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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嘛?謝丞相,你也太無情了,你弟弟剛剛錯失姻緣,我可是喜歡了她好久,被當面拒絕,還不允許我傷心了?”謝維胥捂住心口,表情越來越誇張。

這倒確實在哥嫂兩人的意料之外,謝維胥平日粗粗咧咧的,沒心沒肺得像是什麼也不在意。

“是我主動和娘提的,她年歲快要17,我怕她許配了人家,誰知道我第一個被拒。”

謝維胥苦笑:“看來是不講道理,認識得早也沒有任何用處。”

“罷了。”他吁嘆,驟然間又來了一點勁頭:“但我倒是要看看她喜歡的是哪家公子哥。”

他自詡家世數一數二,哪家能抵?可這般想,又不得不變相承認,她看不上的就是自己這個人,即便家世再好也不要。

頭頂上幾乎要飄上幾朵烏雲,秦挽知不忍心,出主意勸他:“維胥,如今人少,你騎著馬跑上幾圈,可以散散心去。”

說罷,秦挽知猝然發覺什麼,看向謝清勻:“鶴言和靈徽還沒有回來?”

“長嶽去叫他們回了,周邊禁軍把守,且有兩個侍衛跟隨,不會有事,別擔心。”

秦挽知心裡大致有數,多半是玩到興致,不願早點下山,但過不久天就要黑,在山上待太久終究不甚安全。

聞言,謝維胥極是聽勸,邊走邊道:“那我也去山上找一找。”

謝清勻對他狀態質疑:“你能去嗎?”

“哥,你也太小看我了!我能有什麼事!”他揮舞表現一頓,放言:“我這去將小言和小靈徽帶回來。”

隔扇門於眼前闔起,只有他們兩個人,秦挽知現在不是很想和他獨處。

一面怕他說出什麼她還沒有做好準備的事情,另一面若他什麼都不說,她也不能全然像往日那樣心安理得。

因她遲鈍地發現了關鍵問題,她還願意相信謝清勻,可謝清勻呢?

這麼多年謝清勻給足了她作為謝家主母,丞相夫人的體面,踐行著當初給予她的承諾,償還那份恩情和責任。

他若真的老樹開新花,有了心愛喜歡之人,對她的責任和對那人的喜歡,孰輕孰重?他會甘願僅讓喜愛之人做個妾室麼?

“你怎麼了?在想什麼這般出神?”謝清勻蹙眉,看她神思不屬得厲害。

秦挽知稍停,“沒事,只是想到將才又吃到了荷花糕,和你拿回家的很是相似。”

作者有話說:

第12章 謝清勻喜歡活潑靈動

謝清勻似思忖須臾,“林經義同親眷今日也在,許是從林府帶來。”

秦挽知仔細端詳他的面容,直至他語盡瞧過來,秦挽知笑了笑:“正是,我所食的荷花糕就是林夫人帶來的。”

“荷花糕減了三分糖,極為合我口味,只是沒想到我隨口說的話你說了出去。”

她從來沒有說過這樣的話,沒有旁敲側擊問過這些事,臨到了話語出口,秦挽知心知她該停下來,事情走向能是她能決定的嗎?

她應當和以往一樣等待著謝清勻給出的結果,這不是挺好的,她絲毫不用費心,為什麼現在說出了這些話?

還是,真去設想的時候,她其實並沒有很有把握。

謝清勻眉尖微動,停頓瞬息,“抱歉。”

秦挽知心跳幾近暫停,她凝望著,不知道自己現在做出了什麼表情,指甲掐進手心,聽到他道:“不會再有下次。”

緊繃到極致的那根弦驟然松落,秦挽知心緒複雜,她果真不適合做這些。

多年形成的那點默契,她聽懂了他就事論事的回應,這句抱歉只是因為他傳遞了她的言語,她沒有得到想要的答案。

她驀地失語,沒有再問下去。

回到謝府,秦挽知先去了趟壽安堂,與婆母王氏說了說謝維胥和韓幸相看不成的事。

王氏立即讓人去叫來謝維胥,三人談了半刻鐘,以王氏訓誡謝維胥為主,謝維胥張了張嘴不敢辯駁,默默受了一頓,用國子監課業未完成之名,藉機熘逃了出去。

王氏捏了捏太陽穴,恨鐵不成鋼,怎也想不通如何生出了這樣平庸的兒子。

“原以為我這命中是兩個兒子,老來得子老來得子,結果得來的是謝維胥這個潑猴。”

鮮為人知王氏第一胎是雙生子,謝清勻前頭有個哥哥,只是剛出生就因唿吸不暢斷了氣,憋得全身紅紫,來不及傷心,緊接著謝清勻生了下來,幸而謝清勻健康完好,心裡還有個念頭,才不至於沉溺過度悲傷之中。

