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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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微稍微有些沒明白,她就跟著問:“我什麼優勢,什麼弱點?”
“你的優勢多了,我先不說了。”鶉火急忙道,“但你有一個弱點是致命的。”
鶉失望著執微的眼睛,看著那抹冷棕色閃爍著明亮的光澤,她心頭焦急,直言:“主官,你的身體素質其實很糟糕,對吧?”
執微想,這倒是說到關鍵了。
她的身體素質當然不好,她是在現代社會經歷過初高中晚自習,又在大學狠狠熬夜,再在工作階段996,一路煎熬過來的人類。
保持健身,定期唱跳,這樣鍛鍊下來的身體,已經比大部分同齡人強多了。
可……怎麼和進化過的人類相比呢?
這邊的星際人類,分明是進化過的,那身體素質和體術能力,都超過執微一大截。
在以往被人窺探的時候,執微總是想法子避開這點。
哪怕是在公選裡,她也會像是當初和盧米農組隊一樣,自己負責更多腦力工作,讓對方承擔更多的體力勞動。
執微盡力避免她和星際人類不同的身體素質被發現,但這其實很明顯,尤其在之前的直播裡,她越過天空中倒塌掉落的雕像碎塊,擰身翻過廣場遺骸,身形頓住幾秒稍微踹幾口氣,人們也看見了她的體術能力。
“競選人需要護衛官,沒有護衛官的競選人,本就很危險。何況主官還並不擅長作戰。”
鶉火勸道:“如果你想去救他,就是讓自己置身險境,主官,所有人都看見你平安穿過汙染區,所有人也都看見了你疲於應付碎石,無法搬動巨大的石塊。”
“伊圖爾如果心有不軌,主官……”鶉火只是稍微設想一下,都有了不好的預感了。
她說得很對。執微知道,她的體力何止是不好,簡直是太有限了。
這是她暴露的弱點。體力差,在星際時代,幾乎是等同於容易死。
競選神明的過程裡,總會死掉些競選人。謀殺競選人是罪惡,但意外就叫人無可奈何。
根據弱點打造的意外,更是嚴絲合縫。
是的,執微想,鶉火說得對。她闖汙染區可以,因為她可以控制汙染,但闖伊圖爾的私人星域,貪狼去是找死,她去也差不多。
難道沒有辦法了嗎?難道就真的要無望地等待單向傳輸屏再次亮起,再給出什麼離譜的任務,要挾她做事嗎?
執微的指尖掐著掌心,直直將手心掐出了幾道紅痕。
她盯著那紅色,突然開口:“我還剩一個機會。”
心頭像是撩起了火焰,盛過安德烈淚滴的手心此時刻著紅印。
這紅色叫她想起了一件事情。
執微望向鶉火:“浮玉山的藥劑,還在,對吧?”
浮玉山出產的基因改良劑,地膚在沙洲投誠時候的獻寶,被稱為浮玉山最後啼鳴的僅剩的那一瓶原始基因改良劑。
是的,現在,這瓶藥劑還在執微的手上。
鶉火立刻就明白了執微要做什麼。她心頭近乎要滴下血來,痛楚在戰慄中瀰漫到全身。
她回答著主官的問題,如實回答道:“在的。之前分析實驗的時候,用過微小的兩滴,捨去那麼一點點的量,並不會影響任何效果。”
鶉火說完,喉頭狠狠一動,嚥下的氣息似乎都帶著斑斑鏽跡的味道。
她哽咽了一下。
“那是原始藥劑,有效、直接、刺激。它被地膚叫作浮玉山最後的啼鳴,它會幫您提升身體素質和精神領域。”
鶉火回憶著那些過往的資料。“但主官,它會叫你極其痛苦。”
執微:“痛苦是成長的一部分。”她輕輕嘆息了一聲,像是放下了什麼,又始終堅持著什麼。
她一直畏懼改變,一直堅守著自己帶來這片星際的東西。努力保有著自己,希望自己不要變。
可是,比起軀殼,還有更重要的。如果身體的改變可以更好地維繫她和她身邊人的自由,又有什麼不能變的呢?
