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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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烈跑過來問執微:“這些也不能收嗎?”
執微盯著那一堆陳舊的“破爛”,有的發灰, 有的發紅,有的發黃。有一小堆像是圓形的石頭蛋子,旁邊串著一嘟嚕葡萄果實似的珠子, 還有一些長得像是小方形卡片的東西,執微看了兩眼,懷疑這是唯一神祂老人家的to籤,經過許多年後再次被粉絲拿出來走人情做交易,老人家,喔不,老神也不容易。
她把安德烈收到的這些東西都觀賞了一下,頗有些一言難盡地道:“唯一神,就用這些東西的嗎?”
“好……”她組織了一下語言,“節儉的神明。”
“可能是因為三千多年前生產力有限吧。”安德烈有點傻白甜地回應道,“那咱們都收下吧,靈魄可以多些研究素材。”
他像是巴不得靈魄勐薅人工智慧的分身資料流全部給他投入工作,一點都不許閒著。
“不收。”執微搖搖頭,撇撇嘴,真情實感地說了句,“都沒有感覺。”
她這話倒是真的,她都沒有感覺的東西,能算得上什麼唯一神遺物啊?那隻能算是古董,或者叫垃圾。
執微自己反思了一下,也堅持:“之前李徵的禮物,還能說是李家給的封口費。這些,算什麼說道?一點說法都沒有,誰敢收這些禮物?”
安德烈偷偷低聲嘀咕起來:“……每個人都敢。”
執微瞪他一眼,抬手揪了一把安德烈的金色頭毛。
安德烈吭哧了一會兒,開始逐步聯絡退回。他做了幾番無用的細碎的工作,執微還以為大少爺會有點情緒,但他沒有。
他只是低頭對著光腦,一點一點清點那堆灰撲撲的東西。在一堆灰撲撲裡面,他的金色頭髮是最耀眼的色彩。
“我知道。”安德烈收拾收拾著,突然開口,藍寶石一樣的眼睛盯著執微,執微甚至似乎貌似真的能從這小子的藍寶石眼睛裡看出亮晶晶奪目的火彩。
安德烈望著執微,手裡攏著那些貴族送來的禮物。他的眼睛比所有貴族財團送的亮石頭都明豔。
“我知道你不收下,不是因為不敢,主官。”他對著執微眨了下眼睛,“是因為,你有更偉大的追求。”
財富金玉無法打動她的心思,投其所好也不可改變她的志向。
所有人都知道這一點,於是太多人將指望勾連在她的身上。於是她坐在第一名競選人的位置上。
“你的夢想是完整的,比那些破碎的,要漂亮得多。”安德烈很是走心地說道。
執微張張嘴,想說什麼。
嗯?嗯?!有沒有可能只是因為之前送房(私屬星域星球)送車(最新款高機密研發星艦艦群)送票子(黃金寶石信用點)的時候,她都忍著拒絕了。所以,現在送一堆灰撲撲,她就更容易拒絕?!
和完整的夢破碎的夢有什麼關係!她最近睡得還不錯已經好久不做夢了!
最後,執微舔舔自己乾澀的下唇,扯出一抹苦笑。
“行,你這麼想也行。”執微乾脆利落地轟安德烈去幹活。
她可不打算再糾結什麼了!這玩意想多了頭痛。
不過,靈魄對於骨梳的進一步研究,還沒出結果呢,執微就在回鏽齒輪總部的航道上,突然收到了菲爾尼約爾的訊息。
小菲爾現在混得還不錯。他仗著之前做競選人的名氣,走到哪裡都被人高看一眼,做工作自然也順順利利。
他說他會為了執微留意療養院那邊的訊息,果真也說到做到,在療養院的眼皮子底下,遞了好些隱秘埠給鶉火,在療養院的原則底線附近反覆橫跳。
仗著做過競選人,還有自己的團隊,在療養院裡不像去融入人家工作的,像是比格魔童降世,挑選自己可以懲罰的同事。
小菲爾之前對執微說過,有機會他會盡自己所能幫到執微。平日裡他與執微保持聯絡,像一根釘入療養院的鐵釘。
而這次,他更是提前發來了危機示警。
執微本來在吃飯,收到菲爾尼約爾訊息的是鶉火。鶉火破譯了加密資訊後,從總控室跑著就過來了。
她整個人飛撲進執微身處的小餐廳,速度已經不能稱之為是跑步了,她這分明是離地低空起飛。
執微和鶉火相處了半年多,她愈發瞭解她的性格。鶉火性格有些陰暗沉悶,但比初見的時候已經篤定了很多。她那種外顯的虛弱早已被自己收了起來,隱蔽的陰鬱化作內斂的攻擊性。
