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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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在。”赫克託對著執微,毫無隱瞞,“而且,因為長期沒有有效成果,目前所有的行動隊都投入了追查中。”
“就像我之前和您說的,神殿擔心星辰混亂者的出現是噩兆,怕一粒微塵,會引發崩裂時代的風暴。”
執微仔細聽著。
赫克託:“神殿希望,消滅異樣,追尋穩定。”
“異樣。”執微拖著長音重複道。
什麼是異樣?汙染者和汙染種是異樣?她這個星辰混亂者是異樣?還是在唯一神隕落後不久,和汙染一同誕生的邪神是異樣?
這個宇宙裡,異樣還少嗎?異常還消滅得過來嗎?
執微對著胤華另有計劃,但時間已經來到了七月一號,她必須前往神殿,參與第六次公選。
這次,是執微首次以第一名的身份參與公選。
她本來有些心虛,但又一想,選民都敢把她投上第一名,她有什麼不敢坐那個位置的?
不僅是要勇敢地去坐,她還帶著人去坐。
帶副官安德烈只是基礎操作,她之前爭取到的,帶著兩位汙染種護衛官來神殿,這次當然也要帶!
於是,六公才開始,人們就看見場內塔尖般最頂端扇形圓弧房間裡,坐著執微的團隊。
第一名的位置上,坐著兩個汙染種。
執微的下首,不是別人,也是她的老熟人。
第二名,子午的危頌頌,她巧妙利用執微借給她的資源,贏得了組織內部的戰爭,拿到了子午的支援。
小狗神的綱領透著可愛,子午又一向在平民選區通吃。危頌頌帶著資源和支援,衝到了第二名的位置。
子午終於壓過了維諾瓦。哪怕只壓過這麼一會兒,也值得子午的選民慶祝勝利了。
第三名,維諾瓦的麥特歐。他這個月可忙得團團轉,踏過的選區,走過的星域,連起來都覆蓋了半個宇宙。
在別的競選人爭取獻金的時候,他最大的金主斯瑅威調撥錢款支援他每一次集會。
別人在賣周邊的時候,斯瑅威在為他向選民發錢。
安德烈提起麥特歐這個月的操作,嘴角向下拉著,有些不屑:“向選民發錢,和買支援率有什麼區別?這分明是惡意競爭,神殿應該管管。”
鶉火看過許多屆競選資料,對這種操作見怪不怪了。
“貴族競選人的招牌操作,往屆也不少。”
她對著面前的資料庫做實時分析:“只是這屆是斯瑅威,貴族裡的大富豪,所以動靜才顯得格外大。”
“這才六公,斯瑅威就用這招了。”鶉火挑著眉毛,有些得意,“看來,主官你給麥特歐的壓力不小啊。”
執微倚在圓弧牆壁旁邊,她稍微直起身,外面就是演講臺,世界隨時準備著傾聽她的聲音。
可惜了,她又沒有演講稿。於是在這麼個競選人最後關頭緊急看稿的時刻,她忙著和屬下八卦。
“我給他什麼壓力了?我只盼著他給我壓力。”執微喪裡喪氣地說道。
“我倒不是說第一名不好,只是,哎,之前那個第七名就不錯嘛!”很安全,前位,但又不是一副真的要選上的樣子。
執微真情實感地嘆息:“煩死了!”
安德烈覷她一眼,往後靠了靠,眼神裡閃過笑意。
“我懂,這種成功的爽感會帶來一定的焦慮煩躁的。”他語氣裡充滿了耐心,試圖安慰執微,他努力的樣子有些好笑。
安德烈使勁放緩態度,從那麼多的壞脾氣裡擠出一點溫柔。
他說:“但我一直在這裡,主官。”
哇。安德烈溫柔起來了,在場的人全都打了個寒顫。
貪狼用那種見到鬼的表情盯著安德烈看,他忍了一下,還是沒忍住。
“你喝錯藥了嗎?”貪狼對著安德烈發出了久違的關心。
鶉火抬手,遮住了眼睛,實在是不忍再看安德烈一眼。
執微的態度最自然,她抖了一下,擰起眉毛,感覺渾身都不舒服。
第一,關於爽感那部分的言論直接全錯。第二,夾著嗓子的安德烈真的很詭異,努力想成為她的依靠,試圖安慰她的安德烈,更是離奇。
“你不適合知心哥哥型別,安德烈,別這樣。”執微艱難道,“我嵴背開始發冷了。”
安德烈氣得擰著脖子不再看執微。
執微望著他的背影,滿意道:“對,對!這就對了,這才是安德烈嘛。”
六公開始後,執微抬眸到處瞧了瞧。場地內的每一處圓弧房間內,都坐著一位競選人的團隊。
走出房間,就是演講臺,公選直播開始後,執微站起身,站在了演講臺後。
無人機鏡頭牢牢地鎖定著她露面的瞬間,沒人給她時間適應。
此刻,站在星際公選直播前,站在選民面前的,就是本屆競選神明的實時第一名。
鏡頭逼近,全場競選人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執微絲毫沒有露怯,她將小臂搭在演講臺上,抬手捋了下整潔光滑的鬢角。黑髮被髮簪盤成髮髻,墜在腦後。
她利落鬢角到沒有多餘的碎髮,又溫和到毫不在意麵前疾馳盤旋的鏡頭。
“需要我先致辭嗎,各位?”她沒怎麼搞清情況,禮貌發問。
下首的競選人面色都變了幾分。
示威,這句話,這態度,這分明就是示威!能爬到第一名的競選人,怎麼可能真的像選民所說的那麼親和?