執微也承認:“我體力的確不好,但競選人總是在集會在演講,我身邊總有人在,我也覺得沒關係。”
可現在,赫然就是有關係了。
她篤定地說:“我要變強。”
這聲音利落乾脆,聽著有些中二,但分明就是執微此刻最響亮的心聲。
憑什麼要安德烈流著淚被帶離她身邊呢?他自己都並不想走呢。
“不止是為了安德烈。”執微說,“也是為了屬於我的任何,不再被隨意帶走,不再被反過來威脅我。”
執微:“我要去救他,我更要救我自己。”
鶉火知道,她無法再勸說她什麼。她安靜地取來了藥劑,那水紅色的藥劑在精美的黃銅小瓶子裡晃盪著。
執微捏著小瓶子,擰開蓋子,瞧見這漂亮清透的紅色,像是霞光落在了玫瑰花田。
她抬起手臂,湊到嘴邊。
安德烈此時,正在被爭奪主權。
利奧伯德一直在催麥特歐,要求麥特歐將安德烈的主權轉移回伊圖爾家族的手裡。
可麥特歐換臉,本就是為了欺騙安德烈,想要從副官手裡問到執微的黑料。
最開始,安德烈對著執微的臉傾吐著依賴,他那樣溫柔那樣可愛,恨不得用臉頰去蹭執微的指尖。
他對執微訴說著忠心,字字句句裡都是忠誠,哪怕是迷濛的目光裡面,那雙湛藍色的眼睛裡,除了執微,也沒有任何別人的面容出現過一瞬。
但,麥特歐咬著牙,該死的,安德烈似乎把所有的愛都說了都表達了,可愣是什麼秘密都沒說。
看來,是安德烈什麼都不知道。
可是,可能嗎?一位副官,他可是一位主官的副官啊!作為主官最親密的存在,怎麼可能什麼秘密都不知道?
……總不可能是執微沒有黑料吧,哈哈。
利奧伯德的計劃被打亂,麥特歐的計劃也一塌煳塗。
在伊圖爾的私人星域裡,利奧伯德和麥特歐進行了秘密會面。
麥特歐堅持:“你還不能帶他離開,先生。你答應我的事情沒有做到。”
“她沒有觸碰那件神袍。”利奧伯德冷著臉,臉色差到了極點。
他看起來甚至有些氣急敗壞了,顯然,他完全無法理解目前發生的情況。他的計劃明明做得很好,但就是沒有成功!
利奧伯德提高了音量:“神明的信徒會以觸碰親吻神明的衣角為榮,她卻忍住了沒有觸碰神袍?那我能怎麼辦?!你告訴我,我能怎麼辦?”
“她的汙染值是零,她對神明的忠心天地可鑑,宇宙皆知,但她面對神明即位時候的神袍,卻沒有觸控哪怕一下?!”
麥特歐的目光流轉了一下,望著他。
他正要說什麼,榮枯卻突然推開門。
她頭上滲著血,捂著傷口,指縫裡流著更多的鮮紅,她大喊道:“安德烈逃走了——”
麥特歐勐地起身。
此時,利奧伯德的光腦也發出警報嗡鳴聲。
“——發現入侵者!發現入侵者!”
第161章 yue! 還沒死呢!不許叫!……
利奧伯德驚詫地向門口望去, 瞧見了榮枯的狼狽,他急忙調出光腦檢視情況。
“安德烈……他走不遠!侵入者……”他眼睛似乎都快扎進光腦螢幕裡面去了。
相反地,麥特歐則動作很慢地站起來, 他似乎並不著急, 只是冷冷地望向榮枯, 眼底暗含打量。
鮮血順著榮枯的額角緩緩下落,劃過她的顴骨下顎,滴在她青藍色的衣衫領口。
她捂著傷口的指縫裡都是血,鮮血甚至浸透在她的眼睛裡,她的黑色眼珠此刻都透著暗紅色。
麥特歐對她此刻的狼狽毫無察覺,他看著她,瞧那神色明顯覺得荒誕。
“你被安德烈偷襲打成這樣?他在你面前還能逃走?”
麥特歐像是聽了個笑話一樣:“他來的時候做過危險物品掃描,身上可並沒有武器。”
“沒有武器,他的戰鬥力低到哪怕五歲的你去打現在的他, 他都會被你打得嗚嗚直叫。”麥特歐說完, 居然笑了一下, 揚起眉毛,很不可思議。
“他是怎麼做到的?”麥特歐頗有幾分虔誠地問。
榮枯轉了轉眼睛,血沾紅了她的眼角。她咬著牙,只說:“他拼死也不要留在這裡。”
“我招架不住一位要和我搏命的貴族。”榮枯聲音淡淡的, “我又不能真的殺他, 可他卻是真的要殺我。我若盡全力,他自己就把自己弄死了。”
麥特歐像是聽到了什麼荒誕話語一樣,他很費解地眯起眼睛。
“應該給他多灌點藥的。”他說, “反正灌多了藥物反應大一些,人傻了也沒關係,他本來也不聰明。”
榮枯:“我會將他抓回來的。”
“沒有用了。問了這麼久, 一點執微的秘密都不知道,看來執微也防著他。”麥特歐覷了眼正盯著光腦虛擬屏的利奧伯德,“而且,有人來救他了,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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