這女孩如同一柄鋒利的長劍,在執微身邊守候著。
而現在,長劍勐地發出了嗡鳴。
“怎麼了?鶉火。”執微坐直身子,心底的弦猝然崩斷。她明白,一定是有大事發生了。
鶉火對著執微劃開虛擬屏,光屏一分為二,左邊是菲爾尼約爾發來的破譯後的示警訊息,右邊是以紀藍號為中心的附近航行星域。
執微赫然看見,位於代表紀藍號的藍點的左上方,有一個紅點正在靠近。
那紅點是鶉火根據小菲爾的示警,破譯了隱蔽程式,追蹤搜尋到的療養院艦隊。
宇宙浩瀚,同路的星艦數不勝數。鶉火調取資料,開始探查療養院的艦隊是什麼時候黏附上來的。
“貪狼。”執微連通星艦通話,輕輕開口,“偏移航線。”
貪狼操縱著紀藍號在附近星域兜了一個大圈,又去最遠的行星補給點停留了一陣。那紅點一直追隨著紀藍號,紀藍號停泊採購補給的時候,它仍舊堅定地向著紀藍號的方向行駛。
鶉火盯著光屏,放大,鎖定,開口:“從一小時前開始,這列療養院的艦隊,便在星網軌跡上一直追尋著紀藍號。”
執微更警惕了。
她有把柄的耶,她撿了地膚的活爹溫釐呢。這爹現在還跟著地膚在沙洲呢。
“難不成我翻車了嗎?”執微喃喃著,馬上登上光腦,對著首頁的通報就看了起來,嘴裡還自言自語,“這叫什麼,這叫撿爹的報應嗎?路邊的爹不能隨便撿?撿了之後會受到制裁?”
她慌,但也不算特別慌。好傢伙,穿越到這裡之後,她遇見的事情還少嗎?要是每一件事情都要慌慌張張冒冷汗的話,她也很難苟命到現在。
執微快速搜尋著光腦。
“最新公佈什麼訊息了嗎?透過什麼法案了嗎?銀紅又出了什麼對口條例了嗎?”
“神殿有什麼訊息嗎?唔,沒什麼值得關注的……星辰混亂者還在查嗎?喔,還在查啊……”
嘶,胤華貌似倒了,往後還能找誰給她發金水呢……
執微瀏覽了一圈,也沒看見什麼重磅訊息。她緩緩抬頭,若有所思地望著鶉火。
“莫非,現在療養院不止逮捕汙染者,還抓要汙染種了?”執微一遍喃喃自語,一遍狂翻訊息。
很快,她確認了,此刻的星網和過往每日的星網,並沒有什麼明顯區別。
首頁還是那些競選人買的通稿,各地選區的方針對策,組織的綱領解析……也就是說,並沒有哪裡出了大訊息。
那為什麼療養院突然追她?她的紀藍號違規了?闖紅燈冒犯到太空監獄療養院了?
執微盯著鶉火,目光有些失焦。除了療養院要抓鶉火和貪狼之外,她就只剩下一個猜測了。
“……總不能是沙洲那邊的事發了吧。”
她是競選人,是老大,是頭頭。主官的疑問,下屬要提前考慮,並給出解決方案,做好答疑。
鶉火不是第一天給執微打工了,工作做久了,下屬和主官可謂是相當有默契了。
她在一邊,對著紀藍號的過往星域軌跡做了幾遍排查稽核校對,確定基礎情況都沒問題。
此刻,執微問起沙洲的時候,鶉火也快速給出回復。
“我和地膚那邊取得了聯絡,她表示沙洲一切安全。”
鶉火暗戳戳地補充:“我不排除地膚叛變的可能性,所以通訊的時候,我套了十幾個人類謊言行為判定的模組,對她進行實時分析。”
“結果顯示,她在說真話。沙洲的確一切正常。”
執微:“既然不是沙洲,我還有什麼把柄?地膚的爹,還有,還有玫瑰星球,那個叫莫桑的小孩……都在沙洲啊,嗯,我也沒那麼多可以被人抓把柄的地方吧……”
執微說著說著,自己都開始心虛起來了。
她想了想,最終還是決定按照計劃返回鏽齒輪總部。不管怎麼說,漂泊在星海里,她和隊友能依賴的只有紀藍號。但停泊在鏽齒輪總部後,她能依賴的便是整個鏽齒輪組織的武裝力量。
鏽齒輪的確是小組織,沒有銀紅那麼強的武裝力量,可也比紀藍號一艘星艦對上衝突要好。
再者,祁入淵就在總部,她是話事人,又見多識廣的,奔赴她身邊,總比自己漂在宇宙裡,隨時揣測著會不會受到攻擊,計劃著要不要主動攻擊,要有安全感得多。
於是,在紀藍號駛向斯蒂亞德提摩西選區衛星帶,抵達鏽齒輪總部的過程裡,代表療養院艦隊的紅色光點,始終追隨著紀藍號,一直不曾偏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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