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雲出長安城回了羊村。

李世民得著城門守衛的訊息，立即派人知會李綱別找了

李綱找了一上午，得一這麼個訊息，失望得回家去了

當然，姬雲好好的國子監不去，跑花柳巷找小姐的事情沒讓告訴李綱。怕他岔氣

等到半下午的時候，姬雲自己跑李綱家去了

“師傅師傅，今兒剛出鍋的茶葉，我給帶來了。呃，您怎麼了?”

姬雲進屋見李綱氣色不好，扭頭看下人

下人們低著頭沒敢說話

“把手伸出來”

“啊?哦”

姬雲伸出手，李綱本想鐵尺伺候的，可看著那紅腫開裂的手，他實在下不了手

不用問，拿來的茶葉是徒兒親手炒的，摻著血的

“你，唉！”李綱對姬雲是又愛又恨，可看著姬雲天真的臉，終究還是心酸了“這種事情，以後讓下人做即可。知道了嗎?”

姬雲咧著嘴傻笑“他們哪行去?那不合乎師傅的口味。味道差了，那就喝不出味道了”

“有那心意就行了。昂”透過自己的渠道，知道姬雲極會保養身體。即便隨軍征戰沙場，上山探礦，下地務農，這雙手依然圓潤白皙。如今剛回家，為了自己一口茶，卻變成如今這般模樣。李綱捧起姬雲破裂的雙手，嘆了一口氣。

“這是一雙醒握天下權，醉俯美人膝的手。不能這樣糟蹋自己”

姬雲不以為然“師傅您看您說的是，太抬舉我了這個”

“為師親自找了你一天了”

“啊?幹嘛?找我讓人喊我一聲就行了，您這”

不上國子監上課的事李綱沒說，師徒倆都是傻子。算了“為師老了”

“不老不老，早呢！我還等您給我看孩子呢，到時候生個十個八個的，天天圍著您轉悠”

“呵呵！那感情好。好”李綱支走下人“雲兒吶，你是要步入朝堂的”

姬雲搖頭“不去，太麻煩”

“這由不得你了。日不落，你要達成它，就只能步入朝堂”

“這，我，唉”

“知道你懂。也知道你討厭那裡。這就叫身不由己”

“還不如在外面待著，一點都不好玩，沒意思”

“不怕不怕，有為師在，一切，為師給你打點”

“師父”

這一聲，讓李綱呵呵笑了起來，想想自己的一生，桃李滿天下。學生中，上到皇帝龍子，下到平民百姓。為人師一生，可終究還是個失敗者。心中有遺憾。姬雲是他最後的寄託

“今日為何不去上課?”

“上課?不知道哇”

“唉，喝酒誤事。今日少喝點酒。明日去國子監。為師等你”

“又上課?我都上吐了，不去行不行?”

“不行。徒兒哇！聽師父的話，好好上課。將就些時日。”

“啥意思?”姬雲沒明白

“你要的，是一個身份”

“我就一光棍，啥身份?”

姬雲腦子沒轉過來，李綱點了下沒起作用，只好明說“國子監那些博士，都是大才，遲早都要掌權，這樣，雖無師徒之名，但有師生之實。以為助力”

昂哦！這下姬雲明白了，原來是給我拉山頭，找幫手的“那個，師傅呀，這個結黨營私不好吧”

“孤臣的下場是什麼?想想李藥師”

也對！李靖把自己快弄成活死人了。混吃等死還不自在，提心吊膽的

“可我不會做官吶”

“有為師在，怕什麼”

“對了，那我都該學點什麼?”

“學問嘛，為師琢磨琢磨。以你的學識，夠用。這不是主要的”

“那我學什麼?”

“你需要的，乃是為臣之道，不然如何屹立不倒”

李綱從北周就活在朝堂之上。現在還在朝堂。其經驗之豐富，不可描述

“其實，那不是我想要的”

“你必須要，也不得不要。你要記住，改變人命運的，不是知識，是權力”

姬雲知道知識改變命運，這怎麼成權力改變命運了?

“權利?”

“現在的你，將來的你。如果沒有權利。你只有死路一條”

“鳥盡弓藏”姬雲並不認同，地位越高，知道的也越多。失去了利用價值，為了保密，還是隱患。那都是死路一條

李綱點點頭“你明白這點就很好，做人要取捨，做官更要懂進退。做貪官要精，做清官要更精。懂了嗎?”

沉思片刻，姬雲沒懂“懂了，又好像不懂”

“不要急，為師雖然黃土已經莫過了脖子。但為了你，就多活些時日”

“您可別這麼說，日子還長著呢”

“活一年，與活一甲子，其實區別不大。只是看活的時候，活出了什麼。為師勞碌一生，臨去的時候，才悟到了”

“太深奧，不明白”

“看著那無數的官員，升的升，降的降，死的死。原來都錯了”

“錯了?做官有什麼錯”

“做官是門學問。可少了一門”

這話姬雲認同，很深奧的學問。做官關乎自己的生死，也關係到無數人的生死。

看姬雲在想這話的意思，李綱直接點醒他“做官，行那為臣之道。要懂為君之道才能長久，才能得勢”

“為君之道?那”姬雲心說要會玩為君之道，我還不如自己幹

李綱當然不知道姬雲是有造反這個選擇的。以為他不懂自己的意思“為臣之道，要信任於陛下。可陛下的自稱是什麼呢?為什麼稱孤道寡?你想想”

稱孤道寡，那不就是孤家寡人嘛“孤獨?”

“也能這麼說。只不過，這孤獨，是不信任。陛下要臣子信任於他，而陛下不能信任任何人。所以，那才叫孤，謂之寡”

“那，那”姬雲想說這他媽的不公平好吧?

“心裡不平衡是嗎?這個世道如此。公平只是兩個字而已。其實沒有公平。永遠不會有。”

我靠這毀三觀吶這個，姬雲都傻了，資訊量有點大這個“那律法豈非兒戲了”

“律法是人定的，自然可以改。誰改?”

“那肯定是皇帝了”

“以前你可以這麼認為。今日之後，要改。”李綱愛憐得敲敲姬雲的腦袋“孩子，他一個人說了算嗎?真的算?”

姬雲很想說人民說了才算，可這時代，這說法不通“斧鉞說了算”

毛爺爺說了，槍桿子裡出政權。沒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