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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沉默地看著鳥槍換炮的紀藍號,半晌,幽幽開口:“怎麼會這樣呢……”

安德烈還給她捧哏:“是啊,怎麼會這樣呢,一切都在你的計劃之中啊!”

執微緩緩把目光移到他的金頭髮上,聽著安德烈開始剖析她的宏圖大計。

“我之前還在想,為什麼要兩個汙染種加入我們的競選團隊。這兩天我仔細觀察了一下他們兩個,我明白了,這不僅僅是因為你的高尚,更是因為你早已看穿了他們的偽裝。”

執微:“是……嗎?”

安德烈拖長了尾調,慢吞吞地揚起唇角:“你讓我去詳細地調查貪狼,是在提醒我做事要細心吧?”

他開始自我檢討:“哎,我明明是副官,但思想沒有跟上你的高度,還被貪狼矇騙著。不像你,一開始邀請他做護衛官的時候,就知道了他的戰鬥素養和身體機能情況。”

執微:……我知道嗎?我該知道嗎?我從哪裡知道?

“還有鶉火,你也是看破了她的偽裝,從她被人欺凌的表象裡,看到了她對於機械研發程式破譯的天賦。”

“蘭蒙的學生都知道貪狼能打,但只有你,主官,只有你看出了鶉火是天才,將她招攬到競選團隊中。”

安德烈喟嘆一聲,只覺得自己在執微面前彷彿小孩子一樣,需要學習進步的還有那麼那麼多呢!

但這絲毫不影響安德烈對於執微的欽佩。

他連連擺頭,嘖嘖出聲,讚歎執微的選擇與決斷:“主官高瞻遠矚!主官深謀遠慮!”

痛不欲生,已經不足以形容執微此刻的心情了。

每一次!每一次她計劃好的事情,都沒有如期發生!

每一次,安德烈都覺得她的落跑計劃裡有個宏偉的圖謀!

關鍵是他不只是說說而已呢,他是真情實感地在傾訴,這樣真誠的情感配合上話術,就有幾分洗腦的效果了!

執微本來聽著就來氣,結果聽著聽著,居然都懷疑她自己了。

不會吧,不是吧,難道真的如他所說的那樣,她早就知道貪狼是純恨戰士,早就知道鶉火是天才少女,所以才邀請他倆加入她的競選團隊,和她一起競選神明,共創輝煌?

執微仔細想想,忍住了大罵的慾望。

胡說八道,她根本就沒這個計劃,什麼圖謀,那不是她的想法!

她要的是瘦弱骷髏和柔弱病秧子,怎麼到手的是嗜血戰鬥狂魔和天才機械修補師,還她蓬鬆的艦啊!!

執微靠在懸浮艇的副駕上,伸手摳了摳舷窗。

她一個字也沒說,痛不欲生地深唿吸了一會兒,故作忙碌地嚼了兩下空氣。

安德烈還問呢:“咦,你在吃什麼?”

執微氣急敗壞,口不擇言:“哎,在吃你的腦子。”

“可你明明什麼都沒吃,你又逗我玩。”安德烈美滋滋地笑起來。

執微露出了個死亡微笑,輕輕地,溫柔地說:“你沒有腦子,所以我什麼也吃不到。”

第23章 好蓬勃的野心! 超厲害!

安德烈被兇了, 有些想生氣。

可他聽到執微在吃空氣呢,又怕執微是真的肚子餓到人迷煳了,就從口袋裡掏了一塊巧克力, 彆彆扭扭地遞給執微。

“吃這個。”他面色冷硬地把巧克力塞給執微。

執微接過來, 掰了一塊補充能量。她問:“你又向巧克力神禱告了?”

“我每天都禱告。”安德烈驕傲地揚起下巴, “我可是狂信徒,我和汙染種可不一樣。”

執微一時之間都不知道該怎麼說話。

頗有一種結束996的工作,又去舞蹈室練習了兩個小時,晚上十一點拖著疲憊的身體到家,發現家裡人連房子都被詐騙了的感覺。

那是一種從內心湧上來的疲憊。

被詐騙了,還很快活。倒也是提供了情緒價值,不能算是完全的詐騙。

執微狠狠嚼著巧克力,默不作聲地和安德烈回到了紀藍號。

貪狼坐在待客廳裡,擦拭他的新槍, 執微進來的時候, 他正對著槍口唿唿吹了兩下。

鶉火坐在一輛懸浮輔助輪椅上, 靠在不遠處的主控臺邊。

她面色發白,下巴很尖,臉型像一支鋒利的甜筒,臉頰上沒有一點多餘的肉。

安德烈看見他倆, 對著執微支支吾吾了兩下, 沒提鶉火要中控操作權的時候他怎麼和她吵架的。

他只知道在執微面前要和平相處,於是指著鶉火,和執微說:“主官, 你看,她身體好多了。”