後來連續多年未有子嗣,臨歲數大了,老來得子。秦挽知嫁給謝清勻時,謝維胥方才三歲。

再怎麼著也是自己盼了多年的孩子,便是沒出息謝府也能養得起,王氏說兩句,臉色開霽。

謝維胥的婚事她不擔心,韓幸雖也不錯,但其實不是王氏心中最佳的人選。韓家出身寒門,後來發跡,現在看是還算可以,只是卻容易讓王氏想起秦家,大兒子就有了遺憾,二兒子能有個出身煊赫的門當戶對那才是再好不過。

“你平日去宮宴也留意著哪個世家貴族中有適齡的好姑娘,謝維胥官職尚未在身,婚事上雖不急,但也不能全然不知。”

秦挽知頷首:“是,母親。”

王氏以手支額,揮揮手:“行了,退下吧。”

秦挽知福身,回身走了兩三步遠,遇到來通報的小丫鬟,豆綠比甲的丫鬟連忙向她見禮,接著對王氏道:“老夫人,黃梨花貴妃椅有些欠損,後腳缺了塊兒,不甚穩當。”

王氏睜開眼,“先行打掃乾淨,旁的晚時再說。”

秦挽知想起進院時看到的偏房忙碌的下人,詢問道:“母親打掃偏院,是否需要再多派些人手?若有什麼置辦之物,庫房沒有的可讓人外出採買。”

王氏看向她:“這事你不必操心,我心中有數。”

所言所行皆盡力做了,既然不需她來,秦挽知也不刨根問底,離開了壽安堂。

謝鶴言和謝維胥次日回國子監。國子監五日半休,十日一休,監生們通常十日放假時回家,謝維胥不知哪兒聽來的久遠訊息,走前拖著謝鶴言找到秦挽知,央求秦挽知在半休日去國子監看望他和謝鶴言。

謝維胥裝得有模有樣,語氣誇張:“只怪我年齡小不記事,從來不知,我哥在國子監時大嫂時時去送,我這都要離開國子監卻一次未有這等溫暖,小言剛進國子監沒多久,一次離家那麼些天,也想體會一下吧。”

謝維胥吊兒郎當的,有一出是一出,這話明視訊記憶體在誇大成分,半休日雖未去,偶爾逢國子監休假,她還是去接過的。

一轉眼看到安靜不語的謝鶴言,露出暗含期待的眼神。秦挽知變得無從反駁:“好了,我定然前去。”

至此,兩人這才提著包袱踏上馬車,往國子監去了。

有些東西藏匿承載著記憶,瓊琚想起那些往事,她不由喃:“大奶奶……”

秦挽知和謝清勻十月成親,年後是謝清勻在國子監的最後半年,期間秦挽知為了與他拉近距離,幾乎每到半休都會去,等到整休還會跟著馬車接他回家。

不過,以往記憶多是五味摻雜,痛苦比開心似乎更深刻,回憶起來總是不那麼美好的一面率先浮現。

“去看看吧,那亭子也多年沒有踏足過了。”

從前輪到半休,秦挽知會在亭子裡等著謝清勻,將衣物吃食給他,聊上兩句到無話再說的時候,兩人告別,謝清勻回國子監,秦挽知坐上馬車回謝府。

按部就班了有兩個月,中間

間隔了半個月,後來恢復如初直到謝清勻撥歷做官,雖然二人坐在亭子裡,大多數說不了兩句便是了。

秦挽知不覺嘆息,“瓊琚,你看,最近總是有人讓我想起往事。”

“其實那些都依舊存在,縱使埋得再深,雨水輕輕灑落,也能洗刷顯露一角。”

提醒著她諸多,譬如他們陰差陽錯的開始,譬如不相配的門第,譬如公婆心中有關兒媳的遺憾,譬如謝清勻喜歡活潑靈動。

湯安搬到凌雲院,蕙風院在附近,有謝靈徽時常與他聊天玩耍,湯安逐漸開朗。

湯銘離京那日,秦挽知思量再三,帶著湯安去看了眼。柳娘舍了孩子卷錢跑路了,只有湯氏母子和一個孩子出來。湯安只遠遠地看,靠著馬車窗戶不說話,也沒有要求下車,慢慢有幾聲壓抑不住的抽泣,秦挽知陪在身邊,摸了摸他的腦袋。

做喚雪牌位的紫檀木擇好送到了府中,秦挽知用筆寫好字樣,交由湯安雕刻文字,湯安很快脫離了傷心,全身心投入進去。

林府後宅。

林夫人語重心長:“你也瞧過了,丞相夫人溫婉柔靜,性子良善,絕不是欺凌人的主兒。丞相後宅乾淨,你做了例外,便是妾室也是值得。你大哥和謝丞相同值,行了方便,男人愛新鮮,你得把握住機會,好好想一想,切忌操之過急。”

林妙羽是通房所生,以往並不受看重,到了適婚年紀,因長相秀麗,才想著能拿婚事給老爺和她幾個兄弟提供些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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