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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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遙點頭:“那當然了。”說完揮手,讓兩人出去,頓了頓,見韓半闕走到門口了,忽然加了一句:“韓大人,還請不要將我得病一事告訴祁公子。”
韓半闕聞言,腳步頓了頓,回頭看了蕭遙一眼,最終還是點點頭,輕聲道:“我不會說,可是,他的訊息來源,並不止我一個。”
蕭遙嘆氣:“能瞞住,便瞞住他罷。”
鄭公子隔著一大段距離,正遠遠地陪他的手下喝酒,這些手下從外地購來了大量藥材,很是需要鼓勵。
喝完酒,鄭公子讓手下趕緊離開,自己則走回安居坊裡頭。
他走在路上,聽到不少病人提起蕭遙。
鄭公子的嘴角翹了起來,蕭大夫在這次時疫中做得很好,難怪廣大老百姓提起她都是讚的。
只是下一刻,他翹起來的嘴角,瞬間拉直了。
祁公子懷疑自己聽錯了,連忙拉住一人:“你剛才在說什麼?怎麼蕭大夫竟感染了?你騙人的罷?”
那病人眼圈紅紅的,滿是愧疚:“我何曾騙人?咱們這安居坊內都傳遍了,蕭大夫為了救治我們,自己也感染上時疫了,如今正在自己的帳篷內隔離呢。”
“老天不長眼,怎麼能讓蕭大夫也病了呢?”
鄭公子聽不下去了,用上輕功,如同一陣風似的衝向蕭遙的帳篷。
蕭遙看到鄭公子,見他面帶焦急和憂慮,知道他定是知道自己的病情了,便笑道:“不必擔心,我目前只是輕症,而輕症已經有相對對症的藥物,我多喝藥湯,很快會好轉。”
鄭公子看著蕭遙,沉默了片刻,忽然問:“如果好起來,你願意離開這裡麼?”
蕭遙搖搖頭:“不會。我要留下來,只要不倒下,我便不會離開。”
她是個大夫,她不能在好轉之後,反而跑了。
鄭公子臉上露出複雜的神色,既有失望,又有理當如此的瞭然之色。
他就知道,蕭遙是不會離開的。
蕭遙看著鄭公子離開,臉上的笑容漸漸黯淡下去。
她在鄭公子來之前,給自己把了脈,發現並不像自己想象中那般樂觀。
從脈搏來看,她的病情類似輕症,可又略有不同,反而有點像要向重症轉變的階段。
只是到底如何,還需要繼續觀察。
一般而言,這個時疫從輕症到重症,是有個發病過程的。
可是她從輕症到重症轉變得如此迅勐,極有可能是這時疫發生變異了。
如果是,那是個很可怕的訊息。
蕭遙馬上叫門外的人,讓他們去請孫大夫過來。
孫大夫來了,蕭遙讓他留在門外,自己在帳篷內將自己的情況以及所做的猜測告訴孫大夫,讓孫大夫與其他大夫商量。
孫大夫聽完臉色凝重地離開了,站起身時,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一方面,是擔心蕭遙的病情,另一方面,是擔心這次時疫會更迅勐地發展。
蕭遙當晚睡得不大好,次日起來時,感覺到腦袋一抽一抽的痛,身體也極其乏力,且渾身痠痛。
她意識到,自己真的轉為重症了。
一旦到了重症階段,生命瞬間縮短到只有兩日到三日的時間。
蕭遙感覺一顆心空落落的,因為在這一刻,她想起蕭平。
若她去了,蕭平一個人該怎麼辦?
馬先生雖然會對蕭平好,可是蕭平從此,便沒有母親了。
他從前沒有父親,很快又要沒有母親了。
蕭遙的眼睛模煳了起來,她伸手擦了擦眼睛,當眼睛重新清明起來時,她站起來,飛快地去洗漱,隨後開始坐下來翻醫書,琢磨這次時疫。
她相信,蕭平一定會堅強起來的。
在這樣的關鍵時刻,與其將時間拿來感傷,不如拿來研究病情呢。
若能研究出來,不但可以自救,還可以救下許多病人。
蕭遙沉浸在整理出來的時疫冊子裡,一點一點地斟酌和修改藥方。
也不知過了多久,耳旁忽然傳來了腳步聲。
蕭遙抬頭,看到祁公子,心中恐懼一閃而過,馬上道:“出去——”
祁公子站在門口:“我只是想看看你。”
蕭遙道:“你看到了,趕緊走。”見祁公子不肯動,便惱怒了起來,“你是瘋了還是傻了?讓你走,你沒有聽到麼?你非要染病,才顯得出你的偉大麼?”
祁公子看著她,腳步動了動,伸出手,似乎想上前摸摸她,可是在蕭遙的目光中,還是停下了腳步。
他看著蕭遙:“告訴我,你現在的病情。”似是擔心蕭遙撒謊,又加了一句,“不許撒謊。”
蕭遙道:“你去找孫大夫,告訴他,我的猜測屬實,他便會告訴你。”說完再次驅趕祁公子。
祁公子抿了抿唇,走了。
過了不知多久,帳篷外響起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是香草和寶生帶著哭腔的聲音:“娘子——他們是騙人的的,是不是?你昨兒還說,你只是輕症,吃藥便能好轉的,你昨兒說過的。”
蕭遙坐在裡頭,道:“別哭,有空哭不如多給我多送藥材,時刻將新的脈案送過來,讓我好生琢磨琢磨,興許能琢磨出可以治病的藥呢。”
香草一邊擦眼淚一邊點頭:“我聽娘子的,娘子一定要好好的。老爺太太去了,老太爺也去了,我便與娘子相依為命,娘子可不能拋下我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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