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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微:“你會拿這二十億人做什麼?”

司徒寶花笑了一下,她長得漂亮,可笑得黏膩而甜蜜。

一種詭異的感覺爬上了執微的嵴背,她幾乎在一瞬間裡,渾身發冷。

“時間是有限的,執微競選人。”司徒寶花沒有回答,反而說起別的事情,“我喜歡您,是因為您能為我提供的平川離得近、地域廣、人口多。但我不是隻有平川可以選。”

司徒寶花眉眼裡有些倦色:“只要我想,倫伊麗莎的傳送裝置,立刻就可以開始施工。”

“那是一個貴族選區。”執微立即指出其中不對勁的地方,

執微:“平川是平民的資源枯竭區,但倫伊麗莎是貴族選區,並且配置極其完備,至今仍是許多財團和貴族的主宅。”

司徒寶花的目光掃過了站在執微身後的安德烈,語氣裡有些意味深長。

“但總有比一些貴族,更高貴的貴族。”司徒寶花輕輕說。

第114章 沉沒星海(四) 救世主病犯了?……

執微站在高塔外緣的陽臺上, 她可以抬眼就能看見漫天白光的刺目雪景,也可以平望注視著司徒寶花眼底狂熱的神色。

她聽見了司徒寶花說的每一句話。

那些對於平川的算計,在隱蔽處的交易, 在這樣富麗堂皇的宴會廳裡, 在高塔雪景的氛圍裡像蒸汽一般氤氳而起。

瞧瞧, 看這話說的,比貴族更高貴的貴族,要真的這麼算下去,那還有頭嗎?豈不是就像是套娃一樣,一層接著一層,真要是算起來,還真的能一直延續下去,堆砌起來沒完沒了。

執微靠在陽臺邊,手肘倚靠在欄杆上。

她沒說話, 她情緒穩定, 她性格不急躁, 但安德烈不行。安德烈感知到司徒寶花的目光後,他就有些應激。

安德烈努力平靜心情,端著一張精緻的臉,湛藍色的眼睛落在司徒寶花臉上, 他帶著驕矜不耐地盯著她。

“你看我, 是在暗示什麼嗎?”安德烈的聲調沒什麼起伏,語調優雅貴氣極了。

司徒寶花側身拿了一杯酒,指尖搭在杯壁上, 輕輕抬了一下。

“抱歉,安德烈副官。只是伊圖爾家族的名號響亮,最頂尖的貴族, 伊圖爾當然是其中之一。”

她的聲音像是蜂蜜一般甜潤黏膩:“我怎麼能越過伊圖爾去談論貴族呢?”

安德烈平時在執微面前,可好哄了。稍微安撫一下,他就恨不得甩著尾巴啪嗒啪嗒地繞著執微轉圈,只要執微稍微甜言蜜語一句,他就一點兒壞事都記不住,全部只記得執微對他的好。

雖然,執微也不覺得她哪裡對他好,但他有濾鏡,他覺得執微對他太好了,他可滿足了。

平日裡那麼好哄的安德烈,此刻面對司徒寶花的恭維,居然根本不吃這套,一點兒鬆動的反應都沒有。

他嗤了一聲:“那你有麻煩了。我可是家族歷史裡,第一個進監獄的伊圖爾。”

“你當然可以宣揚,我也會沒有體面。”安德烈眉眼間冷淡極了,“但我想,我家裡人不會放著家族名聲不管,總要討點利息。”

司徒寶花直勾勾地注視著他:“你放心,安德烈副官。沉沒星海選區可以算是我的私人城邦,不會有第二張嘴會開口說話。”

安德烈一點兒沒怕,直視回去。

他被貴族薰陶培養起來的氣勢,在司徒寶花的威勢下也勉強不落下風。

執微一直在瘋狂地轉著腦子,快速思考下,後腦有些鈍鈍的痛感和快感交織著襲來。她喉嚨有些發乾。

想想看吧,誰能把倫伊麗莎拿出來做交易。

它是一個貴族選區,向來格調很高,它對著全星際都注視著的執微競選人,都沒有那麼狂熱。

因為,在它的邏輯觀念裡,它覺得執微作為競選人不夠正宗。

什麼夠正宗?那必須是神明後代血緣眷屬。

要本就是貴族,後成為競選人的那種,那才是一路代表著貴族利益和身份呢。在貴族的支援下成為神明,這才地地道道呢!

什麼人符合倫伊麗莎的取向?

祁入淵見到安德烈的時候,就和執微說過,她可以靠著安德烈的伊圖爾身份,去鬆動倫伊麗莎的防線。

也就是說,一般的貴族還不行,起碼要伊圖爾這種等級的才行。

伊圖爾沒有競選人,只有副官。但和伊圖爾齊名的斯瑅威家裡有啊,麥特歐·斯瑅威,名字還很高,很有希望呢!

