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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楊閱頹然的聲音低低地響起,“是我錯了,是我咎由自取。”

他以為她是個單純天真的女孩,他以為她最多只是有些作,為此他還冤枉了另外一個女孩,說了不少難聽話。

今天的羞辱,或許就是報應。

雖然安慰自己這是報應,但楊閱還是很難受。

如果不想在一起,為什麼不說清楚呢?

蔣石頭有些不知道該怎麼接話好,楊閱今晚見到的聽到的,委實有些傷自尊。

高原地區的天氣已經開始冷下來了,樹林被染成了斑斕瑰麗的色彩。

蕭遙仍舊早出晚歸,抓緊一切時間把結果的植物畫下來。

周槐跟著蕭遙,看看蕭遙,看看四周斑斕的山色,心中無限喜悅。

金烏西墜,四周的一切都被染上了金色。

蕭遙再這樣的光線下,不好再畫,便停下筆。

周槐側著臉看她,看著夕陽在她白玉一樣的臉上染上金色,染出沸騰而溫暖的生命力,忽然開口,“那時,你看到的是什麼花?”

蕭遙愣了愣,很快明白他的意思,輕輕地說道,“是多刺綠絨蒿。”她輕輕笑了起來,腦海裡閃過那株怒放的多刺綠絨蒿,“多刺綠絨蒿花瓣的顏色很藍,很亮,彷彿要與天空比試誰更藍一些。”

周槐深深地看著她在夕陽中的笑容,輕聲道,“你現在就是那株多刺綠絨蒿。”

美得他想把這樣的她畫下來,一輩子珍藏。

蕭遙一下子笑了起來,“謝謝你,我很喜歡你這個比喻。”

周槐看著她明亮的笑容,也笑了起來,

“或許那些多刺綠絨蒿在幾百萬年前,也是嬌小瘦弱的花兒,後來地殼變動,它們的生長地變成了高山流石灘,又或者是鳥兒銜來的較弱品種,落地流石灘之後,逐漸變成如今根莖葉粗壯,莖葉上長滿刺的模樣。”

蕭遙聽了,心中一動,漸漸收起笑容,沉思了起來。

周槐也陷入了沉思。

過了一會兒,他忽然說道,“我想學油畫。”

蕭遙回過神來,看了看他畫板上的植物畫,笑著點頭,“也好,你在植物科學畫上看著沒多少天賦。”

周槐笑看著蕭遙,沒有在說話。

他想畫油畫,不是因為在植物科學畫上沒有天賦,而是因為想畫她。

之後,蕭遙一直在思考周槐那番話,那些話未必有科學依據,可卻給了她啟發。

綠絨蒿身上,不僅帶著美,帶著不懼風雨嚴寒侵蝕的頑強不屈,還有歲月變遷帶來的厚重,甚至,它本身就體現了歲月的變遷。

最關鍵的是,這些綠絨蒿為了活下去,不斷進化,讓自己適應高寒環境。

植物科學繪畫,不正是初到高寒地帶的綠絨蒿嗎?

它只有不斷地進化,才能活下去,才能對著陽光怒放,不懼風沙苦寒!

這天起,她一邊畫畫,一邊思考這個問題,並思索著,該怎麼把這些體現在一幅被鐐銬鎖死的植物科學畫裡。

植物科學畫,對藝術的限制實在太大了!

在堅守科學的前提下,有沒有什麼辦法或者畫法,讓藝術性的比重提高呢?

蕭遙將結果期的植物畫下來之後,氣溫已經變得異常寒冷。

再留在這裡已經沒什麼用了,她開始收拾東西,準備和周槐離開。

周槐看了看她,彷彿無意一般問,“你打算繼續到溫暖的南方繼續畫植物嗎?”

他從珠峰下來再次見她,她就是在南方城市畫熱帶的鮮花的。

蕭遙搖搖頭,“不,我打算重新畫夏天畫過的高山植物。”

周槐聽了這話心中一喜,“你打算去哪裡?”問完又不著痕跡地提議,“京城挺好的,有很多畫家在那裡,我覺得你可以去京城。”

蕭遙皺起眉頭,“京城的物價太高了,房租也很貴。”

周槐忙道,“我在學油畫,也需要學素描的,你的素描功底很好,正好可以教我。這麼一來,我覺得你可以住在我家裡,你看怎麼樣?至於報酬方面——”

蕭遙連忙打斷他的話,“報酬就不用提了。只是,一來,我以前沒有教過人,不知能不能教好你。二來,住在你家裡,會不會不方便?”

周槐連連搖頭,“不會不方便,我這個夏天和秋天都出來玩了,家裡堆積了不少工作,就算請畫家來教我,也是請到家裡來,你住我家裡正好合適。另外,我家只有我和我爺爺,冷清得很,你住進來還能多幾分人氣。”

蕭遙聽了這理由,便答應下來,決定跟周槐去京城。

周槐見她答應下來,心中大為高興,又想起她要重新畫高山植物,不由得好奇,“你之前不是畫過高山植物了嗎?怎麼打算重新畫?”

蕭遙笑道,“我有一些新想法,打算嘗試一下。”

經過這些日子的思索,她已經明白,單靠她的臉蛋,植物科學畫會被人認識,但就業前景實在太差,付出和收入不成比例,到底是沒有辦法讓植物科學畫重生煥發生機的。

她只能多做嘗試,在植物科學畫上下功夫,讓它們在堅守科學性之餘,有足夠的藝術性被藝術界所接受!

和周槐回到京城之後,蕭遙除了一開始被周老爺子的熱情嚇到,很快淡定下來,一邊重新嘗試著畫植物科學畫,一邊在周槐有空的時候指點他怎麼畫素描,偶爾,也會和周老爺子聊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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