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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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萊恩的死亡,給剩餘的奧維隆決策層狠狠上了一課,別說倒賣致幻藥劑了,連試探一下執微,眾人都不敢。
地膚拿一箱這玩意兒回來,還是因為奧維隆剩了一批餘貨,奧維隆決策層希望按著執微的想法處理。
但又不敢直接來問,畢竟奧維隆在執微這裡沒有“自己人”。
奧維隆不得不拜託地膚來做這件事。
執微唔了一聲,靠近藥劑。她現在都有ptsd了,遇見什麼不對勁的東西,都第一時間往汙染上面想。
但她捏起了一瓶藥劑,擰開蓋子,試著感知了一下,但發現這並不是汙染。
致幻藥劑……在執微陷入思索的時候,她突然低頭,看向自己懷中的暗袋。
她隨身攜帶的聖光,發出了微弱的光芒。
執微的眼神一下子就冷了下來。
聖光在靈感之神之前回到詩野的時候,發出了明亮的光,此刻只發出了微弱的光芒,僅僅只有一點,但到底是發光了。
檢測附近有沒有神明存在的聖光,突然發亮,意味著附近有神明?但執微只開啟了這管致幻藥劑,她的紀藍號維持著警戒,附近沒有任何異常。
安德烈急忙聯絡貪狼,貪狼作為護衛官,也再次重複了沒有異常。
他斷掉通訊,不可置信:“不可能……這是,這是?”
執微立刻就想到了一種可能。
“聖光檢測的恐怕不是神明,是神力。”
執微推測道:“所以,聖光在沙洲的時候,遇見枯樹皮一樣的續命進化神歐文,依舊發亮。”
“所以,此刻它也映出光暈。”執微盯著手中的水晶瓶。
她從喉頭擠出喑啞的聲音,語調上揚地重複著:“這致幻藥劑裡……居然有神力的流動……?”
第141章 詩野(七) 金色粒子?
執微自己說完, 都非常不可置信。她甚至帶著氣音輕輕笑了一下,低頭看著手中的這顆聖光。
水晶瓶的蓋子被擰開,裡面的液體中漂浮著細小的金粉。聖光微弱地亮著, 擔任著檢測者的角色, 恆久不懈地訴說著異常。
安德烈腦子也很懵, 他甚至左右瞧瞧,再次開啟紀藍號的外接監測屏,實時同步裡星艦內部外部的最新情況。他 仍然沒有觀測到任何神明。
“這裡沒有神明。”安德烈疑惑地問,“又哪裡有神力呢?”
地膚緩緩地抬起了手,捂住了嘴巴,只露出一雙瞳孔震動的眼睛。
執微盯著她手中的水晶瓶,看著瓶子中液體裡漂浮的金色粒子。
她想起靈感之神降臨的時候,漫天的金潮,回憶起詩野遍佈的鎏金色彩, 想到了用禾苗和鎏金做名字的禾鎏。
她沒有猶豫, 喚出光腦, 聯絡到了鶉火:“將禾鎏帶過來。”執微快速命令道。
鶉火很快響應了她的命令。她和禾鎏過來的時候,禾鎏手中還抱著絃琴,目光迷茫空靈地四處打量,直到目光的落點停在了執微手中的水晶瓶上。
他看見了執微手中的藥劑, 而後他開始直勾勾地盯著看。沒有癲狂地大叫, 也沒有倒地不起。
在他的眼神依舊空洞的時候,在他那陷入瘋癲的意識還沒有認出那是什麼的時候,他已經開始生理性地發抖。
執微記得, 才來到詩野的時候,禾鎏就是這樣顫抖的。
他是懼怕詩野嗎?不,他以前就生活在詩野選區, 和那些創作者是一樣的。
所以,讓他感到懼怕和恐慌的……執微的目光穿過舷窗,遙遙望去。
詩野星域滿布的金色,像是熔化了恆星,光影浮動跳躍著交疊,瀲灩出如夢似幻的輕盈。
看久了,似乎人將墜入那片金濛濛的秋夜落日。
讓他懼怕的,不是詩野,而是詩野永不褪去的熔金色澤。
為什麼有人害怕金色呢?怕到指尖顫抖,已經抱不住手中的絃琴。
禾鎏還是盯著執微的手,他喉頭快速地滾動著,從指尖往上,連著胳膊,直到肩膀,都開始發抖。
他嘴巴里也一直唸叨著:“不……我還不能……我還不夠……”說起來就停不下來了,嘴裡一直咕噥著這重複的幾句話。
執微再仔細去聽,發現他只是一味地說“還不能”“還不夠”,再沒有什麼多餘的有效的資訊,可以提供給她了。
地膚看著禾鎏的窩囊樣子,氣就不打一處來。
“按一個記憶提取裝置在他的腦子上,把他的記憶挑挑揀揀總結一下,情況就會明朗多了。”她很看不起這種人,手法自然不溫柔,只顧著有效就行。
地膚:“要總是這樣,打一槍才吐點血,我們什麼時候能拿到關鍵線索?”
