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31頁
紫毫安安靜靜躺在盒中,是她送給他的
那支。
秦挽知卻如有所感,目光在博古架逡巡而過。
原先只是單純想把爹爹小氣,不讓她碰的證據給阿孃看,可阿孃仔仔細細看著博古架時,她也來了興趣。
“這個也好眼熟。”謝靈徽靈光一閃,拍了下腦袋,驚道:“是阿孃給爹爹的,前年爹爹走時阿孃給爹爹的。”
秦挽知視線轉移,看到了謝靈徽手裡的福扣,彼時他外出有事,要離開兩個月。某日逛廟會時買來的,孩子們也有,只是並不經長時間的佩戴,像謝靈徽的那個就在不知何時遺落了。
謝靈徽兩眼彎彎,自以為發現了爹爹的秘密:“啊,爹爹是老鼠嗎?”
她偷笑:“他偷偷藏起來好多東西哦。”
她跳下去抱住秦挽知的腿,撇嘴嫌棄說著,臉上卻寫著她好開心:“爹爹怎麼這樣!”
秦挽知被撞得身子晃了晃,她看著博古架上的物什,書籍居多,仰目再往上看,上層排排放了很多匣盒。
不引人注意,但若想找,也足以發現。
她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擺上去的,去年有嗎?
她不記得了,不坐在書案後,倒是很難一眼看到。
秦挽知把盒子放回去,謝靈徽興致盎然想都拆開看一看。
一熘煙上了凳子,動作快極了,多是秦挽知送的東西,還拆出了謝靈徽送的拙劣手工,一連開了三個後,秦挽知阻止了。
一切復原。
她只看著,卻又忍不住在想,上了鎖的匣盒裡放了什麼?
作者有話說:沒有那麼快,四娘和謝清勻這邊還沒說。
第29章 是否會失去她
謝清勻的博古架依舊立在那裡,最高處的兩層排列整齊。
謝靈徽和秦挽知離開了慎思堂,她還留有好奇:“等爹爹回來,我要問他。”
西向的路,舉目可見緩慢而墜的落日,橙黃的光芒照著晚霞。
金光落在周身,迎著太陽尚有些微刺目,秦挽知聞言垂眼問:“問什麼?”
“為什麼把東西藏在這裡!”
謝靈徽壓低聲兒,嘴角翹著:“阿孃,我們發現了他的秘密。”
也許不能稱之為藏,秦挽知想,放在任何人都能見到的地方,應當也算不上什麼秘密吧。
然而,謝靈徽非常激動,她一路上都是開心的笑顏,任誰看了都能感受到那份直接而濃烈的高興和幸福。
秦挽知覺得這份開心很眼熟,記憶深處的,她也曾如此開心,如此感到幸福。
簡單的,只是因為讓人感到美好的家庭。
讓她意識到,她和謝清勻也在給孩子幸福的可能性。
謝清勻今日回得晚,提前讓長嶽回來告知,秦挽知便也不再等,和謝靈徽和湯安一起用了晚膳。
又過了半個時辰,湯安回去休息,謝靈徽掛念著今天的發現,怎麼也不肯走。
謝清勻回來時,天色已深,下起細細冷冷的雨。
澄觀院的主屋裡亮著暖色的光。
推門而入,看到的是母女二人在下棋,謝靈徽咬著食指苦思冥想,腦袋往前抵著,還是不會端坐著好好下棋。
秦挽知轉去視線,與謝清勻對視。她無奈笑了笑。
一直嚷喊著的謝靈徽反倒沉浸這棋盤,沒能第一時間發現。
撲入室內的涼氣很快消解於無形。
謝靈徽瞬間又將下棋拋於腦後:“爹爹,你終於回來了。”
謝清勻將買來的糕點放在桌面,“新鮮出爐的,嘗一嘗。”
謝靈徽圍在他身邊:“爹爹,我和阿孃發現了你的秘密。”
謝清勻看了秦挽知一眼,轉過來又看向謝靈徽,含笑應她:“什麼秘密?”
謝靈徽老神在在地賣關子:“慎思堂的博古架有古怪。”
謝清勻揭開糕點封裝的指尖滯了瞬息,他甚至感到了一陣耳鳴。
“我們給爹爹的東西好多都在裡面,你為什麼要藏起來?”
他早已恢復自然,無人察覺,自顧拆開了繩結,噴香的點心霎時吸引了謝靈徽的目光。
謝清勻可以感知到這幾天秦挽知對他的依賴,這種感覺似曾相識,像回到了多年前。
但又令他不夠踏實,似曾相識的感受,是否走向的結果也會相似。
他也在等待,等待秦挽知收回這場依賴。
可是,他並不想如此。
謝清勻為他的行為做了解釋:“我都收了起來,以後也能看。”
謝靈徽已經拿著一塊吃了起來,“為什麼要看?我們在這兒,幹嘛還要看那些東西?”
