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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小白菜沒有那麼激昂的情緒,不會認為執微慧眼識人,而會陷入遲疑。

懷疑自己配不配。

靈魄沉默了一會兒,再開口的時候,執微都能感知到她的茫然無措。

“可我並沒有,在神力的約束下與您制定什麼契約,也沒有在誓言之神的見證下,許下允諾,更沒有植入什麼違逆您的意思,就會立刻爆炸粉碎顱骨的晶片……”

執微越聽下去,瞳孔越緊縮起來。

“停,停停。等等,這話題跑偏了吧!”她提高音量,叫喚起來。

執微:“我是什麼惡霸嗎?哪有請別人幫我做事,還提前搞這麼多主僕契約的?”

什麼神力契約,什麼誓言允諾,什麼植入顱骨的晶片,執微聽著頭都大了。

“她比較內向。”祁入淵靠在一邊的椅背上,看著她倆說話,也將執微的無語盡收在眼底,輕輕笑起來。

“但一旦她對人效忠,她會很努力地提供任何幫助。”祁入淵向她保證。

聽起來和鶉火、貪狼差不多。執微想。

果然,過得苦的小孩差不多,活得滋潤的貴族各有各的滋潤。

執微感慨著。

但,哪怕執微知道了這許多可以約束靈魄,使得靈魄永久為她保有秘密的辦法,執微也沒試著去做。

她與旁人不同。最根本的不同就是,她對於這個世界的秘密,沒有特別強的畏懼感和尊崇。

執微最大的秘密,是她的來歷,與她操縱汙染的能力。

撇去這兩個關於她生死存亡的底牌秘辛,其餘她探索的世界神明秘密,更像是一場解密冒險。

靠她的一腔勇氣,得以不斷向前。

執微想知道那位叫歐文的神明,怎麼淪落到沙洲的枯樹皮模樣,也想知道布萊恩以餘暉般的生命為代價,拿回的資訊裡寫著什麼東西。

她勇於去追尋真相,試圖撕開這世界的面紗,但又不焦急,不被影響,堅定著本心和道路。

執微一直有著一種遊離感。

她不同於這裡的人,對於一點秘密都看得極其重要,做什麼事情之前猶疑彼此的立場身份。

正是這種遊離感,叫她顯得天真赤誠,從而格外迷人。

靈魄沒有得到約束和剝削,就得到了工作。她看起來還怪迷茫的,四處看了看,目光沒有對焦點。

然後,她震撼地發現,她不僅得到了信任,執微甚至想付她錢。

執微很認真地想從祁入淵這裡借人,於是她一本正經地試圖走借調的手續。

“你這個算是外聘還是外勤吧?我要額外付你一份工資的。”執微說。

靈魄大受震撼。

她目光放空了一下,才重新回神,急忙說:“我已經有了工作了,怎麼還能拿工資呢?”

“……啊?”執微後知後覺地倒吸了一口氣。

這是什麼極品社畜的震撼發言?這是要攻略世界上所有的無良領導嗎?

也是這個話題,叫她反應過來了。

……她沒有給她的下屬任何工資。

之前事情連軸轉,她的下屬入職又都很匆忙。

執微的副官,安德烈,他堅持認為他的錢和人都是執微的。另外那對兄妹,執微包了他們的吃住和用品報銷,他倆就活得很舒展了。

並沒有人試圖從執微手裡拿薪水。

她提起過幾次想給,安德烈都用那種“救命啊什麼絕世好主官嗚嗚嗚你人真好但天底下沒有這樣的道理”的眼神,硬生生把她逼了回來。

執微深吸了一口氣。

好,這是個機會。是時候理一理她的錢了。

她可是記得,一旦她資金破產,競選也就順理成章無望了的事情。

祁入淵離開後,靈魄留了下來。

執微將靈魄帶去了鶉火的工作室,她從鶉火那裡拿到了一些初步破譯的任務碎片,開始了忙碌。

執微趁著靈魄在忙的時間,把她的三個下屬叫過來,開了個小會。

貪狼站著,倚靠在一邊的船艙牆壁上,把玩著一條鶉火新做的攻防一體偷襲防護兼備的測試版腕帶。

他低頭擦著,間或抬頭,仔細地聽著執微說話。

安德烈坐在執微身邊,鶉火坐在對面,執微盯著安德烈看了一下,從他這裡開始下手。

“查一下我們現在有多少獻金,安德烈。”執微說。

她看著安德烈開始埋頭操作統計,抬眼掃過她來路清奇的三個下屬,嘆了一口氣,真切地說:“我想過了,我必須給你們發工資。”

安德烈像是被什麼糕餅噎住了,發出了一聲驚慌的嗝聲。

鶉火瞪大眼睛盯著她,貪涼擦拭新武器的動作都停下來了。

所有人目不轉睛地盯著執微,眼神裡都是不可置信。

好像執微說的不是給他們仨人這份007工時24小時stay by隨時開始幹活不定時加班沒有五險一金六險二金還隨時有生命威脅的壞工作發工資,而是要通知解約藉由不給n+1直接把人開除掉一樣。

執微忍無可忍:“喂,都在想什麼?發工資耶!”

