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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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著實未曾預料,經謝靈徽一說,掌心似乎還有似
有若無的觸感。
“那你應該也看見了那推車。”
謝靈徽努了努嘴,她是看見了,不過那又如何,小姑娘抱臂,扭頭哼了哼:“反正,我只有一個阿孃,不想要第二個。”
聞言,謝清勻擰緊眉,沉了沉臉:“誰和你說這些?”
“祖母喜歡郡主,我不討厭她,但我不要她做我孃親。”
“祖母告訴你的?”
“不是祖母,是我聽下人說的。但我就只有一個孃親!”
謝清勻緘默少息,語氣微重:“你阿孃只有一個,不容爭辯的事實。郡主不是,別人也不是。”
謝靈徽心情好了些,又有些發愁,經過這麼多次,她發現了問題:“爹爹,阿孃要我,要哥哥,不要你了是嗎?”
這話由謝靈徽說出來,謝清勻苦笑也不得。
謝靈徽卻已安慰起來:“之前不讓你進門,現在你都進去了啊,也許阿孃慢慢就也會要你了。”
謝清勻笑著揉了揉她的小腦瓜。
回到京城,老夫人派慈姑來請,謝清勻因謝靈徽聽到亂言便有不滿,見慈姑臉色有異,附耳方聽,謝清勻神色一凜。
第53章 將她提抱了上來
王氏已在壽安堂等候。
從踱步到坐著喝茶,謝清勻闊步至正堂,裹進一片冷肅。
王氏上下看他,“昨日靈徽留在她那裡,你今天一早外出,也是去了整個白日,到現在天色暗了才回來,合該讓他們看一看,哪有他們所傳的和離的樣子?”
秦挽知一日不回,那些人自有一套說法,冬至前有,冬至後益發多了些,但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沒有傳到眼皮子底下。
今日卻突然變了風向,明裡暗裡騷動,連二房都來報信,詢問這和離訊息是放了出去還是怎麼回事。
沒等謝清勻回話,她道:“雖有蹊蹺,但勢必會有此日,不過早一日晚一日。罷了,和離的事知曉便知曉,我已命人去壓住無稽之言,你到時再派人做圓了工作,周旋善後,至於其他不必解釋不必理會。”
謝清勻應聲,這時知道也無不妥,省卻了過年時的應對。
王氏話鋒一轉,突然詢問道:“她可還好?”
謝清勻:“很好。”
王氏頷首,“既已至此,你們二人如今關係分明,你一個前夫莫要去得頻繁,平白落人口舌不像樣。鶴言和靈徽,定個日子,半個月去一次,都有學業在身,也不便時常來回。”
自那日出了澄觀院後,王氏一如往常甚少插手他們的事,第一次說得這麼多,謝清勻卻淡聲道:“兒子自有定奪。”
王氏火氣瞬時躥了上來,骨子裡的矝傲不容她扯嗓子,她睨著,反問:“你有什麼定奪?實話告訴我,你們是誰提出的和離?秦挽知吧?”
她壓著聲量,氣勢卻盛:“榮華富貴、兩個孩子都留不住她,已做下決定,結束了夫妻緣分,和離也將人盡皆知,該避嫌的當要避嫌。”
王氏語如連珠,接著道:“年前事多,尚未塵埃落定,等翻了年,著手給你物色個新夫人。”
謝清勻:“母親,我的事不勞您勞神費心,鶴言靈徽的母親永遠是四娘,您在府中也慎言,反讓下人嚼了舌根,傳到孩子耳中不免多想傷心。”
“你這是什麼意思?你和離了,往後幾十年難不成就不打算再娶了?”
“往後的事不曾發生,難以言說,只是無論如何該由我做主。”
王氏想起,定下和明華的婚約時,謝清勻十二歲,他從小性子便是沉穩,對於此只說:“全憑爹孃做主。”
後來到沖喜時,他也是這句“全憑爹孃做主。”
王氏不覺有異,世族中正常不過,為朝政,為家族興盛,一代又一代皆是如此,並無任何不可之處,遠有比昏姻更重要的存在。
正值當年的丞相,和離已對招來議論,若常年孑然一身,於內於外,不成個體統。
謝清勻態度堅決,離開了壽安堂。
明華上回來謝府,見到了謝靈徽,到底是有孩子的人,從前也是活潑的孩子心性,很快就和謝靈徽熟悉了起來。王氏瞧著,謝靈徽也不牴觸,自然想到這上頭。既然明華的孩子回不來,也不失是個好想法。
王氏嗟嘆,“錯過的人,怎麼再回來,等一等吧,沒有剛和離就另找的,過了這風頭。明華那裡,還得探一探還有沒有意。”
慈姑安慰道:“大爺有分寸。”
王氏哼了下,真有分寸,能一聲不吭地和了離。
她想起什麼:“秦府盯著了嗎?”
