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選神的過程,就是排除異己。選神,本就是泯滅人性的過程。

執微想保有自己,一旦失去自己,自己就只是神這個概念的傀儡,被組織操縱著。

她不想被操縱,但架不住永遠有人想試圖操縱她。

執微把這件事放進心裡,回頭注意到盧米農和他的副官走了過來。

盧米農沒有進入下一場公選,在六公的時候被淘汰了。

天地良心!別管執微的出發點怎麼樣,她可是真的試圖去救盧米農了,她也是真的想盧米農繼續競選。

她看見被淘汰的盧米農,羨慕的淚水恨不得從嘴角流出。

盧米農被淘汰了,也沒惋惜,也沒遺憾,反倒是幹勁十足。

他走到執微身邊,態度很堅定,往那裡一站嵴背挺直。和執微說話的時候,哪怕就是正常的溝通,也能說得像是宣誓一樣。

盧米農:“我會回到無名區,繼續做我沒有做完的事情。”

他眉眼動人又明亮,眼波流轉,勾起唇角,衝著執微說道——

“我等著那一天。”

他是那樣堅定又執拗,卻始終充滿著希望和期待。

直到盧米農的背影都消失在執微的視線中了,執微才抱著胳膊,用胳膊肘搡了一下身邊的安德烈。

執微故意明知故問:“哪一天?”

安德烈沒吭聲。一行人走出神殿,登上了紀藍號。

執微坐在駕駛艙裡,還在絕望地問:“那一天?”

安德烈思考了一下:“唔,大概是說他姐姐能從療養院出來的那一天吧。”

“他怎麼說得那麼篤定,好像他和誰約好了一樣?”執微不可置通道。

地膚她爸是例外,可也不是每個都是例外的啊!怎麼就“那一天”了?怎麼就像是她已經答應了盧米農一樣了?

也不知道為什麼,執微聽著,感覺安德烈的語調有些陰陽怪氣的。

他低聲地嘟噥著:“這不是他和你的默契嘛,主官。”

執微像是被誰狠狠踩了腳一樣,發出一聲啼鳴般的抽泣。

“……我哪裡和他又有默契了!我到底要和多少人有默契啊?!”

盧米農腦子裡的她,究竟是個什麼形象?!他幻想中的“那一天”,真的要寄託在他幻想出來的執微競選人身上嗎?

執微抬起雙手,捂著臉,搓了搓。

“大錯特錯,大錯特錯。”她哽咽地重複著。

第182章 道歉的藝術 誰能拒絕你呢,萬人迷?……

執微捂著臉悲傷了一會兒, 吸了吸鼻子,抹了把臉。

還沒到最後的關頭,她可不會輕易地放棄。但凡打過工的, 骨子裡都有一種韌性, 哪怕生活亂七八糟又苦了吧唧, 可只要咬牙堅持,使勁想辦法,相信總有一天可以財富自由美美退休!

執微的性格就是這樣,她知道內耗沒什麼用處,所以但凡有點力氣,都忙著撲騰。

盧米農走了就走了,盧米農去無名區經營,去就去唄!只要先不去想他,日子也就得過且過還可以混……執微心虛地想。

反正, 等她落選後, 輪到她到處找回家的方法的時候, 那也是多條朋友多條路嘛 。

現在,回到了紀藍號上後,執微平復了下心情,總算是稍微放鬆了一點。

六公也叫她水過來了, 居然還維繫住了第一名, 真是老天不開眼……

銀紅兩方都打成那樣了,怎麼沒人試圖打她一下呢?

“難道我看起來就這麼不好惹嗎?”執微喃喃。

那幫競選人對她的誤解也太大了吧!她明明很好惹的,被惹到了之後, 她只會自己毛絨絨地走掉,一般情況下都不會反擊的!

當然,之前她也反擊過, 但之前的那些反擊,純屬是迫不得已嘛。執微覺得自己還挺講道理的!

現在閒了下來,面前也沒有公選的各位競選人座席,也沒有來回試探吵架的銀紅雙方,執微也終於有心力去看看鶉火之前統計的實時輿論了。

她還挺喜歡看這些評論的,感覺可以知道選民都在想些什麼。

選民在想些什麼?選民想得可就多了去了。

執微打眼一看,就發現輿論這叫一個爆炸。果然,這出“銀紅爭端+神明登場”的好戲,把看公選直播的選民都看爽了。

不僅可以看吵架,還可以看刺殺,而且還有選民都不知道的神殿內部訊息。神殿秘密行動的訊息一洩露,看直播的選民更目不轉睛了。

眼睛都不錯神地盯著全息屏,這種刺激,還真是讓人有種膽戰心驚的痴迷感嘞!