執微看她面色還是那樣,也不懂她身體到底有沒有好多了。

可她清晰地看見鶉火在主控臺前輕輕敲擊兩下, 紀藍號的穹頂就上移了十公分,待客廳的牆壁內側伸出一個機械臂,在半空中旋轉了兩圈,懸在了一旁。

“我對修舊點的東西還算有經驗。”鶉火看見她過來,眼神唰地一下亮了起來,目光灼灼地望向執微,“紀藍號的年紀大些,但當時的配置都是頂級的,維護一下,就會好很多。”

她真是客氣了,這哪兒是好很多,簡直好到離譜。

執微到處看了看,環顧了一圈,只覺得星艦內部空曠整潔許多,一些細節也都補全了。

粗獷的軍艦風格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細膩的私人星艦的定製化風格。

執微甚至在牆壁的上方,看見了由她名字變形而成的圖飾紋樣。

這玩意兒在星網上很火,執微一直裝沒看見,她覺得很羞恥。

……這還是第一次這麼近地打量這個圖騰。

是用“執微”這個名字,如藤蔓般向外延伸,如荊棘附著在牆壁上,刻入星艦內壁,也刺入人心。

更別提外部走線流暢絲滑,缺了的半個屁股也已經補上了,背部的蓬鬆破損已經恢復。

紀藍號現在徹底擺脫了一副小可憐的模樣,有了正經星艦的樣子了。

鶉火只忐忑不安地等著她說話。

她的瞳仁很黑,帶著夜幕特有的深邃,專注地望著執微,等待著審判。

按照常理,執微應該誇她的天賦。

病秧子身體毫不耽誤她天才少女狂修星艦,足夠超乎執微的預料,執微真的是死活沒想到事情還有這麼個發展模樣。

她現在胸口梗著一口氣。但凡鬆口氣,人都能直接暈過去。

執微餓得有些發暈,她乾乾巴巴地開口:“吃飯了嗎?”

“沒吃就一起吃點。”她這麼說。

反正都已經這樣了……話不多說,先吃飯吧。她栽倒在沙發上,搓了搓自己的臉。

貪狼和鶉火都是一愣。

兄妹兩個偷偷對視了一下,又垂下目光。

安德烈倒不想別的,執微這麼問了,他立刻就做出反應,已經去後面的貨艙裡翻吃的了。

執微是真的餓了,大概驚喜總是格外耗費心力,而她總是遇見各種各樣的驚喜……與其說是驚喜,不如說是驚嚇。

她現在只想好好餵飽自己,再睡一覺。

沒準現在是在做夢呢哈哈哈哈,她樂觀而癲狂地想著。

安德烈取了食物回來,他們坐在待客廳的沙發上,圍著圈坐著,機械臂垂下來,在他們面前擺好桌子。

安德烈還擠開了機器人,試圖煮飲料給執微喝。

他靠在操作檯邊坐著,拿著一個銀質的小鍋,燒了一會兒水,飲料就在小鍋裡噗嚕嚕地叫著。

水蒸氣瀰漫開來,空氣中可以嗅到一股清甜的麥芽糯米香氣。

紀藍號駐懸在蘭蒙的停泊區,從星艦內向外望去,是一片沉沉靜謐。

執微靠在舷窗邊,往外看著景色,心情也慢慢平復下來。

她有一個優點,就是不怎麼回頭看。不會後悔已經發生的事情,不責怪當時做下決定的自己。

不然,豈不是欺負當時的自己嘛。

這事態發展誰能想到?簡直蠻不講理!她惡狠狠地吸熘了一口營養液。

安德烈試圖取代機器人,煎肉排給執微吃。

他開始操作的時候,看著樣子好像還好,袖口挽起,表情凝重,但他操作了一會兒,一股焦煳的味道就瀰漫開來。

鶉火默默地挑高了艙內的換氣系統指數,於是安德烈更自信了。

他做完後,執微盯著黑乎乎的盤子和烏突突的肉,陷入了死寂樣的遲疑。

“是什麼新品種吧。”她肯定地咬了一口,呆住了一會兒,昂起脖子,默默嚥了下去。

貪狼也吃了一口,抬起頭,真心實意地誇讚安德烈:“和我在垃圾桶裡翻出來吃的一個味兒。”

安德烈:“……”

好極了,他倆差點就要打起來了。

執微撐著腦袋看戲,沒注意到鶉火一直靜靜地看著她。

鶉火看了她一會兒,低頭,舔了舔手指上粘著的糖漿。

執微沒有自己要“吃好的”“吃不一樣的”這種意識,她沒端著競選人的身份,在豪華奢靡的餐廳裡品酒進食,讓自己的下屬看門望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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