慈姑:“老夫人放心,盯得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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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院這邊迎來了秦玥知的邀帖和信件,後日滿月宴,是個平常的家宴,沒有旁人,姐妹二人也許久未見,希望能趁此機會見一面。
信中某幾行,秦挽知來回看了兩遍,她確認沒有看花眼,原來京中盛傳,皆已知道她和謝清勻和離。怪道邀帖中強調是家宴。
起初看到邀帖,她還沒有什麼猶豫,她亦心念著秦玥知,然此時,秦挽知多想了些,現在現身京城不知是否徒添麻煩。
她給秦玥知和謝清勻分別去信一封,其中謝清勻那封只說自己打算去滿月宴,提醒和問詢事宜。
謝清勻的回信來得很快,讓她安心赴宴,並無不妥。
次日,秦挽知和瓊琚兩人回了京城,馬車直接行到韓府門前,已有下人等著接待,引著低調從角門入內,晚上的宴席正在擺桌,秦挽知徑自進後院。
秦玥知不宜吹冷風,裹緊狐裘,在廊子下探頭望。
終見院外停了馬車,秦玥知等不及地下臺階,往院外疾走,恰迎上下馬車的秦挽知,姐妹相對,秦玥知立時酸了鼻,抱住了她:“阿姐。”
秦挽知輕拍她的背,語聲溫和:“來了,別在外面站著,我們進去再說。”
秦玥知擔心不已,聽到風聲後夜裡問韓寺,他卻不說話,追問之下,算是預設了和離一事。
到屋內她就拉著秦挽知上看下看,左看右看,心裡的擔憂放下了許多,最起碼看起來人過得不錯,氣色也好,笑著也不是憂愁傷感似的強顏歡笑。
“改日我要去看一看,你那住處夜裡冷不冷?住得合心?”
“比不得韓府的佔地,但也什麼都不缺。這些小事我還能應付不了?倒是你,怎麼瞧著還是那般弱不禁風,補湯膳食沒有用嗎?”
秦玥知不好意思:“用著呢,天天喝要膩,許是我整日窩在屋子裡的緣故,被人伺候真是舒坦,懶得骨架子都要生鏽了。”
秦挽知寵溺笑了笑,“孩子呢?尚還乖巧嗎?”
“奶孃抱著在暖閣裡,我已讓人抱回來,小丫頭前些天折騰得起勁,我看了都頭疼,最近不知怎地乖了起來,總算省下心。”
秦挽知從奶孃懷裡抱走了孩子,粉嫩嫩的一張臉,睜著圓熘熘的兩隻眼睛,也不哭鬧,只盯著她看。
等秦玥知戳了戳她的臉,她又給面子地笑起來,秦挽知看得心軟。
這時,外面又有聲音,是秦母過了來。
奶孃將孩子抱了下去,秦母一見秦挽知,同樣是一頓細瞧。
她問:“真的和離了?”
秦挽知沒有隱瞞。
秦母喃喃:“也好,也好。”
和離越說越真,她讓周榷不必再送她的信,思來想去,還是秦玥知這邊送信比較合適。
秦父發了一場火,卻也波及不到秦挽知,板上釘釘的事,有何可說的,今日在韓府,他也得收斂。
一刻鐘後,門外有人通傳丞相大人來了,領著謝鶴言和謝靈徽來看姨母。
報進來時,秦玥知愣了下,謝清勻到了門口,不請人進來說不過去,不能說只讓孩子進門,將丞相留在門外。秦玥知扭頭看了看秦挽知,怕她不高興。
秦挽知無奈:“我沒事,來者是客。”
秦玥知說道:“他們在外院,不會影響,鶴言和靈徽一會兒叫來和阿姐見一見。”
然而,這話說得太早。
暖閣單獨於院落,謝清勻與韓寺到暖
閣看孩子。以免不知情之下偶遇,韓寺命人打聽清楚了母女三人在屋裡說話,孩子由奶孃抱進暖閣,以防萬一,他甚至另找人去告知秦玥知,想來不應當出錯才是。
暖閣中,謝清勻神情溫柔,輕手輕腳熟稔地抱起來,哄得小嬰兒咯咯笑。
秦挽知進來時便是看到這一幕,不可避免地恍惚了一瞬。
她見過很多次,謝鶴言時親力親為。謝靈徽因公務有時不在,但凡是在府依舊能看到身影。還記得提前發動生產時謝清勻不在京城,秦挽知醒來看到他,甚是驚訝,畢竟他此時應該在鄰州辦事,更莫說他儀態是風塵僕僕,才知趕了一夜的路回到京中。
他對她說:“抱歉,沒能趕回來陪你。”
秦挽知晃走了越飄越遠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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