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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執微嘴硬,立刻坐了回來,她還誇呢:“特別完美!”

貪狼在旁邊看著,故意說:“……哪裡完美了?他看著像是要害您啊,主官。”

安德烈急得到處檢視:“之前還好好的!這怎麼了?”

直到鶉火趕了過來,幫著修了一下。

“有一些機械原理的基礎性錯誤啊,大少爺。”鶉火調侃他。

安德烈慚愧得耳根子都紅了:“噓噓噓不要說了,不要說了。”

在鶉火的幫助下,眾人很快就把這處疏漏修理好了。

執微重新坐回車座子上,她試著蹬了一下,發現它可以正常使用了。

一圈,兩圈,腳踏車緩緩向前。

安德烈又匆匆跑掉了,執微騎了兩圈之後,發現紀藍號的甲板升起來了一處斜坡。

她想,她知道剛才安德烈跑走後,是去做什麼的了。

執微騎著腳踏車,在紀藍號升起來的甲板斜坡上,往下俯衝。

她的髮絲揚起,凜冽唿嘯的破風聲就在她耳邊。

抬眼,是天際和海洋。

海水波光粼粼,四處空寂悠遠。

執微倚在腳踏車上,看著海景,彷彿回到了一瞬的地球。

第82章 二公(一) 硬幣神會發錢嗎?……

執微伴著夜色逐漸冷下來的天氣和沉下來的天光, 獨自騎了兩個小時的腳踏車。

仔細想想,這行為也夠癲的。好像她很喜歡騎腳踏車一樣。

其實是因為這裡是星際時代,搞到地球上有的腳踏車就很不容易了。執微怒騎倆小時直抒胸臆, 顯得她正常多了!

這難道真的是什麼腳踏車嗎?不是, 這是她的回家代餐!

執微很感謝安德烈的小心思。她是真的很感動, 心頭如輕柔的雲朵一般軟了下來。

他細膩地發覺她情緒的低落,努力想為她做事情。

執微清楚,安德烈不會明白這輛仿造的小黃車對她來說意味著什麼。

在安德烈看來,這大概只是個玩具樣的東西。

畢竟,作為交通工具,這東西落後古老極了,還是人力驅使的,放在現在,更是早就不可能有人在用了。

這麼低效且簡單的東西, 安德烈不明白它對於執微有什麼價值。

他不理解, 他只知道執微望著那車的時候, 目光很是溫柔。眼裡的情緒和有時候她望向他的藍眼睛的時候差不多。

安德烈想為她做事,也真的在做,只要他做出來的事情或者東西叫執微高興一秒,他就會加倍地快樂起來。

他在為了執微的快樂而高興。

執微騎著腳踏車轉回安德烈的身邊, 在他的表情裡, 讀到了這點。

“謝謝。”執微坐在腳踏車上,一條腿頂著車鐙子,另一條腿支撐著地面, 斜著身子望著安德烈。

安德烈壯碩得有一種豐盈感,他抱著胳膊站在那裡,上臂和胸肌都鼓鼓囊囊的, 像一塊顫巍巍的果凍。

執微打量著他,肯定他的漂亮,和他的用心。

她覺得滿心是她的安德烈,即便有時候拖的後腿不是她最開始夢想的那種拖後腿,可也不錯。

安德烈還是很不錯的,執微也沒有拋下安德烈再找個臥龍鳳雛來的想法。

她知道副官講究忠誠,而安德烈尤為忠誠。被主官拋棄的副官會被別人嫌棄,執微不想安德烈什麼都沒做錯,還吃那樣的委屈。

安德烈聽見了執微的道謝,急忙擺擺手:“我該做的,我該做的。”

他對上了執微感動的目光,自己倒是有些受寵若驚了一樣。

“我活著就應該為主官排解煩惱,我活該的!”安德烈有些語無倫次了。

執微:“……這話怎麼怪怪的。”

但執微還是笑著,笑容更深了一些,眼神的深處像是波動著奇妙的水波紋。

“你可以在後面按一個後座。”她比劃著,示意給安德烈看,“這樣我就可以載著你一起騎車了。”

