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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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實:“關於星辰混亂者的調查,神殿已經查了半年了,邊緣星系全部地毯式搜尋過好幾遍,直到現在,仍沒有任何收穫。”
危頌頌:“既然毫無收穫,你有什麼理由攻擊競選人?”她直接給宗實扣帽子,“攻擊預備神明,豈非對神明不敬?!”
宗實沒有搭理危頌頌,直接道:“沒有任何收穫,那只有一個可能。”
“星辰混亂者悖逆了常理,早已遮掩了身份,既然不在無名處苟活,那最有可能的,就是在人類矚目的地方。”
宗實:“還有什麼是比公選更被矚目的地方?”
烏以安發出了一聲嘹亮的譏笑:“這和我有什麼關係,你憑什麼試圖擊殺我?”
“難道你認為我是星辰混亂者?你就這麼無憑無據地說話,誰不會?要我說,麥特歐競選人才是星辰混亂者,你們維諾瓦都是星辰混亂者!”
執微:……哎,別爭了,別爭了。我是,我是,行了吧。
分明就只有她自己是,哪裡冒出來這麼多!?
宗實的攻擊絲毫不亂:“我有證據,烏以安。”
人們將目光鎖定在宗實這裡,等著看他拿出什麼證據。
宗實笑著開口:“你的副官,指認你。”
他的話音一落,站在烏以安身後的副官,突然向前兩步,將自己暴露在鏡頭前。
她從容又悲切地指正:“我指認競選人烏以安就是神殿追查的星辰混亂者,他是神殿在捕的逃犯,自然不配做競選人。”
同為副官的安德烈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他的副官背叛了他,他……”
副官是主官的外接心臟,副官在公選現場背叛主官,真是聞所未聞!
執微同他耳語:“這不算實證吧,他的副官只說了一句話,這算什麼實證?”
安德烈:“副官一般是主官的第一個信徒,是最虔誠的,副官背叛,可信度極大,對主官來說……”
他看向嘴唇都在發抖的烏以安,補充道:“……是致命的打擊。”
宗實滿意地看著場內一片嘈雜聲。
他沒有滿足於此,而是立刻振臂高唿:“各位選民,聽見了嗎?他的副官指認了他!主官卑劣,副官指正,此刻,正義的劍柄掌握在你們的手裡!”
“剝奪他的競選人身份。烏以安!離開公選!”
執微看著場內的情況,她有些明白了。
烏以安是不是星辰混亂者,根本不重要。
維諾瓦可以擊穿子午的一名前位競選人,才重要。
危頌頌自然不能看著第五名的烏以安被降低支援率,直接在六公淘汰。
她越過副官指認的事情,劍走偏鋒:“你要將銀紅的爭鬥擺在公選的檯面上嗎?宗實?麥特歐?”
危頌頌明白,這種事情,在維諾瓦內部絕對不會揹著麥特歐。
麥特歐態度溫和。他之前的貴氣驕矜褪去了一些,只剩下從容不迫,倒有幾分紳士之態。
“主捧競選人不是誰都能做的。”麥特歐的模樣,似乎是在好心教導危頌頌,“你要吸引其餘組織的戰火在自己身上,為組織其餘競選人保有戰力。”
“在主捧競選人存在的時候,其餘組織的攻擊不應該落在其餘競選人的身上。”
麥特歐意味深長地道:“危頌頌競選人,你做得有些失敗啊。”
危頌頌盯著他,驀地有些詭異的熟悉。
他在模仿執微競選人。危頌頌發現了,他的姿態,那種親近勁兒,分明就是在模仿執微競選人。
烏以安收回瞭望著副官的目光,凌厲地看向對面:“不用你在這裡挑撥,麥特歐競選人。”
他突然抬眸,看向最高處。
烏以安:“如果我被逮捕,執微競選人,請你記住我的綱領,當你成為唯一神的時候,你可以直接拿去用。”
“收繳人類資產總數前1%,均分給人類資產排名倒數的40%。”
執微心頭一動。
維諾瓦是貴族組織,可不會贊同過這樣的綱領。
宗實立刻開口:“即便是執微競選人,也不會保下一名毫無交集的人吧。”
他優雅地補充:“執微競選人是小組織出身,不隸屬於銀紅任何一方,自然會說幾句不偏不倚的公道話。”
執微便抬起雙手,拍了兩下,示意全場安靜。