她又挑了個別的味道,表示不滿:“爹爹買得好少,這怎麼夠吃啊。”
謝清勻道:“爹爹不知道你也在。”
上一問便就這樣過了去,謝靈徽執著在博古架,換了問題:“我能都看一遍嗎?”
謝清勻柔聲拒絕:“現在不可以,等到了時候,我們再一起看。”
謝靈徽不吃了,眼睛圓圓的:“什麼時候?”
“是個秘密,等可以的時候,爹爹會去叫你。”
“阿孃哥哥我們都要看,你不要忘了,我可是記著了。”
謝清勻笑,與伸過來的小手印掌做承諾:“好。”
臉上笑意未退,他向默不作聲的秦挽知看去。
秦挽知心跳了跳,她扭頸對謝靈徽道:“好了,問也問過了,時候不早,趕快回去歇息吧。”
謝靈徽吃完了第二塊,又飲了杯秦挽知倒的茶,吃飽喝足,由長嶽打傘護送回了蕙風院。
雨拍打在窗,不大不小的雨聲,清晰地落在耳邊。
謝清勻知道秦挽知也見到了,但他還是問:“你看到了嗎?”
秦挽知點頭,如實地告訴他情狀:“靈徽手腳太快,我沒能來得及攔住,一眨眼拆了四五個匣盒,最後都完好放了回去。”
“沒關係,原就是你們送給我的。”
話音訖,他其實在等待,不是期待,而是略有慌張不安地等待。
秦挽知沒有再對這件事說任何話,她收拾著零散的棋子。
“雨裡涼氣重,熱水都燒好了,還是快去湢室沐浴暖暖身子。”
謝清勻應聲,沒有動作,只替她收著棋,“以後,若我們一起拿著一個個物件回憶,想來似乎也很不錯。”
秦挽知微弱地“嗯”了聲,“還不錯。”
“我雖和靈徽那樣說,實際我也沒有想好要在何時,你來決定好嗎?”
秦挽知感覺像被包圍,步步緊逼的包圍,柔軟的溫暖的,似又帶著幾分強勢。
緊緊注視之下,她看著他的眼睛,寫滿了全然交付給她的認真,秦挽知如同蠱惑一般。
她說:“好。”
謝清勻淡淡展笑,起身將收拾好的棋盤放回原處。
“點心是新品,你嚐嚐是否喜歡。”
得到秦挽知的肯定答覆後,謝清勻才再她又一次催促下,往湢室去。
秦挽知睡著後,謝清勻隔著黑夜看了好一會兒。
他披衣來到慎思堂,罕見在深夜點了盞燈,對面博古架的東西大致照清了輪廓。
無數次,希望她能開啟,又不希望她開啟。
他不知道開啟後的結果會是什麼。
打破他們的生活,抑或會失去她。
謝清勻想,這麼多年,是否,也有另一種情況的可能?
但他是否又有資格這樣想。
-
次日,謝維胥先謝鶴言回了家。
謝維胥三日後上任鴻臚寺署丞,八品的官職,如今回家休整兩日。
當年那個抱著她的腿喊她“嫂嫂”的孩子也長大了。
謝維胥自認為旁敲側擊,實則明顯至極地說著目的:“嫂嫂去韓家看望時,讓我跟去吧,我給嫂嫂駕車。”
“幸娘既已拒絕了你,你不可再去貿然擾她。”
“怎會?嫂嫂,我知道分寸,不會打擾到她,她是拒絕了我,我就不能再努力一下了麼?”
秦挽知搖頭:“不好,你若想徵得她的好感,還是再斟酌適宜的他法。”
在謝維胥的軟磨硬泡之下,
謝維胥作為馬伕,駕車載秦挽知和謝清勻去了韓府。
停下馬車,謝維胥目送他們而去,獨個兒在府外等著,看著這大門院牆,心裡不是滋味。
從前還能做個通書信的朋友,怎麼現在連個友人也沒得做了。
補品禮品之類都被小廝抬了下去,韓寺這會兒不在家中,韓幸趕來接待他們。
韓幸施禮:“謝大人,謝夫人。”
一面走著,秦挽知一面問:“幸娘,你嫂嫂最近可還好?”
“已比那日好了不少,但仍虛著,需得再行休養。”
家裡人少,如今秦玥知養著身子,韓寺不在,就要韓幸這姑娘操心,秦挽知看她亦有幾分憔悴,道:“近些日也辛苦你了。”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