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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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話沒說呢,先發出了一些唿啦唿啦的聲音,執微感覺大爺的肺部或者是氣管子,無論哪裡,反正一定有哪些地方已經鏽跡斑斑了。不然怎麼這個效果?!
執微忍無可忍,她兩步上前,扶住了老頭的胳膊。
“大爺,要不要坐一下?”她問。
老頭沒說話。執微想,怎麼這年紀的還在競選神明呢?還排在五百名之內,這是多麼有夢想的老頭啊?
“大爺,耳朵還好使嗎?大爺?!”執微問,“大爺歇一歇吧,要不我找點飯,先吃點飯!”
大爺沒動。
執微看著他,他眼神渙散,執微有些無語了。但她主意比較多,她感覺也不用把老頭丟在這裡,遇見事情了就想想辦法唄!
她在衰敗的城市街道里逛了兩圈兒,搞到一輛運輸車,和工具箱。
執微在蘭蒙補過課,她說做就做,低頭就拆,抬手就鑲,不到五分鐘的時間,執微手搓出來了一輛簡易版的老頭樂。
她把老頭放在了老頭樂上,開始推著老頭走。
執微動作不太溫柔,老頭被她硌得發出鵝鵝鵝鵝鵝的聲音。
“我錯了,我錯了。”被顛了幾分鐘後,老頭忍無可忍,開口說了話。
他的聲音,並不蒼老,而是很年輕的聲音。
執微停下車子,回身望著他。
果然,老頭卸掉了偽裝,露出了真容。
他的膚色像是流淌的蜂蜜,望過來的眼睛是一種獨特的藍灰色,似乎帶著鏽跡斑斑的金屬感。
“我是盧米農。”他自我介紹後,看見執微盯著他瞧,還輕輕笑了一下,“你在看什麼,執微競選人?”
執微:“你……”
“我很好看是嗎?謝謝。我知道。做競選人是需要好看的,不然在最開始的時候,很難拉到支援。選神也是看臉的。”
執微冷酷道:“你的假髮掉了,小老頭。”
她之前叫老頭,現在發現不是老頭,改叫他小小的老頭。
“不管怎麼說,才進來場地,我們也需要合作。你不是老頭了,對我來說是好事。”
執微吭哧吭哧推了兩把車子,發現車子不好用,又彎腰低頭,踹了兩腳活動的連結處。
盧米農輕輕蹲在她身邊:“我以為你會很不屑於和我說話。”
“我的排名很低,只排在四百多名。三公需要將五百人卡住前二百五十六名,我怎麼都沒有勝算。”
“我還以為會卡250。”執微捏著工具,喃喃道。
盧米農在執微修好了老頭樂後,他示意執微坐車,他開始推著車子跑。
“車子是你做的,我也出些力吧。”他說,“你不用走,我走。”
執微坐在車上,這回倒是不顛簸了。她有了閒心,就開口問盧米農:“你的綱領是什麼?”
“和糧食有關。”他說。
執微感興趣了:“詳細說說?”
盧米農解釋著:“對全體人類進行改造,可以將人類的食慾拴在另一人身上,從而品嚐到不同人類胃裡的食物。”
“喔喔喔!”執微立馬捕捉到了這裡面的學問。
她立刻開始思索起來:“那不就是徹底解決了人類吃飯的問題嗎?還可以發展出代吃的工作,可以做成一門生意,解決很多就業問題,提供就業崗位,緩解糧食緊張……”
執微說起的這些,叫盧米農的表情茫然了起來。說是茫然,不如說是真實的困惑。
“不對啊。”執微反應過來了,“等等,你是說,食慾,不是營養物質攝取,也不是飽腹感?”
“對啊。”盧米農理直氣壯地說,“糧食的話,之前有過農耕之神、糧食貯存加工之神、便攜進食營養液之神……許多了。”
“我希望做些和祂們不一樣的。這個,也可以作為祂們的補充。”
他興奮地說:“改造連在胃裡,人類可以互相品味胃部的流體,擁有進食的感覺。”
什麼什麼?什麼流體??
執微張著嘴,吃了一會兒衰敗城市裡生鏽的冷風。
她啞著聲音,艱難地發問:“目的呢?你的目的是什麼?”你是什麼反人類嗎?這是什麼魔鬼綱領?
盧米農說:“可以消散掉食慾,便於人類專注工作?”
執微絕望地閉上了眼睛:“你的團隊,對你這個綱領,沒說過什麼嗎?”
執微:……這人好偉大的志向,他要讓人類共軛剩飯!
