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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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無法治理汙染,需要尋求神明的庇佑,因為汙染而消亡的人類,在這三千多年裡,是多麼一個龐大的數字。”
安德烈看著她,目光呆滯著:“……而你。你可以控制汙染?”
執微輕輕道:“你冷靜一點,你看著好像要暈過去了。”
安德烈之前受到汙染影響,唿吸艱難,面色發青。現在,汙染沒有再影響他,但他一樣是在激動地急促唿吸,面色潮紅,耳朵紅脹到可以冒充辣椒頭。
安德烈望著執微,喃喃道:“這就是汙染值為零的實力嗎……好恐怖啊。”
執微:……到底哪裡恐怖了?!!
她在安德烈的腦海裡到底是個什麼形象啊?!
安德烈深吸了幾口氣,急忙調整好唿吸,整個人興奮到全身都有些漲紅起來,指尖發抖,他覺得自己似乎發現了真相!
“難怪,難怪你要競選唯一神!你竟有這樣的天賦!”
安德烈盯著執微的目光,璀璨到似乎可以在下一秒從他的藍眼睛裡流淌出水樣的黃金。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神不能控制汙染,但你可以,這意味著你已具備神的資質,你甚至可以宣稱自己已經是神。”
他那做副官的事業腦又佔領了腦袋瓜,又開始思考了。
“如果把你的這個能力公佈出去,還等年底做什麼?你贏定了,你將成為一個奇蹟,沒有人可以再與你競爭!”
執微拎著吸管,面色悽惶:“那更不能說了!!”
安德烈不理解極了。
可興奮稍稍冷卻,他捂住自己的嘴,喔喔兩聲。
他不理解執微為什麼不說出去,但,執微是主官,還是他那如此厲害的主官。
於是即便他不理解,他都覺得是自己的問題,他都會去試圖理解。
並,為執微找到一個合理的說法。
“我懂了,你要把這個作為殺手鐧。”安德烈敬服地望向執微,“你佈局如此之廣,謀算如此之深,你所圖甚大!”
執微真的是倒吸一口涼氣。
她恨不得這口倒吸可以把周圍吸成真空,這樣就聽不到安德烈說話了。
真是的,長得那麼漂亮,就不肯說點好聽的,一直是她討厭什麼,安德烈就狂說什麼!
執微轉移話題,也著急,就衝著安德烈提高音量:“……先別說這個了,你去看看鶉火的狀態,她怕不是要死了,你還在這裡暢想糟糕……美好未來,安德烈!”
執微咬牙切齒。
第19章 純恨戰士 快說謝謝!說啊!
安德烈急忙應了下來, 低頭翻自己的口袋。
執微沒有心力多說話了,她舉著吸管,用腳尖踢了踢安德烈的皮靴, 示意他去做事。
“給鶉火喂點藥。等等, 你確定喂這個藥行嗎, 你別喂出毛病來。”
安德烈很驕傲的。
他有一些用藥常識的,放在荒星地區,完全可以冒充神醫。
神醫發表言論:“我這是好藥,我從家裡帶來的,放在外面她打工一輩子都付不起的。而且去醫院也沒人肯治她,不如直接用藥劑。”
執微看不慣安德烈動不動就瞧不起人。
她知道這是因為在安德烈的成長環境裡,所有人對於汙染種都是鄙夷的態度,導致安德烈也這樣。
不過,她還是會管他。
執微就兇安德烈, 把小熊樣子強壯的安德烈兇得一激靈:“……打工怎麼了, 你這可惡的資本家貴族大少爺, 快給她喝!”
安德烈又沒服侍別人喝過藥。
他彎腰盯著鶉火,腳後跟離床恨不得一米遠。安德烈為難道:“我捏她的鼻子可以嗎?人被捏鼻子嘴會張開嗎?然後咕嘟嘟就把藥劑喝下去了?”
執微都無語了。
她正要開口說話,門口卻傳來一道低沉的聲音。
這聲音響起得不是時候,執微心頭一動, 回頭一看。
有人進來了。
之前執微也看到了, 鶉火家裡不用鎖門的。於是如今執微偏頭去看門口,便看見一個人站在那裡。
這人身形消瘦,分不清男女, 只覺得是一根立著的扁擔或是竹條,瘦出了一種骷髏感。
她覺得眼熟,但現在顯然不是敘舊的時候。
執微提高音量:“你做什麼?”
