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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腳綁架了她的副官,後腳威脅她執行任務,都把事情搞得這麼複雜了,結果就讓她去取一件袍子?

執微以為再怎麼著,都是資料庫裡的秘密晶片、唯一神的身體零部件、前瞻科學研究的核心資訊……這種級別的東西呢!

結果,就這?就取一件衣服?

執微想不通,她把螢幕遞給鶉火,鶉火垂眸一看,臉色更差了。

她認出來了:“這是一件神袍。”

“這種東西!!取了又能怎麼樣?不取又能怎麼樣?!”

安德烈離開之後,鶉火的脾氣好像逐步向安德烈靠攏了。她氣得哇哇直叫。

“神殿的服飾已經更換過無數次了,看這件的形制,分明是古物級別的舊日衣衫,早已經被淘汰了!”

“哪怕要取,用機器人也完全可以拿到。為什麼……要主官……”鶉火說著說著,唇色褪去了血色,急火攻心,臉色都開始發白。

執微也搞不懂。“沒事,我拿到手後就研究研究。”她說完,突然想到了一種猜測。

“這種衣服,是神殿的工作人員穿的?”

鶉火回答:“不,是神明穿的。”

但對於具體的細節,她就不是很清楚了。對於神明相關的事情,最清楚的,當屬從小在神明親眷的環境里長大的安德烈。

鶉火也是立即就想到了他。

“安德烈副官之前和我做過一個資料庫。”鶉火扯出光腦虛擬屏,開始快速檢索。

“他從小到大,聽到的看到的有關於神明的事情,每一小點都是平民接觸不到的,這個資料庫是結合了他的撰寫和補充,做了歸類整理……找到了。”

鶉火將虛擬屏放在執微面前。

她輕聲念著資料庫中,之前安德烈寫下的記憶。

“這不僅僅是一襲神袍,也不只是神明的衣服,這是希爾萬冕下競選成功的時候,穿的那件神袍。”

嚯,簡稱希爾萬舊衣啊?

執微唔了一聲。她低頭再次端詳了一下那件純白色的衣服,撓了撓眉心。

她面色微妙起來。她好像看過這集,給她一件舊衣服,然後她穿上,惹怒選民,微微類萬,之後前功盡棄?難不成綁匪打著這樣的心思?

倒也不太可能。

而且,還有一件事情。

執微用心的話,可以記住每一位到場應援的粉絲,但不用心的話,這三百多位神明,她到現在也沒記清楚。

就像現在,她還忙著問:“查查這個希爾萬是誰。”她只知道希爾頓。

鶉火也好不到哪裡去。對三百多位神明如數家珍的,只有日日禱告的狂信徒安德烈。鶉火也不知道希爾萬的神職,她在光腦上查了一下,回答執微道:“祂是掌管代替更換的神明。”

她的尾音一落,執微心頭勐地被攥緊。

嵴背頃刻間發冷,寒意沿著嵴柱直直刺向腦髓。

執微抓住了這個神職,呢喃著重複道:“代替更換什麼?”

她緩緩偏頭,和鶉火對視。

“軀殼、意識,還是命運?”執微感知到她的心臟在加速著顫動。

第157章 一頭扎進汙染區 向你問好!

鶉火的反應, 就要慢了執微一點。

她是土著,生長的環境造就了她思考世界的模式。神明存在的社會是她唯一的認知,鶉火很難像執微這樣進行如此大逆不道還腦洞大開的聯想。

向神明祈禱, 神明庇佑人類, 神明掌管著人類的方方面面, 認同了這套邏輯後,鶉火看見“代替更換”這個詞的時候,只認為只是希爾萬冕下的神職。

但執微想得多啊。

她能不想得多嗎,她但凡少想一點,她這個穿越者早就死翹翹了。

執微緩緩抬手,環住了自己的臂膀,姿態有些拘謹。

她遲疑著說:“如果,在很多人眼裡,我真的很強大很厲害, 我竟恐怖如斯……”

鶉火毫不猶豫地直接接話:“不用如果, 主官, 你就是這樣的。”

執微當作沒聽見,而是繼續說自己的話。“……那會不會有人想,既然無法打敗我,進而, 成為我?”