第106章 三公(二) 灰撲撲計劃進行中~……
執微陷入了一種神奇的恍惚。
她坐在車子上, 盧米農在她身後吭哧吭哧推著車子,兩人一車在廢棄空蕩的街道上行駛,發出嘎吱嘎吱的刺耳聲音。
在一片空白的迷茫裡, 執微盯著路邊玻璃造型的樓宇外幕, 看見光芒緩緩聚集在一處點位上, 緩緩波動著。
她能感知到身後盧米農說話的聲音。
“就是我的團隊為我找到的方向啊。”
顯然,他認為他的競選綱領,能帶他在競選神明的路上堅持到三公,那都是綱領本身的正確。
盧米農說:“不錯吧?這是在避開了農耕之神、糧食貯存加工之神、便攜進食營養液之神等等的神職之後,我的團隊抓住神位的空隙,提出這樣的綱領,是不是很聰明?”
他對他的競選團隊,明顯還挺滿意。
執微耷拉著眉眼。她的表情微妙極了,很像歡快地跑在馬路上, 被誰踹了一腳後警惕著不敢靠近人類的小狗。
她直說:“你有點反人類了。”
這究竟是個什麼綱領啊?
所有的人類, 在神明的庇護下, 可以共軛剩飯,彼此互相消化……誰想要這樣的神明和未來啊?這是什麼恐怖小說裡才會出現的劇情?
這像是只為了獵奇、噁心人才出現的綱領,能堅持到三公,已經很不容易了。
執微在想, 憑著這樣的綱領, 還堅持走到了三公,這究竟是為了什麼?
總不能是人們真的很想吃彼此胃裡的流體剩飯吧?yue。
她回頭,本來想再說些什麼的, 但盧米農就站在她的身後。於是她一回頭,就看見了盧米農那獨特的藍灰色,冷冽到彷彿生長著鏽跡的冷淡眼睛。
還有他那和熱融蜂蜜一樣的膚色, 同時,以執微的角度看過去,不難發現就連他捲翹的睫毛都顯得他很辣。
盧米農身上有一種恰到好處的性感,是一種可親近的美麗,執微稍微回頭,就發現他如同流淌的糖漿,在她身邊已經環繞了一圈。
是很漂亮。執微想,盧米農的綱領的確莫名其妙,但如果按著她之前的想法,把競選神明看作一場宇宙級別的選秀,那盧米農出現在這裡,就很正常了。
他長得好,性子活潑,條件天賦好的愛豆就是會吸引粉絲的目光,站在舞臺上哪怕鏡頭很少,也會佔盡優勢。
c位向來是屬於漂亮的孩子。
她想起來了麥特歐,他白金色的髮絲打理得很尊貴,灰綠色的眼睛也足夠動人心魄。危頌頌的五官明豔,稍微有些娃娃臉,氣勢不足,但有一種純粹的自然本真之態。
除開競選人之外,說到從競選人中廝殺出來的神明。她見過的幾位正常的神明,哪怕年紀大了,也都五官端正、氣勢得體,遲懸則披上白袍的時候,聖潔到似乎睫毛都落著慈悲。
所有神明及神明的競選人,都長得好,一張漂亮的臉是吸引選民的第一利器。
在選民還不知道你的綱領是什麼的時候,如果就可以被你的面容吸引到,那對於競選人來說,簡直就是白撿的支援率。
競選神明,雖然競選的是神明,但在執微眼裡,又透露著一種宇宙是個草臺班子的癲狂感。
選民未必真的支援盧米農,畢竟他的排名只在四百多名,連前一百都沒進。但選民一定也不介意看到他糖漿一樣的漂亮臉蛋。
執微想到這裡,有些意識到為什麼盧米農會帶著他的清奇綱領走到三公了。
他漂亮,又機靈,瞧著不笨,還會玩點小把戲,三公的時候裝老頭,不就是相當於舞臺上面玩花活嗎?
換作執微是選民的話,執微也喜歡看花活。
執微坐在車子上,她之前修繕了兩把,現在車子不怎麼硌人了,不過還是有些顛簸,空曠的街道兩邊沒有任何活物,對於這種老頭樂來說,可以無邊無際地盡情行駛。
她換了姿勢,靠在露天的椅子上。
“我很好奇你為什麼裝成老頭。”執微故意說,“想給我一個下馬威嗎?”
果然,盧米農完全沒有那個想法。
他直言:“啊,是因為這樣比較有反差感。就是,你懂得,老頭變美人。”
“很有看點。”盧米農對著執微眨了眨眼睛。
執微回憶了一下。老頭顫顫巍巍卸下偽裝,露出美麗的臉,的確很有對比性和看點。
如果以安德烈的漂亮為打分基準,安德烈是十分,那盧米農其實只有八分。但他搞了個和老頭的對比,硬生生拔高了他的美麗,憑空將自己扯到了九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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