫開錯了藥。”

韓半闕一聽,臉色瞬間變得異常凝重,忙問:“時疫的可能性有多高?”

蕭遙道:“超過七成。”又將自己接診的病人以及千金堂、福慶堂診治的病人比例說出,再將去年傷寒的症狀說了,末了說道,

“原本我還覺得需要再看看,可是,付家五人從得病到去世,不過短短几日,若當真是時疫,太可怕了,所以,我想不要再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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