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0頁
秦挽知神情稍松:“那便好。”
“娘擔心,託我問你,湯家的事怎麼樣了?”
同在朝堂,秦原和秦父知曉湯銘革職查封,具體事因並不清楚。
“已解決妥當,讓娘不必擔心。”
“聽聞湯安留在了謝府?”
“大哥,我不可能讓他跟著湯銘。”
秦原為難,吞吐道:“那,沒有惹得謝丞相和你婆母不高興吧?”
畢竟喚雪是秦挽知的人,湯安說來僅與秦挽知有關,和謝家人並無干係。
遇見親人的心情驀地就有些提不起了,秦挽知勉力笑,教他們別為此
擔憂:“沒有。”
秦原徹底鬆了口氣:“那就好。”
作者有話說:
第10章 她竟然相信一個人,相信……
聖駕一刻鐘內將至,秦原有事在身,不得多加耽誤,兄妹二人原地分別。
來觀賽的世家子弟們這會兒漸漸雲集,聚在看臺,場地中央地靶已設,參賽人員於後面歇息。
皇帝來此觀賽是意外之喜,各參賽的勳貴子弟更是摩拳擦掌,要拿出全部實力,以期拔得頭籌,入聖上的眼。
秦挽知視線自人群隨意投去,意外看到了韓家的馬車。
玥知身子重來不了,韓幸帶著一個婆子乘馬車而來。這時與哥哥韓寺在馬車旁說話,遠遠看見韓寺似呵斥兩句,表情嚴肅凝重,韓幸一語未吭,看不見具體表情也能看出身影透出的倔強。
兩兄妹談話,再是氣氛緊張,秦挽知不好貿然前去打攪,只韓幸既已到來,忙著人快去找謝維胥。
見得韓幸朝哥哥韓寺福一身,牽著裙角又踏上了馬車,車簾蕩痕,遮住了車廂裡的人。
奇哉怪也。秦挽知看著韓寺靜立片時後離開,婆子候在馬車窗戶下。
她抬腳欲往馬車去,眼前倏地冒出個人,不知從哪裡來的硬生生擋住去路。
長嶽喘著氣:“夫人,帝后駕臨,請隨奴才移步觀閱臺。”
“大爺在等著夫人。”
旌旗蔽空,秋風中獵獵作響,陛下御攆、皇后鳳攆前後抵至西郊馬場。
禁軍披亮甲,持長刀,兩側肅立,如銅牆鐵壁把守各出入口。
秦挽知於觀閱臺下方看見了等在那裡的謝清勻。
他身穿紫錦雲紋直綴,玉帶輕束,日光下,眉目似墨染的山水,幾多文人雅士的清風朗逸。
“大爺。”
“長嶽去高臺,你不在。”
謝清勻自然地向她伸出手掌,素手搭在手心,輕輕握起,一同上觀閱臺。
“高臺無事,下來看一看。”聽不出任何異常。
觀閱臺上,皇帝憑欄而立,龍目遠眺場上景狀。
忽聽淨鞭三響,鼓樂聲細細響起,內侍官尖亮的唱喏聲穿透喧囂:“皇上、皇后駕到——”
剎那間,方才還熙攘談笑的全場鴉雀無聲。臺上臺下,所有人皆斂容屏息,齊齊跪伏於地,山唿之聲震徹雲霄。
皇帝身著明黃騎射常服,步履從容地走在最前,神色平和卻天威自成,令人不敢逼視。皇后略後半步隨行,一身牡丹常服,頭戴點翠鳳鈿,唇角含著端莊的淺笑,鳳眸微垂,儀態萬方。
“眾卿平身。”皇帝掃過臺下跪伏的眾人,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到每個角落,“今日騎射賽馬,諸位不必拘禮,讓朕與皇后瞧一瞧我朝兒郎的英姿。參賽者皆賞,三甲者重賞!”
眾人謝恩,各自歸位,心情已然澎湃起,整理衣冠,都想在帝后面前爭取一展風采。
帝后於簇擁下緩步登臺,在中央寶座安然落座。
皇帝接過皇后遞來的茶,飲啜兩口,想到了人:“仲麟和他夫人還沒來?”