他是貴族,還是維諾瓦,根正苗“銀”,就是維諾瓦的代表色那種銀,一點兒都沒有偏色,正得很。

會是麥特歐嗎?執微想,麥特歐的確是夠聰明,也夠狠心。

沉沒星海的十三張票,足夠動人而漂亮,司徒寶花拿出的誘惑,更是近乎迷亂了人類的心智。

對於如麥特歐那樣的競選人來說,在這筆交易裡面,沒有失去已有鐵票倉的支援和票權,那就是什麼都沒有失去啊!還能得到沉沒星海的票數,那基本就是無本的買賣交易啊!

至於司徒寶花要用選區裡的選民做什麼,關他什麼事?

隱蔽中的交易未被窺見,窗戶紙沒被捅破,那就是什麼也沒發生,對吧?

司徒寶花穠麗的容貌幾乎在發光,她的烏髮堆疊在肩膀上,形成波紋樣的弧度。

她紅唇輕啟,說話的時候,一股香氣撲面而來,那是極其馥郁的濃烈花香。

司徒寶花說:“我真的很希望和你交易,執微競選人。”

她著迷地盯著執微,好像執微是一塊可口的小甜點。她望著執微的目光裡不僅是崇拜,目光深處甚至有些……貪婪。

執微察覺到了。她擰著眉毛,盯著司徒寶花打量了幾眼。

什麼眼神啊這是?漢尼拔嗎?司徒寶花究竟在計劃些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

司徒寶花呢喃著開口,語調近乎飛了起來:“看我們的名字,我們的髮色瞳色,我們對於神明的理解……”

她說到這裡,停住,輕輕嘆了一口氣。

“如果世界上真的會有一個人懂您、瞭解您的夢想,那麼那個人,一定會是我。”她自憐地抬手,摸了摸她的鎖骨。

執微:……?姐姐,我們不是才認識嗎?

安德烈用一種“神經病啊”的眼神看著司徒寶花。他強忍著不發出陰陽怪氣的聲音和做出咧嘴皺巴的表情。

執微困惑地抬眸:“你為什麼會這麼覺得?”

司徒寶花抿著笑意:“其實,對於執微競選人您在沙洲具體做了什麼,人們有許多猜測。”她緩緩喝了一口杯中的酒,披著的外套順著她的肩膀有些下滑,她攏了上來:“但沒人知道具體細節,沙洲的那位,她叫什麼,哦,對,地膚,她管理下屬的能力和她的嘴巴一樣嚴格。”

“但我想,不論您做了什麼,只看結果的話,沙洲許多人擺脫了汙染區的威脅,這是大好事。”她說。

“您救了那麼多人。”司徒寶花重複道,“我也一樣。”

司徒寶花望著高塔下方的漫天雪色:“這裡的人會絕望麻木,會呆板美麗,這裡沒有戰爭,我在看管著他們每一個人,我在盡我所能地保障每一個生下來的人都活下去,活到最後。”

她之前第一次說過一遍這個話,此刻又重複了一遍。

但凡人類無意識地重複著炫耀什麼,就說明這些事情在這個人的心裡真的被在乎。

執微琢磨著她的話,目光隨著司徒寶花的眼神,看向高塔下方。

突然,執微的身形頓一下。

沉沒星海,到處都是皚皚白雪,這是已存在的客觀條件。

之前在赫克託的全息影像裡,執微沒有感知到溫度的變化,當時是赫克託沒有設定。

但此刻,在真實的現實裡,她也沒有感知到刺骨的寒冷。

執微陡然發覺,她身上長期執行著防護罩系統,保證她的體溫恆定,同時可以抵禦低階基礎的攻擊。

這樣的防護罩是全星際都在用的。大到星球外圍會用,小到個人身上會用,她用得久了,增添衣物便只是為了得體以便適應社交場合。

人類習慣了什麼東西后,就很難意識到那是特權的一部分。

執微抵達沉沒星海已經快兩個小時了,她才慢半拍地意識到,在這樣冰天雪地的環境裡,她沒有感知到冷。

所以……司徒寶花說的,她保障每一個人都活下去的前提,就是在這樣的寒冷極端的環境裡,她阻隔戰爭,保有著每一個的生命。

直到此刻,執微才開口:“你說的這些,就是你的理念?”

“外面不適合生活。”司徒寶花理所當然地說道,“沉沒星海的環境特殊,到處都是雪,這樣的環境根本不適合人類生活,除非做星球級別的改造,但那樣太消耗了。”

司徒寶花肩膀內扣了一點,她做出了明顯的示弱姿態,不知真假地開口說:“我想要一個選區。這樣,沉沒星海的人就可以遷移出去,擺脫寒冷的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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