執微的性子好,許多時候,現代社會教育給她的不忍,成為了星際社會人們對她的悲憫印象。
“他算是小菲爾的朋友。”執微解釋,“小菲爾面對危險瀕死也沒丟下他,我們接過來沒兩天就給他上儀器嗎?本來就瘋,意識不穩,儀器萬一刺激些,他從封死的飛船裡活了下來,難道要死在我手上嗎?”
地膚低下頭,還是焦慮,但順從地沒再說話。
安德烈從禾鎏出現之後,就一直觀察著他。他看見禾鎏的痛苦,眉心擰了起來,也問:“他是喝過這種致幻藥劑嗎?”
執微想,搞文藝的確實有不少人會追求刺激,喝點致幻藥劑,好像完全說得通,是一種可能。
但她又看著禾鎏這副樣子,戰戰兢兢,目光呆滯,感覺倒不像是他在追求刺激,而像是這水晶瓶中的藥劑刺激到他了。
執微思索了一下,乾脆示意地膚將藥劑拿走。地膚合上了箱子,帶著藥劑往外退,一直退到了執微手中的聖光不再發出微弱的光暈之後,執微才說可以。
“我瞧瞧……”執微翻來覆去地擺弄著手裡的聖光。此時,這顆聖光的確黯淡著,不再有一點光亮了。
她正要示意鶉火將禾鎏也帶走,可此刻,藥劑被裝箱帶離,禾鎏的恐懼源頭消失,他再次支稜起來了,他又記起他作為神明信徒的職責了。
禾鎏滑到了地面上,他之前渾身發顫,現在身上也沒有一絲力氣,只能癱著跪在那裡,但手已經合上,閉上了眼睛,開始向靈感之神祈禱。
此刻,這間待客廳裡,只縈繞著禾鎏細聲細氣的聲音。
“靈感之神冕下,您虔誠的信徒向您祈求……請您用神明的力量庇護我的創作,我會將對您的崇敬譜進曲子裡作為獻給世人的華美頌章,人們都將注視到您的神力賜予……”
執微聽見了他的話,也看見了手中的聖光,再次發亮。
她的目光幾乎頓住了,凝在了手心的聖光上。在禾鎏開始說第一句的時候,聖光就再次發出了微弱的光芒。
禾鎏的聲音幾乎迴盪著。
“……人類的精神世界如此貧瘠,靈感之神冕下的賜予將成為點亮黑夜的篝火,在暗黑一片的世界中成為指路燈塔,高聳立於宇宙中央……”
他每說一句,聖光的亮度便明豔一分。在他說到情緒高點的時候,聖光的光暈開始凝滯。執微回憶了一下,和之前聖光檢測枯樹皮歐文的亮度,大概差不多。
和正經神明出場的時候,聖光檢測後發出的明亮完全沒法比。但亮了就是亮了,隨著禾鎏後面的話緩緩吐出,聖光才步步黯淡下來。
鶉火在禾鎏結束後,看到了執微的臉色。她沒有多問,只是快速將禾鎏帶離現場,交給了外緣警戒的貪狼,又快速回到了執微身邊。
她回來後,發現地膚已經先於她返回。待客廳裡的氛圍有些凝滯,執微看見她回來後,對著她輕輕點了點頭。
“我和安德烈之前也向靈感之神禱告過。”執微的面色好了一些,但還是冷著,她覺得很困惑,“那個時候,聖光可沒有亮過。”
“禾鎏之前幾乎時時刻刻要向靈感之神禱告,我撞見過好幾次。”
執微:“那時候,聖光也沒有亮過。”
她呢喃著,說出了自己的猜測:“是祈禱詞不同,但是靈感之神對禾鎏不同,還是藥劑開封后,瀰漫在空氣中的什麼介質,導致了這點……”
“安德烈。”執微再次開口,看向他,“你向巧克力神進行禱告,我看一下。”
“好的。”安德烈立刻答應。
安德烈如她所想,向巧克力神做了禱告,手裡拿到了新的巧克力,但聖光卻一直沒有亮。
鶉火和地膚困惑地彼此對視著,又收回目光。
鶉火甚至走上前去,從安德烈手裡掰了一塊巧克力。她仔細檢查了一下,發現這塊和安德烈之前每天定點買的巧克力是一樣的,沒有任何特別。
她吃了一口,緩緩咀嚼著,慢慢嚥下,這才說話:“如果聖光檢測的是神力,而不是附近是否有神明,那巧克力神的神力為什麼不會被檢測到?”
地膚不太客氣:“因為巧克力神的神職太微小,以至於有些搞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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