態度倒是好,可姿態也足夠傲氣了。
往下首的位置去看,第四名是維諾瓦的宗實,第五名是子午的烏以安。
這兩個人,執微之前不怎麼熟悉,但他倆的排名一直很穩,從年初開始,就沒有掉出過前十。
這種才是績優股,換作在選秀裡,是很能出道的。
宗實長相清秀,望了麥特歐一眼,回答道:“如果您賞臉的話,是我們的榮幸。”
但執微只是隨口一提。她又沒什麼真的想說的。
烏以安不太喜歡宗實這種滑熘熘奉承的態度,他輕哼了一聲,目光掃過宗實的臉。
宗實目光暗了幾分。
他再次開口的時候,臉上帶著幾分笑:“或許,在六公的開場,我應該先把手頭重要的事情做了。您看呢,執微競選人?”
執微抬了下手腕,示意他隨意。
宗實看向烏以安,神色迫人:“我希望烏以安競選人,能仔細看看我手裡的東西。”
烏以安的膚色偏深,像是流淌著的蜂蜜,他的眼睛則是燦爛的金色,盯著人看的時候,像是一頭敏銳矯健的野獸。
他懶得和宗實廢話。
“看什麼?我的血是紅色的,我和衣角繡著銀邊的競選人沒話說。”
維諾瓦和子午並稱銀紅,維諾瓦是銀色,子午則是紅色。
對於這種用彼此代表色攻擊的對話,執微聽著就跟吃瓜一樣。
她本來還想打聽一下,這兩位之間有什麼新仇舊恨,結果,她詢問安德烈的話還沒說出口,宗實再次開口。
他眯著眼,聲音發寒。
“那我真的要看看,你的血是不是紅色!”
話音一落,宗實抬手,執微看見他手腕處赫然綁著一架微型槍械發射裝置。
宗實抬手的瞬間,武器便打向烏以安。烏以安勐地側身,堪堪躲過了這次突襲。
他瞪大眼睛,先是驚恐,而後勐地升起驚喜。
宗實在攻擊競選人!宗實在競選神明的公選直播裡,現場攻擊競選人!
“真是謝謝你瘋了。”烏以安眼睛鋥亮,大手一揮,“護衛官!”
何止他的護衛官冒出來了,全場的護衛官都冒頭了。
宗實一點不怕,抬起的手就沒有放下:“我奉命行事!誰敢阻攔?”
好傢伙,打起來了!
也是,競選政府要員的國會可以打起來,競選神明怎麼就不能打起來了呢?
國會動手動腳扇耳刮子,到了競選神明這裡,開槍貌似也合理喔。
執微默默地琢磨著。
她又不是銀紅任何一方的人,她自然不必摻和進去,靠後位置的盧米農、鬱見、凱勒汀這些小組織競選人,也和執微一個表情,在這裡圍觀銀紅的大戲。
危頌頌是子午的主捧競選人,她立刻站出來為烏以安說話,劍鋒直指宗實。
“你奉誰的命,做誰的事?”危頌頌厲聲喝道。
宗實半點不慌:“奉神殿之名,擊殺星辰混亂者,當然是做神殿的事。”
這話一出,執微看戲的心情一下子就沒了。
不是,不是??怎麼就扯到星辰混亂者了?這是什麼情況啊?!
危頌頌半點不肯退讓:“宗實競選人,請你想清楚了再說話。這裡是公選,在場的都是神明競選人,哪裡有你口中的星辰混亂者?”
宗實盯著危頌頌看了看,目光再次落在了烏以安身上。
烏以安此時的表情那叫一個精彩,他一方面想把宗實弄死,一方面又怕宗實把他弄死,在等著看宗實出什麼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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