鶉火的眼神發直。

半晌, 她訥訥地說:“靈感之神有些自憐自戀,對人類無視,間接造成了詩野的悲劇。”在不自知的情況下, 她分明在為神明辯解,“但祂並非主觀意願上,希望用逸散的神力流淌過人類的鮮血為貴族斂財造勢。”

“主官, 你是競選人,神明不會這樣……直接向你動手的。”

她認為執微這是想多了,但執微可不這麼認為。

執微聽完,一點沒信。

開什麼玩笑??你們這兒的神明又不是經過千百年修道打磨自身,被天道考核品德而後承認,內裡通透毫無魔氣,這才飛昇為神。

你們這兒十年選一次,一年的時間,足夠從人到競選人再到神明的質的跨越。

銀紅勢力橫亙三千餘年,壟斷了三百多位神明的出身,組織難道只憑一顆剔透玲瓏心做事,半點沒有私情?

看麥特歐的出身,他做錯了許多事,仍有此刻的地位,就知道維諾瓦的強勢了。

神明真的無私?真的不肯幫培養了自己的組織一點點越界的忙?

唯一神已經隕落,在神職範圍內能做一件小事,就可以為組織排除隱患,幫組織更好地拿下競選。

換執微心黑一點,這無本買賣她也想做。

“問一下老師吧。”執微將問題丟向了祁入淵。祁入淵在維諾瓦工作過很久,或許她會知道。

但遺憾的是,祁入淵並沒有為執微提供更多的資訊,她對於神明穿著,只瞭解基本形制。

比不得安德烈,是用追星般的熱情從小在神明親眷的環境裡薰陶著的。誰和誰的衣服不同,他都赫然分明。

結束了和祁入淵的對話後,執微沒有得到新的資訊,但心中的念頭反而更加堅定了。

倒是真的像是針對她的。

“當我是小土包子,沒見識,認不出神明的衣角。”執微冷淡道,“於是對我耍陰謀,用詭計。”

工作裡最討厭這樣的人!仗著自己見過世面,就狠狠撕同事的傘!

這次更是不僅是在撕傘了,和撕命有什麼區別?

執微:“以為帶走了安德烈,就沒人知道神明的細節,就可以欺負來自荒星的我,欺負一向辛苦生活的你們兄妹,還有鏽齒輪這個毫無底蘊的組織。”

她這裡本應無人認識希爾萬冕下的衣袍。

“可他們也沒想到安德烈為我付出到這種地步。”

憊懶的貴族大少爺,求職只能得到水貨顧問職位的伊圖爾,笨拙努力地默默為執微做了許多事情。

“做最壞的打算吧。”執微和鶉火囑咐道。但她也不是完全不怕,她眼巴巴地盯著鶉火,提出懇求,“再拼接一些裝置給我帶著,拜託了。”

鶉火先是應下,又嘆了一聲。

“主官,你仍舊要去嗎?”鶉火試著阻攔,她不忍執微以身犯險,“安德烈副官的定位顯示,他極有可能是被伊圖爾帶走的,伊圖爾怎麼會害自己的孩子呢?”

“如果像主官所說,取神袍這件事面臨被代替的危險,主官何必這麼著急,一定要儘快救他回來呢?”

鶉火併非厭惡安德烈,才阻攔執微救他。只是人心自有偏向,她更在意執微。

執微悄悄握緊了拳頭,她的手心似乎仍在發燙。

“我只信我會待他好,哪怕是他的家族搶人也不行。”執微說。

她乾脆利落地道:“我自己去,我已經做好最壞的準備了。”

她說的最壞的準備,是暴露操縱汙染的能力,直接抽星際一個大比兜。鶉火理解錯了,鶉火以為她做得最壞的準備,是為了安德烈嘎掉。

鶉火把她想得太偉大了,執微沒有,執微可不想死在異世界的宇宙裡。

可架不住鶉火這麼想,她越想越難過,目光都哀婉起來。

執微都沒注意,還說話呢。執微:“我送你的發繩是什麼材質的?”

鶉火吸吸鼻子,回答:“異形水珍珠,和玉髓。做成了白鴿的樣子。”

執微笑了。她笑得很輕很柔和,像是一抹掠過心尖的水痕。

“如果我回答不上這個問題,鶉火。”執微說,“你就請靈魄攻破我的帳戶,帶著帳上剩餘的信用點,和貪狼離開這裡。順便,把紀藍號捐給鏽齒輪。”

鶉火心頭感動,可她又難過又生氣,氣得嘴角向下耷拉著。

執微抬眸,望著舷窗外的星河浩瀚。黑沉宇宙中沒有一顆她的藍色星球,於是她只能回憶起安德烈湛藍色的眼睛。

“我當初一個偶然的念頭,安德烈就做了我的副官。他求我不要捨棄他,那麼我就會再次見到他。”

執微:“我此刻,正在再次見他的路上。”

鶉火按著她的要求,去裝置庫調取裝備。

執微和她分開後,走到了紀藍號的艦艇內艙,看見貪狼正在為她除錯飛行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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