一邊心慌,一邊亢奮,一邊激動,一邊驚恐。

誰在開槍?怎麼就要逮捕烏以安競選人了?這次沒有演講而直接是武鬥了?

什麼?星辰混亂者?這是我們選民可以聽的嗎?

神明降臨之後,直接就判定所有競選人無罪了嗎?

哎,沒有瞻仰神力的偉大,真是叫人遺憾啊……

各種各樣的想法和評論席捲了星網,這次是本屆第一次銀紅之間擺在明面上的戰爭,導致兩方的選民都非常憤怒。

不僅有人線上對罵,更是有人線下互毆。銀紅各自的鐵票倉選區倒是還好,大家都很和諧,一致對外,但自由選區和無主選區這邊,銀紅的支持者們各為其主而戰。

集會、遊行、示威、拉攏、活動、戰役……恨不得狗腦子打成豬腦子。

執微隨便挑了些實時評論一看,都能感知到選民的義憤填膺。

有陰陽怪氣的。

【不愧是貴族組織維諾瓦,下手就是精準哈,光束粒子攻擊波航線都這麼精準吧,一點兒都不懷疑別人是星辰混亂者,偏偏盯著子午排名第二的競選人攻擊,這種精準度各家學術協會應該搶著要呢!】

有脾氣暴躁的。

【因為烏以安競選人有嫌疑,因為他的副官直接跳出來指認,這都是證據,難道還是懷疑他嗎?現在的選民是聽不懂人話還是根本不看公選,這種問題還配拿出來問?】

有後知後覺的。

【難怪我家附近之前來過一批神殿行動隊,在那裡到處問詢查探,我還在想這是找什麼呢,原來是在查這個星辰混亂者啊。】

可神明的金口玉言,到底是為烏以安洗清了嫌疑,也為宗實的前路裹上了一層霧雲。

【冕下沒有施展神力,哎我還以為可以看到神明施展神力,得到賜福呢。】

【要說這主意也夠失敗的,競選團隊所有人都應該跪到維諾瓦總部謝罪。】

【星辰混亂者不可能是競選人的訊息都沒打探清楚,還試圖把這件事往競選人的腦袋上栽。】

【宗實競選人居然真的道歉了,我看不得這個……】

安德烈在旁邊和她一起看懸浮屏。看到這裡,他還皺起眉毛來,說:“選民會心疼他吧?那宗實競選人這次也不算全盤皆輸?”

執微盯著這行字,換位思考一下,就明白選民是在想些什麼了。

“這後面的情緒可不像是心疼。”她看破了其中的真相。

選民看不得什麼?看不得競選人道歉嗎?

不,才不是。道歉也是個很好的舞臺呢。

如果換作執微,她眼角沁潤一點水霧,微微低頭垂眸口中呢喃著抱歉,只怕選民會喜歡得不得了,一看她就心疼。她的支援率反而要上升呢!

所以競選人不是不能道歉,而是不能像宗實這樣道歉。

執微又往後翻了幾條評論,指著上面真情實感的崩潰,給身邊的安德烈看。

“他的計劃沒成功,失敗的狡詐詭計被所有人都看在眼裡,本身就不佔理,又冷著臉,渾身不服的樣子。這種道歉誰喜歡看啊。”

安德烈贊同:“就是,就是。”他踩著執微說話的尾音附和起來,“我看他道歉之後,比沒道歉之前,支援率下降好多呢。”

鶉火調取了資料對比分析圖,上面是支援率下跌的曲線,執微把這玩意兒當作宗實的脫粉實績來看。

執微對這種和她的“愛豆事業”沾邊的事情,都可有分析欲了。

她託著下巴,盯著螢幕,故作意味深長地嘆道:“要有一個冠冕堂皇的名頭,才能低下他人扶就的高昂頭顱。”

說人話就是,隨便就跪了,讓粉絲怎麼辦?粉絲話都說出去了,豈不是叫粉絲自打臉了?

“佔不佔理是很主觀的判斷,哪怕自己不佔理,也要顯得自己很佔理的樣子。”執微不講道德地說,“前腳咄咄逼人,後腳低頭認輸,會顯得跟著自己一起戰鬥的選民裡外不是人。”

重複!愛豆就是要和粉絲站在一起!

別管之前在打什麼,愛豆先跪了,粉絲就會覺得自己被背叛了,剎那間只覺得自己是個笑話。

死忠會被虐粉再深愛溺愛一把,但多數人會氣得發瘋。

“他要道歉,不能像之前那樣,只冷著臉對烏以安說一聲抱歉。”

執微戲癮犯了,越說越來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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