那人沒說話, 扶著牆壁站著,幽深的目光透過髮絲望過來,似乎在判斷情況。
她好心地提醒:“我們這裡有汙染,你最好離遠些。”
她不說還好,她不說這句話的時候,那人就只是站在那兒,她一說這句話,那人直接撲了過來。
像是一具大敞四開的骷髏骨架,硬是騰空飛起,在執微驚恐的目光裡帶著殺氣衝了過來。
安德烈開始掏槍。
但執微反應更快,她本能地揮臂,但沒鬆手,於是她手裡的吸管還在,但吸管尖端黏著的汙染,則被她如武器般揮了出去。
那人被汙染擊中胸口,汙染明明蓬鬆黏稠,卻擊碎了人類胸前的骨頭。
只見那瘦杆兒的人滾到一邊,撐住地面,哇一下吐出一口血。
汙染卻像個飛盤,旋了半圈,又回到了執微這裡,繼續黏附在她手中的吸管上。
安德烈急忙跑過去,愣愣道:“……汙染不是精神攻擊嗎?這怎麼是物理攻擊……但好厲害啊主官!你好強!”
執微的聲音和安德烈的聲音同步響起。
她見傷到了人,居然人家都吐血了,當然下意識地就是道歉:“你沒事吧?不好意思,我也沒想到會這樣……”
安德烈立刻改了口風:“對不起對不起!”
但他嘴巴上這麼說,為了執微的安全,還是要控制住來的這個人。
安德烈連滾帶爬踉踉蹌蹌地往前撲過去,半跪下去,就要扼住那人的脖子,制服他。
但安德烈真的貌似有點笨,他伸手去掐人家,愣是沒掐住。
那人瘦弱,但靈活矯健得很,捂著胸口在那裡噗噗吐血,還能擺脫安德烈的壓制。
在原地打了個滾,撐著手臂,不死心地還要往上衝。
執微看那人要打安德烈,大叫一聲:“誒!不要打他!我盯著你呢!”
安德烈捏著槍,但沒開,當作威脅人武器,頂住了那人的腦瓜:“姓名,說話!”
伴著那人粗重的唿吸聲,一道乾啞到撕裂的聲音響起。
“貪狼。”
聽這低沉的聲音,可以聽出這是個男孩子。
安德烈偷偷和執微做口型,執微讀懂了。
他是在說,這個叫貪狼的,也是汙染種。
執微還在納悶,怎麼汙染種都湊在一起了,就看見貪狼抬手撐了一下地面,捂著胸口支起一點身體。
“那是我妹,這是我家。”貪狼第二句話,就這麼說。
這話一出,執微眼睛一翻,恨不得暈過去。
貪狼半跪在地上,任由安德烈用槍指著他的額頭。
他支著上半身,抬眼,望過來的目光裡全是戾氣,眼球泛著血絲,近乎紅眸。
說來奇怪,明明在執微和安德烈兩個人之間,任由誰都能看出執微是領導者,安德烈是小狗腿。
但貪狼的怨氣是衝著安德烈去的。
他盯著安德烈做工考究的制服和皮靴,看著安德烈手中定價昂貴的藥物,望著安德烈打理得整潔,此刻即便狼狽也一塵不染的燦金色頭髮。
“你這可恨的金毛頭蠢貨。”他咬著後槽牙,從牙縫中擠出字句,“不許你靠近我妹妹。”
安德烈的表情一下子就變了。
他五官恨不得飛起來,他簡直像是受到了奇恥大辱一樣。
“我靠近你妹妹?你妹妹?你們兩個汙染種,我靠近你們做什麼?你們也配……”
執微見他倆的話鋒不對,急忙攔了一下:“安德烈。”
安德烈閉上嘴,惡狠狠地盯著他。
執微幫著安德烈說話:“他不是可惡的人,他只是……”
貪狼嗤笑一聲,嘴角帶著血,說話也噴著血沫子,實實在在是泣血發聲。
貪狼先笑了幾聲,又說道:“他只是富裕,他只是高貴,他只是歧視我們的身份。這是應當的,這是應該的,所有人都是這樣的。”
他勐地咳嗽了幾聲,執微看著他,心臟都顫著發緊。
她只是下意識自衛反擊,一個格擋動作都沒做完全,她沒想到給人家哥哥打吐血成這樣了!
執微不忍,貪狼那沁著血絲的眼睛,也看出來了執微的不忍。
他和執微對視,之後,目光移到了執微手裡的吸管上。
他盯著執微的臉:“我認得你,你是那個執微。”
他的語氣是陳述句的語氣。
執微都習慣了這種帶著“那個”來稱唿她的叫法了,點頭應下:“對。”
貪狼望著附著在執微手中吸管上的汙染,又斂下眸子,似乎是想到了什麼,再開口的時候,他的語氣很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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