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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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挽知沉吟,在門口待著算什麼樣,她欲讓康二過去叫人回去,話在嘴邊轉了一圈,還沒有出口,院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門外是誰不言而喻。
秦挽知一時沒有動作,反是周榷道:“四娘,聽著有人在敲門。”
秦挽知便讓康二去開門:“去看看。”
很快,康二的聲音傳了回來:“大爺來了。”
擺碗筷的周榷頓了頓,杓子放進瓷碗,他向門邊行去。
似曾相識的場景,只是這次他在秦挽知身旁,站在門內明光處,院門而來的,是一身落雪的謝清勻。
謝清勻目光徑自落在秦挽知身上,她好像在蹙眉。
因為他擅自敲門,打擾了他們嗎?
他想分辨,周榷知道他們和離了嗎?
但他只有一聲:“四娘。”
以及丞相口吻的一句:“周大人不在京中,怎在這裡?”
作者有話說:sorry短小了,下章可能得接著短小一些orz週二週三真是沒招,比不更強一點點吧[爆哭]明天12點更。
主動追妻還得再刺激一下,男主負罪之人,他有啥立場啊,還不如情敵正大光明,情敵出擊他現在只能暗暗使絆子,吃醋也不敢明吃
第49章 我們都重新開始
聲落俱寂。
周榷拱手,問聲不答,只道:“謝大人。”
下一時,秦挽知語氣尋常:“這麼晚,你怎麼來了?”
廊下霎顯擁擠,康二輕手輕腳為謝清勻撣雪,雪屑紛紛落在腳邊,化開一片深色水痕。
寒意彷彿肉眼可見地從他身上蒸騰出來,謝清勻卻恍若未覺,只看著秦挽知,而後復一聲:“未曾想周大人也來了。”
謝清勻在宴上幾乎未曾動箸,便策馬至此。寒風刺骨,此刻髮間還沾著未化的雪珠,形容卻尚好,長身玉立,不見狼狽。
廊子下光線比院門處好了許多,周榷上下打量,“謝大人言四娘患病休養,我遂來此看望。倒是謝大人來得匆忙,怎麼就穿著這身?”
謝清勻撫了撫袖,輕描淡寫:“這身也無不可。”
秦挽知淡瞥一眼,去年制的一身藍灰織錦直身袍,裡層絮了絲綿,但單騎迎風必然漏風。她不置一詞,未有評價,平聲請人進去:“莫要都在外面站著,瓊琚,你去熬些薑湯來。”
廊下風燈搖擺,門扉闔上,屋裡的熱氣驅散了身上的寒意。
四方桌面上擺了幾盤子熱菜,兩個圓凳椅一左一右,分別放了盞茶,尚還冒著熱氣。
三人立在桌旁,竟都沒有說話,還是秦挽知問:“你吃過飯了嗎?坐下再吃點兒吧。”
謝清勻含混:“嗯。”不明回答的什麼,在當下也不引人注意。
秦挽知說間重新拿了份碗筷,被謝清勻接了過去,她便鬆了手,道:“坐下吃飯吧,我已用過,你們慢吃,我去看看安兒。”
這有些出乎二人意料,卻也無話可說,總不能拘著她不讓走。
但現在只有兩個動過手的男人坐在一處用膳,氣氛微妙怪異。
謝清勻撩袍安靜落座在秦挽知坐過的椅子上,執箸用飯,熱食入腹,方才覺出寒意似已浸透四肢百骸。
他抬目看了看還站著的周榷,拿眼示意他坐下:“周大人嘗一嘗,這道味道還不錯。”
謝清勻大概確認了,周榷仍不知曉。
這稱不上是好是壞,秦挽知體諒,但不代表他能當著周榷的面真和秦挽知上演夫妻。
模稜兩可的回話,不能再多一點,只怕秦挽知不舒服。
稀罕的,周榷竟未尋機會刺他,問起冬至祭祀和宮宴的事宜。
談起公事,謝清勻正了神色。
兩碗薑湯由康二送來,臂彎夾著托盤出去往廚房,就被瓊琚拉去問:“裡面情況如何?”
秦挽知盛著薑湯打算也讓湯安喝一碗,聽到康二的回話:“有吃有喝,平聲靜氣地交談,看起來一切正常。”
秦挽知端起湯碗,與康二和瓊琚道:“還有餘,你們也來喝一碗。”
瓊琚要去接:“我去送吧。”
“不用。”
她閒著也無事,方才和周榷提起了謝清勻,下一刻謝清勻就敲了門。她兩個人現在都不想看見,只是之前還出手打過架,便讓康二留意幾分,總不至於在她這裡再有肢體衝突。
既然無事,那就是最好不過。
屋中,周榷喝過薑湯起了身,他雲淡風輕:“謝相為
臣肱股,為夫卻有虧。”
言訖,執禮別過。
謝清勻抿唇,門在眼前重新關上,他聽到院中有聲音:“四娘。”
是秦挽知驚訝的聲:“怎麼出來了?”