執微想,她就可以拉著安德烈,一起在甲板上兜風。

安德烈長得壯,那麼大一隻,執微想了一下,覺得載安德烈,真的很需要一把子力氣。

可能到時候不會太順利,但此刻,安德烈聽完就很高興。

“我會的!我會盡快安裝一個車後座的!”他向執微保證說。

託安德烈的福,執微在二公前振作起來了,心情好了很多。

如果沒有安德烈的腳踏車,她大抵在這兩天之內,也會把情緒調整好。

但,那估摸著就更像是一種故意的忽視,和對於自己內部的壓抑。

是將情感埋藏起來,等待著後續有可能的激烈爆發,終究是對她並不好的。

不像現在,現在她在安德烈的腳踏車帶來的熟悉情感衝擊下,是真的釋然了一些,勇氣與決心再次佔領了她心底的不滅高地。

執微當晚,在夜深下來的時候,在安德烈、貪狼和鶉火都返回內艙,甲板上沒人的時候,她重新回到了甲板上,站在了夜空下。

濃稠的黑色籠罩天地間的此刻,執微站在風裡,拍了拍停靠在一旁的腳踏車的車座子。

晚風陣陣,她的髮絲拂過眉梢,垂在臉頰側面,執微緩緩捋到耳後。

在夜色下,對著浩瀚無垠的夜空,人終於可以褪下偽裝,直面自己的內心。

她注視著夜幕,沉默地堅定了她的心。

執微向來只忠誠於自己,於是她向自己承認她的畏懼、她的迷茫、她的膽怯,也向自己保證、承諾、發誓……

執微喃喃自語,用只有自己聽見的聲音說:“我絕不退縮。”

她閉上眼睛,又緩緩睜開,咕噥著:“絕不。”

絕不退縮,絕不放棄。執微承認她對於未知的恐懼,承認她對於死亡的迷茫,承認她面對這可以競選神明的世界,所產生的一切膽怯與懦弱。

但執微也無比堅定。

她告訴自己,在任何境地下,面對任何會發生的事情,她都要在這離奇複雜的星際世界裡活下去。

她會積極地去思考,勇敢地去做事。她會堅定最初的決心,不被特權侵染迷惑。

但也絕不會被道德所綁架,她會忠於自己,大膽地利用自己所擁有的一切,為自己而周全。

在她追求被淘汰的過程裡,如果能幫到誰,能救下誰,她也不會視若無睹,不會無動於衷。

她會保有自己,同時努力探尋過往發生的一切真相。

執微對自己說,她希望她自由,希望更多的人也自由。

在滾滾無邊的夜色裡,執微褪去了對布萊恩死亡的執著。她不會忘記他的死,但也不再心情低落。

來吧。執微盯著黑色無垠的夜空。

一切會衝著她來的,都請都來吧。她會盡她所能地活下去,忠於自己的心。

如果,如果她只有徹底背叛自己才能活下去,放棄公正自由……她想,她也不再畏懼死亡。

沒人知道這個晚上,執微在甲板上,摸著腳踏車,自己一個人想了些什麼。

但是天光大亮後,鶉火和貪狼都敏銳地察覺到,執微之前的那些疲憊,已經盡數全部消散了。

連安德烈都察覺出來,執微的心情變好了。

紀藍號起航,離開了這顆衛星,駛向神殿,將載著執微去參與二公。

依舊是如一公一般的淘汰賽,之前一公的時候,是兩千位競選人,只留下了一半。現在二公,也是一樣的,一千位競選人,有五百人將被淘汰,剩下的五百人可以進行到下一階段。

不過,一公的時候,是劃分了全息直播間的組別和提前抽取了演講的順序,之後上臺的。

這次有些不一樣。

這次並非是一個接著一個的順序發言,而是會按照隨機模式,抽取一對一的兩位競選人。

兩位競選人,將出現在同一個全息直播間裡,可以順序發言,可以互相辯論,可以共同拉票,可以互相鉗制。

是隨機的,於是一切的可能都有機會發生。

可能是宿敵見面,銀紅的兩位競選人帶著組織過往的恩恩怨怨開始對打;可能是朋友合作,一個組織的兩位競選人互相聊天,高位次的競選人還可以為低位次的競選人拉票。

所有的可能性都準備著出現。

但不變的是,時間一到,照舊按著淘汰的截止線劃分。

在圈內的,仍然是高於人類而低於神明的競選人。在圈外的,失去身份,重新歸於人類。

執微還挺好奇這玩意兒裡面是真的隨機,還是有些什麼控制操作的。

因為,如果隨機性可以控制,那叫她來想,就會把她和麥特歐分到一個直播間。

執微很清楚,上次一公的時候,她的發言幾乎是捏著麥特歐的脖子打,不是因為麥特歐真的嘴笨到在她的攻擊下一句話都說不出。

而是,她在發言次序在麥特歐後面。她可以攻擊麥特歐,但麥特歐沒法再重新回臺上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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