“之前欠你們兩個月的,也都補上,還要加班費,保險……”星際時代了,有保險嗎?

執微是真的想發工資出去,降低一下她的獻金儲備。

給下屬發工資,下屬高興,錢也不浪費,豈不是花得恰到好處?

誰承想,下屬並不怎麼高興。

安德烈擰著眉毛,困惑地說:“為競選人工作,是沒有自己的財產的,怎麼能從競選人手裡領錢呢?”

執微聽這話聽過很多次了!

現在,她不想聽了!她要發錢,安德烈也攔不住她!

按星際的邏輯來說,安德烈是副官,副官不可以駁斥主官的意見!

按她老家的邏輯來說,她是迷途知返、知錯就改、試圖彌補的良心企業家,她要拯救勞動用工的不合理化情況!

執微揮揮手,打斷了安德烈,故意哼了一聲:“不許再說這樣的話。我要發工資。”

鶉火和貪狼對視了一下。

“事實上,我每次使用紀藍號上的物資材料,安德烈都為我報銷。”鶉火說。她暗示她也不需要工資。

貪狼抬起手,示意他要發言。

“我每次採買,安德烈也會給我錢。”

兄妹兩個實話實說。他倆從小苦日子過多了,跟著執微之前,兩個人恨不得吃一人份的飯。

他倆是真不瞭解“個人財產”是什麼意思。

要工資做什麼呢?什麼事情,什麼需求,什麼想要的,主官會不為他們解決呢?

“沒聽說過競選團隊裡還有工資。”

“對,一般都是有利益分成。”

“安德烈給我的採買資金,每次都花不完,他都讓我自己留下了。這個就是利益分成嗎?”

安德烈沒聽過這麼沒出息的話。

他額側鼓起了青筋:“……利益分成是說,外界財團和貴族為了主官而接洽你們,塞給你們的錢。”

兄妹兩個點點頭。

“有人接洽你嗎?哥?”

“沒有,我出門警戒,光腦訊息從來不回。”

“也沒有人聯絡我。”

安德烈咂摸了一下:“我語氣很禮貌地說,就是,你們是汙染種,所以……”

“所以,財團和貴族還沒邁過心理上的那個坎兒。”他總結道。

執微想,喔,就是覺得兄妹倆是汙染種了,不需要再被金錢腐蝕汙染了唄。

“那有人找你嗎?”執微問安德烈。

安德烈得意地昂了下腦殼。

“每一天每一小時,每一分每一秒,光腦都有訊息。”他說完,立刻接著道,“但那點東西就想送給我?一看也是沒見過什麼好東西!”

執微慢悠悠地想。

是了,他是大少爺嘛。普通財團貴族試圖勾搭安德烈,安德烈反而會覺得,嚯,什麼垃圾往我這裡送?!

“我才不收呢。”安德烈調取了執微的資金資料,嘴巴里嘟嘟囔囔的,“主官清白、高潔!難道我就是見錢眼開的勢利鬼?”

“出來了!”他調出資料,遞給執微看。

執微低頭看著她的財產,沉默地一瞬。

半晌,她才艱難地開始數里面的零。

一、二、三……唿,還好,兩千多萬。

媽呀,兩千多萬!執微一時間不知道她是應該吐槽,還是應該感謝。

好在,好在比不得她出道的時候,半天籌款六百萬的壯舉。

安德烈說:“紀藍號比較吃錢,耗能多。外加平日裡資源補充、日常採買、集會用度……還剩這些。”

他怕執微覺得少,就補充著說道:“獻金就是這些,還有額外的財產。”

執微點點頭:“啊,你是說,紀藍號對吧?固定資產?”

“不是,是沙洲定期上繳的糧食,我們沒有收,還在沙洲囤著。還有奧維隆繳納的第一筆稅款。”

執微:……等會兒?她的耳朵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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