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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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幾步,蔣石頭不滿地看向沉默地拉著自己埋頭走的楊閱,“幹嘛要走?大家見了面,沒臉的也不是你,你走什麼啊!”
楊閱沒有說話,腳步卻更快了。
蔣石頭沒法,只得加快腳步和他一起回到自己的車上。
上了車,楊閱低聲道,“開車吧……”
蔣石頭看了看他,試探著道,“你要不,哭一場?”
“開車!”楊閱低喝一聲!
他的腦海裡,一遍又一遍回放震動的車子,回放那些香豔的調笑話,臉上、身上燒起來,可是心卻冷得如同冰一樣。
那樣的羞辱,那樣的羞辱……
楊閱一拳重重地砸在車子的座椅上。
明明沒有在一起,卻有種被深深地背叛的羞辱!
湯暖整理好衣服在車裡往四處看,沒看到什麼人,便從車裡出來,繼續看,可還是沒見到任何人。
金先生衣衫凌亂地從車裡走了出來,看了看四周,低笑一聲,“走吧,不會是記者的,記者哪裡會給你提醒啊,偷偷拍了就走。我看,多半是那些惡作劇的。”
湯暖側過臉,看向他邪魅英俊的臉,即使衣衫凌亂,看起來還是帶著致命的吸引力,她心中的擔憂一掃而空,說道,“走吧。”
金先生點了點頭,湊近她耳邊,“我們回去再來一次……”
湯暖臉上一熱,擰了金先生一把,和他一起回去。
電梯裡,金先生懶洋洋地問,“你打算拿那位楊閱小朋友怎麼辦?那麼天真的人,要是知道你和我在一起,沒準會哭鼻子啊……”
湯暖道,“反正沒有在一起過,就這樣吧。”
這些日子她陷入熱戀,單獨待在家裡接到楊閱的簡訊時,偶爾也會心裡愧疚的。
只是她放不下金先生這個人,而且,她覺得她有過金先生之後,可能從此再也沒有辦法適應和一個人結婚生子、循規蹈矩的生活了。
那麼,楊閱,就不再是她覺得合適的人選了。
從此分開,她不會愧疚,楊閱也不會受到傷害,這樣很好。
金先生笑了笑,舔了舔她的耳朵,“寶貝兒,也沒必要分開那麼快,愛情這回事兒,誰知道什麼時候來了又什麼時候走?”
湯暖一聽,心如同被烈火焚燒,她一口咬在金先生的俊臉上,“怎麼,你這就想著撇開我了?”
和金先生在一起之後,她愛得奮不顧身,可又經常患得患失,因為金先生情濃時是真的情濃,但不再情濃時,又若即若離,叫她的心七上八下的。
金先生摸摸她美麗的臉蛋,“你在說什麼呢,我怎麼捨得就這樣離開你?我恨不得死在你身上!”
進了湯暖的家,金先生讚賞地看著湯暖已經完成的一幅畫,“寶貝兒,這是我給你帶來的嗎?”
湯暖看向那幅油畫,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沒錯,它是你帶來的。”
那是一幅街景圖,以平行構圖展示人生百態,用色大膽,筆觸卻非常細膩,即使她之前的種種缺點還存在,可由於畫透露出來的藝術美和情感,這幅畫絕對稱得上是上好的作品!
也正是這幅畫,讓她下定決心和楊閱一刀兩斷。
她需要源源不斷的靈感創作出不下於這幅畫的作品,她應該在藝術的烈火裡灼燒粉碎,而不是在世俗的春風裡婀娜多姿地徐行!
她相信,這幅畫面世之後,能夠得到數不清的讚譽,能夠穩穩地壓在蕭遙頭上。
金先生盯著畫一邊欣賞一邊點頭,“不錯,不錯……”
湯暖聽到金先生直白的讚揚,臉上的笑容盪漾開去。
她的目光有些遼遠,彷彿透過虛空看向遠方,聲音雖然輕但帶著堅定,“這一次,你沒有辦法比得過我了……”
金先生耳尖,聽到這話,一下子笑了起來,“寶貝兒,這個你,是指蕭遙嗎?”
湯暖回神,看向金先生,沒有否認,只是問,“你覺得蕭遙的植物科學畫如何?”
金先生精準地點評,“《蔥蓮》畫得很好,但是作為植物科學畫,註定只有單調而呆板的畫法……”他粗粗的眉毛皺了起來,似乎在想形容詞,
“那是……唔,那是帶著鐐銬的精緻畫,畫師被侷限在嚴苛的科學要求裡,不可能有什麼作為。”
湯暖點點頭,又搖搖頭,“可是蕭遙的植物畫已經融入了屬於她本人的感情,她和其他植物科學畫的畫師是不一樣的。”
她還曾為那幅《蔥蓮》淚流滿面。
金先生伸手摸上湯暖的臉蛋,聲音磁性誘人,“那是她的靈魂,乾淨、透徹、脆弱和堅韌……她往後,最多也只能這樣週而復始地在呆板的植物畫上注入同樣的感情了。比起你,她的靈魂雖然深刻,但也太無趣了。”
湯暖如同醍醐灌頂,是啊,那是蕭遙的靈魂,《蔥蓮》被注入了蕭遙的靈魂,所以才格外深刻。
可是當有一天,這些沒有了呢?
即使有,那也只能日復一日重複同樣的靈魂——同樣的東西,很快會讓人厭棄的。
再說,植物科學畫,實在太限制人的思想了!
湯暖笑了起來,越笑越大聲。
金先生看著她明媚的笑顏,一把將人抱起扔在沙發上,壓了上去,“來吧,我再給你靈感。”
蔣石頭開車回去的路上,發現楊閱自從打了一拳之後就再也沒有動靜了,便試探著問,“楊閱,你沒事吧?天下何處無芳草,你也不要想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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