內侍引路而入的謝清勻與秦挽知聽到此言,忙近前揖禮:“臣、臣婦叩見陛下……”
“罷了罷了,不必多禮,沒有外人。”皇帝眼風過去:“給丞相和丞相夫人看座。”
“先請朕已說動了太后來這兒與眾同樂,豈料昨日又驟然推卻了,不然更是一家人來聚的場合。”
當今太后姓謝,是秦挽知公爹一母同胞的妹妹,是謝清勻的親姑姑。事實而言,皇帝並非謝太后所出。
謝太后入宮早,得先帝寵愛,一朝有孕,被妃子陷害落紅流產,自此再不能生育。謝太后悲痛欲絕,鬱鬱寡歡,後來先帝將皇帝這個喪了母親的皇子過繼給了謝太后。
撫養十幾年,皇帝於爭權奪位中登上大寶之位,封養母謝氏為太后,對謝家多有厚待。
皇帝嘮家常一般,有幾分對家中長輩固執的苦惱,接著道:“太后近些日醉心於佛法,丞相夫人若是得空,不妨入宮陪伴,與太后說說話,解解悶。”
皇帝笑了笑:“還有靈徽那丫頭,天真爛漫,活潑機敏,每每能惹得一室歡顏。可將她一併帶來,與公主皇子一同玩樂,也是承歡膝下的美事。”
秦挽知看了謝清勻一眼,立時斂衽微微欠身,神色恭謹溫婉,聲音柔和,不卑不亢:“是,臣婦必謹遵旨意,擇吉日入宮侍奉太后左右。小女靈徽童稚無知,若其稚拙之態能博太后鳳顏一展,或能與皇子公主們相伴嬉遊,則是再榮幸不過。”
坐在一旁的皇后含笑:“你若空暇無事,也可順道來長秋宮,與本宮閒談解悶。”
秦挽知頷首稱是,垂下了眼,看著眼前換了容顏的皇后,再聽這話,心裡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從前秦挽知看望過太后,常常會去長秋宮陪皇后娘娘坐一坐,與皇后娘娘關係頗好。然而彼時的皇后自請廢后,已過世多年,眼下的是皇帝的第二任皇后。
皇帝聞聲不言,輕呷一口茶,良久語帶調侃道:“今日國子監休假,怎不見你家二子?朕記得仲麟的公子也是極好,頗有鳳麟之姿,才學品行直追其父啊。”
謝清勻謙笑,“兩個孩子正值貪玩的年紀,到了馬場也如那脫韁的野馬,熘煙兒找不到人,不知跑何處去了。”
這廂,內侍請命是否鳴號,開始騎射比賽。
皇帝立於欄前,抬了抬手,霎時號角聲起,駿馬如離弦之箭衝出圍欄。
帝后同觀,秦挽知與謝清勻便退了下去。
比賽分為騎射和賽馬兩場。騎射乃射中地面上的靶子分數多者勝,賽馬則要去後山山頂敲響鑼聲,再返回場內敲鑼,最快者取勝。
哥哥家的兒子,林夫人的次子都參與了騎射,觀閱臺視角極佳,秦挽知掃視了眼,看到涼亭裡熟悉的身影。
一男一女,正是謝維胥和韓幸。兩人從前就認識,只是見的少罷了,重新說起話來應當容易。
“韓幸這孩子應當看不上謝維胥。”謝清勻目力向來好,看到亭子裡兩人,到這時來了一句。
秦挽知默了許久,到下盡了階梯,兩人不那麼擠著挨著,頗為認真地道:“如不是兩情相合,定然不能勉強。”
她沒有抬眼看他,目視前方腳下,繼續往前走著,沒有注意到謝清勻腳步幾不可察地慢了兩息,下一瞬恢復如初。
二人尋到了謝鶴言和謝靈徽,一家四口在後方看臺看比賽。謝靈徽嘰嘰喳喳的最是多話,謝鶴言看到某個動作或失誤時偶爾向謝清勻求教,這時謝靈徽就閉上嘴巴,湊去腦袋聽得認真。
秦挽知看著三個腦袋挨在一起,有時會齊齊向她看來,只覺得胸腔甜蜜又酸脹。
謝鶴言和謝靈徽兩人看完了騎射比賽,賽馬時俱都躍躍欲試,牽著馬意圖去林子裡跑上一場。
尤其是謝靈徽簡直像魚入了水,迫不及待換了騎裝,牽著她寶貝的小白馬,馬蹄原地踏著,和謝靈徽一般無二的著急,眼睛巴巴望著謝清勻和秦挽知。
秦挽知道:“鶴言,你隨靈徽一起去可以麼?”
謝鶴言翻身上馬:“是,阿孃。”
“太好了!哥哥,我們快些走!”
謝清勻指派兩個侍衛跟隨,沒進山林後,與秦挽知欣慰道:“下一年鶴言就能去比賽了。”
沒有孩子,兩個人不如方才那般,秦挽知點頭:“他盼著呢。”
因皇后要會見各夫人女眷,高臺上重擺了小宴,秦挽知自然也要前往。
到高臺之上,人比先時更多了,都是希望與皇后見一面,若能說上話,留下印象更是好了。
瓊琚記著紅漆盒和荷花糕,打眼看過去,沒有看見人,又仔細找尋一遍,真是沒了人。
瓊琚近到耳邊道:“大奶奶,那位林妙羽姑娘不在這兒了。”
席上熱鬧,秦挽知不欲爭風頭,雖在前座,聽得多說得少。聽到這話,她朝林夫人的席位看,原本待在林夫人身邊的人確實不在。
按理來見世面,難得的機會,合該見一見皇后。
恰巧移開視線時與林夫人對視上了,林夫人陡然露笑,這笑說不來,不知為
何令秦挽知生出幾絲怪異,她按耐下,淡淡回以笑容。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