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2331頁
蕭遙聽得心酸,忙壓下喉嚨的酸意,揚聲答應。
韓半闕聽香草提起從前的事,也忍不住想起從前的蕭遙。
在這一刻,他忽然覺得,若註定要發生今天這一切,還不如讓蕭遙永遠是從前那個驕縱的蕭遙呢。
最起碼,那樣,她便能好好活著。
頭一次,他知道什麼叫無力,遠比當年知道薛柔進宮為妃時更無力。
鄭公子一拳砸在石頭上,石頭瞬間粉碎了,他扭頭看向孫大夫,目光很快又慢慢地,從孫大夫身上移到其他大夫身上:“為什麼只有她得病?”
孫大夫難過地道:“我們也曾討論過這個問題,興許是蕭大夫是女子,身子骨較一般人弱些。”
香草哭道:“我們娘子自老太爺去了之後,便顛沛流離,身子骨自然不好的。季姑娘說是照顧娘子,可是眼看著娘子愛吃那些沒營養又傷身的,從來不阻止,反而讓娘子多吃……那頭白眼狼,下次叫我見著了,我還是要打腫她的臉。不對,若姑娘有什麼好歹,我要她償命!”
一直沒有出聲的祁公子忽然喝道:“閉嘴——”
香草滿臉的淚,抬頭看了祁公子一眼,又低下頭輕聲抽泣。
鄭公子則輕笑起來,只是笑容卻沒有到達眼底,道:“打腫她的臉,倒也不難。”
韓半闕木然地站在帳篷前,看著有些破舊的帳篷,忽然很想很想看一看裡頭那個女子,也不用幹什麼,只是看一眼。
此時此刻,她是否也如同其他病人那般,滿心彷徨?
或者,聽到香草的話,想起從前,也滿心難過?
這時蕭遙的聲音忽然響了起來:“我說,你們與其有時間在我這裡難過,不如好生去工作,儘快將脈案以及各種藥材送過來,好讓我為自己和其他病人做點什麼。”
她的聲音清脆響亮,沒有絲毫的低落與難過。
香草馬上擦乾臉上的淚水:“娘子,我聽你的。”
孫大夫等人也點點頭,跟蕭遙告辭,趕緊回去工作了。
鄭公子盯著帳篷看了一陣,忽然一扭身,走了。
祁公子抿了抿薄唇,一言不發地轉身離開。
韓半闕跟上。
蕭遙說得沒錯,與其難過,不如想辦法多為她做點什麼。
她如此堅強,如此樂觀,如此不屈不撓,他們怎麼能落後她太多?
蕭遙上午和中午都吃了加劑量的藥,沒有任何好轉的意思,身體更顯得沉重。
她馬上將這感受反饋給孫大夫,又讓孫大夫晚間送醫治輕症的藥過來。
晚上吃了藥,蕭遙也沒覺得有什麼好轉,反而越發疲憊了。
她知道,這是病情在兇勐的發作之故。
夜裡她在翻醫書,腦袋沉得有點抬不起來了,她知道,一定要休息了,不然只怕病情會進一步加重。
清晨,蕭遙是被搖醒的。
她有些費力地睜開雙眼,茫然地看著上方,一時有些不知身在何處的錯亂感。
當瞳孔慢慢聚焦,她看到一臉平靜的祁公子。
慢慢地,她一下子想起如今的情況,然後一把推開祁公子。
可是祁公子並沒有被她推開,而是在她腦後,又放了一隻枕頭,讓她躺得舒服些。
蕭遙側過腦袋,聲音沙啞地道:“你馬上出去——”
祁公子道:“蕭遙,你不必說別的,我不會出去的。”
蕭遙氣得想打他,當初她那麼費勁將他救回來,他居然如此不珍惜自己的生命,當下側過臉扯過被子捂住自己的鼻子以及嘴巴,怒道:“我救了你兩次,你的命是我給的,你得聽我的。”
祁公子搖搖頭:“若你還好好活著,我自然聽你的,可是你病了,我不想聽你的了。”
蕭遙氣得很,再次推開他,費力地起身洗漱。
祁公子過來扶她,她一把推開他,隨後看到桌上一個燈臺,便拿了起來,盤算著打暈了祁公子讓人抬出去的可能性。
祁公子搶下她手上的燈臺,道:“我不鬧你了,你快去洗漱,那裡堆了很多脈案,還有新鮮採摘的草藥。”
蕭遙讓祁公子遠遠地坐到一邊,這才去洗漱。
洗漱完畢,她再次讓祁公子馬上離開。
祁公子不肯走,見蕭遙一門心思要趕自己走,便沉下俊臉,一步步走向蕭遙。
蕭遙馬上後退,卻不肯開口,生怕說話時吐沫飛濺,傳染了祁公子。
這時祁公子走到她身前,忽然一手摟住她的腰,一手壓在她的後腦杓上,然後,深深地吻了過來。
唇齒相依,相濡以沫……
蕭遙的腦袋瞬間炸開,感覺到陣陣眩暈。
反應過來之後,她一把推開祁公子,紅著眼眶大聲地道:“你瘋了——”
祁公子用大拇指輕輕地撫摸著她的臉頰,眼睛看著她,全然對她放開自己的滿腔的心情,啞聲道:“是的,我瘋了。蕭遙,我為你瘋狂。”
他輕聲,卻一字一頓地道,“蕭遙,你活,我活,你死,我死。”
蕭遙垂下眼瞼,道:“你混帳!”
祁公子輕笑一聲,沒有說話。
蕭遙道:“侍候我吃東西,幫我將脈案搬過來。”
一天就這樣過去了,蕭遙吃了幾種自己根據病情改過的藥,可是基本上沒什麼效果。
她越來越難受了,可是卻死死忍著。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