“你都這麼說了,那我就真的要說一下了。”執微看向危頌頌,“他的副官背叛了他,但他的組織還沒有。”
“子午的話事人不在這裡,但子午的主捧競選人在。麥特歐競選人之前如何做維諾瓦的主,危頌頌競選人此刻就有同樣的權力和義務。”
執微:“沒有人可以越過子午的危頌頌競選人,擊殺或帶走子午的烏以安競選人。”
“他還沒剝奪競選人的身份,’烏以安離開公選‘的口號,現在不用喊。”
宗實立刻說:“副官背叛,是主官無上的恥辱。連自己的副官都背叛了自己,這種人……”
執微沒讓他繼續說話。
她用一種詠歎的語氣,感慨道:“血緣繼承自汙染者,是恥辱,身為汙染種,是恥辱,副官背叛,是恥辱,在這麼浩渺的宇宙裡,恥辱的點還真的是如繁星一樣多啊。”
“你引以為恥嗎,烏以安競選人?”執微看向那人。
烏以安掃了兩眼他的副官:“我不覺得。”
“我並非神明,但居然有能力看清人心。”烏以安冷笑著挺起胸膛,“我以此為榮。”
第180章 六公(二) 請,冕下。
烏以安的話語擲地有聲, 執微順著人群的目光向他看去,他梳起來的髮絲一絲不苟,即便面對了背叛和攻擊, 也堅定得像是一座生著青翠披蓋的山巒, 沒有半點讓步, 也絲毫沒有認輸。
在被質疑的時候,在才與死亡擦肩而過的時候,他叫出執微的名字,只為她以後即位唯一神,可以實現他的競選綱領。
平心而論,執微看了一圈,覺得也就烏以安的綱領算得上是有點意思。
在那些為了提出新意,所以死摳細節,導致整體看起來有幾分滑稽的競選綱領裡, 烏以安是真的想做點事情。
執微注意到宗實瞥向麥特歐, 看他眼色的警惕, 也明白維諾瓦抓住了次於危頌頌的子午競選人發難的目的。
正因為烏以安想做點什麼,於是他現在被逼迫成這個樣子,什麼都做不了。
宗實再次開口,他說話的音量沒有半點減低。
“你的確做不了神明瞭。”他語氣強勢, “我們都不夠了解你, 執微競選人不算了解你,選民更不瞭解你。”
“可有一個人,她陪你出生入死, 從你的第一個信徒做到你的揭發人,你的副官,是最瞭解你的。”
眾目睽睽之下, 烏以安的副官從他身後走了出來。
她面色莊正,走出了烏以安的圓弧領地,走下階梯,站在臺下中央的空地上。
她身邊就是懸浮的大屏,上面還實時顯示著各位競選人的支援率和排名,她沒有向那個方向看一眼,就這麼將自己暴露在所有競選人和直播鏡頭面前。
副官冷靜道:“我檢舉,我指認,競選人烏以安是神殿追捕的星辰混亂者。”
她無視了烏以安那番關於看清人心的話,再次重複著。
危頌頌呵斥道:“你是他的副官!全宇宙都背棄了他,你也應該站在他的身邊!”
“而不是,而不是……”她深吸一口氣,擰著眉心,明顯是氣極了。
執微看著這一幕,緩緩意識到,副官對於競選人的重要性,似乎比她之前一直以為的還要重要。
那不僅僅是副手,也不只是什麼外接心臟,什麼生命延續。那似乎是一種牢牢繫結的意志集合,副官從此是主官的一部分。
副官揭露主官,在眾人看來,和主官自首沒有任何區別。
可信度很高。哪怕人們不相信副官的檢舉,但一位“連副官都背叛了他”的競選人,在選民眼裡也不會有更遠的未來了。
這可真是……收效頗大。
“怎麼打都通順,怎麼說都有理啊。”執微喃喃,“做通了副官這條路,無論成不成,這個競選人都廢了。”
安德烈冷眼瞧著,湛藍色的眼睛泛過幾絲冷漠。
“就算他不是星辰混亂者,他也是信錯了人。選副官也太隨便了吧,連深度調研都不做,就是給自己埋禍患。”他一本正經地點評著。
這話居然是安德烈說出來的。執微詫異地看他一眼。
喔,原來選副官不能隨便選,起碼也要做做背調啊?
她當時選副官的時候,那才叫隨便吧?那她埋的禍患呢?她埋的禍患在哪裡?
怎麼別人選副官千挑萬選仔細磨合,還會爆雷。她隨便選了一下,就選到了一個自帶貴族家底的安德烈啊?
她冤不冤啊?
執微的思維發散了一下,在心底吐槽了幾句,感慨命運使壞,老天餓不死短腿貓,給隨便選副官的她派了個大卷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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