隨後風聲嗚嗚,聽不清。
周榷披上了外衣,是要走的姿態:“夜色已晚,不宜久留,我在客棧待一晚,明早就不來見了,直接回京。”
“可需要康二領著前去?”
“不必。”他的目光鎖在秦挽知身上,“四娘,我先前的話望你再行思量。”
謝清勻出來時,周榷和秦挽知並肩已至院中,謝清勻抬步於院門前跟上。
待馬車行過,院門沒有關,秦挽知轉身看向身後的謝清勻,“你來這兒做什麼?”
他想了很多理由,最終能說出口的,卻只有他們之間最後的牽連,雖然依舊顯得冒雪前來不那麼合理。
“後日冬至亞歲,當天許不便來回,只得第二日再來送鶴言和靈徽過來。”
秦挽知沉默,大老遠來一趟若只為了說這些,當真是時間太閒。
秦挽知停頓,“不用來了,天氣道路不好,外面太冷,在家中好好休息幾日吧。以後這種事不必親自來一趟,還是這樣的時候,出了什麼事得不償失。”
這些話聽著含了關心,但謝清勻知道,天寒路遠,便是派了小廝前來,她也要適當關心一番,說不準也會賞碗薑湯。
敞開的門令風暢通無阻,吹亂了髮絲,謝清勻伸臂掩了掩院門。
他看著秦挽知,“周榷知道了?”
秦挽知回身朝屋裡走:“我沒有說,但他也應是猜到了。”
再過不久,會有更多人知曉。
早一時晚一時,於秦挽知並無不同。
“康二的衣服你不嫌棄就拿一件,或是去看看還有沒有在開張的成衣鋪子買一件穿著。客棧應當還有空房,實非必要,還是不要再趕夜路。”
言盡於此,趕客的意思再明顯不過。
謝清勻才注意到梅樹下方堆了個胖墩墩的雪人。
他看得有些出神,風吹在身上,不痛不癢的,遠不如難以言喻的心境。
他回:“嗯,我知道。”
可又對著秦挽知的背影道:“我一直想來看看,怕你不願看見我,聽聞周榷來了,忽又坐不住。抱歉,沒有提前和你說。”
秦挽知很久不言,想到周榷說的事,倏然問:“謝清勻,你當初是不是去了西亭?”
謝清勻僵硬:“是。”
“我沒有去赴約是我的選擇,至於那封和離書,我若說毫無介意,那肯定是在騙你。但說起來我這沖喜作假的身份更是對不住你,過去的事也已經過去,我們已和離,你終究是鶴言和靈徽的父親,往後也不是仇敵相對。”
“謝清勻,我們都重新開始吧。”
謝清勻聽懂了。重新開始,不是他和她共同的重新開始,而是你有你的重新開始,她有她的重新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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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天子祭祀。
供奉的饌品依次被送入燎爐中。火焰驟然升騰,青煙滾滾,扶搖直上,似要通往九重天際。
難得的晴朗天,京城四圍皆可見得,知曉是天子群臣與民禱祝。
還是康二瞧見的,遠遠的有煙,比及京城看不真切,但也能捕捉一二。
秦挽知經歷過多次,這日要起個大早,謝清勻趕去隨皇帝祭祀,她則要去給王氏請安,順便到二房三房問候一聲,接著再回澄觀院為晚上宮宴做準備。
而現在她只是旁觀,下了些足夠吃的象徵破開混沌的冬至餛飩,趁熱吃了個早膳,飯後,還能去街上逛一逛。
皇宮大殿,鎏金銅獸爐中,銀骨炭燒得正旺,將凜冽的寒氣徹底隔絕在殿門之外。
太后因需靜心頤養,為不擾皇帝群臣之興,遂不參與此次冬至宴席。上座是身著常服的皇帝和皇后,皇帝端坐於御座之上,殿內燈火輝煌,他平和的目光緩緩地掃過殿內濟濟群臣。
他舉起酒杯:“今歲風調雨順,百姓安康,皆賴諸卿之力。朕,與諸位共飲此杯。”
以謝清勻為首的文武百官應聲而起,恭敬執禮,賀陛下英明,飲盡杯中酒。
明華郡主小口品嚐著面前那碗餛飩。她回來了這些天,除了宮裡和謝家人,並不怎麼見客,周圍夫人們對她多有恭維,皆試著想來攀談。
多的更是私下好奇,丞相夫人秦挽知今年缺席的訊息都已知道,但耐不住與眼前這位明麗貌美的郡主牽扯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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