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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烈立刻回應:“主官親臨過的選區都非常安穩,鐵票倉不會輕易浮動。”

“但,之前我們正在爭奪的中立選區……”安德烈說到這裡,咬咬牙,有些生氣。

話沒說完,但執微和他都明白了彼此的意思。

執微輕哼:“這種中立戰場選區,本就是時刻搖擺的,這也是這種選區的生存法則,你生什麼氣?”

她盯著光腦上不斷重新整理的首頁訊息,看著一篇又一篇專家對自己,對祁入淵的解讀。那些譴責、遺憾、斥罵、惋惜,都倒映在她黑灰色的瞳仁裡。

安德烈:“那,主官要發言嗎?”

“發言?不,這種時候要安靜下來,沉默下來。”她像是在回答安德烈的提問,又像是在自言自語,“不要辯解,也絕不反駁,但在等待浪潮過去,積蓄到反攻的力量之前……”

執微思索了一下,看向安德烈。

“幫我拍張照片,傳到之前你做的那個競選網站上去。”

執微雖然沒成功出道當上愛豆,但她也接觸過娛樂圈公關的手段。公關講究迅速高效的反應,要立刻給出回答,無論是澄清還是洗白,都講究快準狠,才能最大限度地吸引觀眾的眼球。

不過現在,快是要快的,準也是要準的,但盯著她的人太多,在眾目睽睽之下,多做就是易錯,她不能過於主動。

於是,所有人都期待執微競選人開辦集會,挽救自己停滯不前的支援率的時候,盼著執微競選人開啟星際直播,痛訴自己被鏽齒輪話事人欺騙的時候,執微既沒有舉辦集會,也沒有開啟直播。

她甚至沒有發言。

只有為她提供過競選獻金的選民,發現她的競選網站主頁,更換了背景圖片。

這張照片,迅速傳遍了星網。

照片上,執微連臉都沒露。她將手搭在扶欄邊上,向外望去。周圍是星艦內部觀景臺,浩瀚的宇宙景象就出現在她面前。

人們看見她的背影,看見她的頭髮沒有束起,自然垂落,披在她的嵴背上,像垂墜的雲朵,順滑的綢緞。

艙壁被調至透明,入目便是星河倒卷,宇宙圖景震撼地衝擊著每個人的視網膜。

理智上,人們都知道執微在艦體透明的星艦內部,望向宇宙。但在這張圖片裡,執微周圍直接可拍攝到星海,就像她漂浮在宇宙中央。

在世介面前,執微這樣渺小,濃重的黑暗,斑駁的亮光,似乎就這樣裹挾著她。

可這裡,只她一人,再無旁人。

星辰就在她身側,彷彿觸手可及。

很漂亮的一張照片,你看到這張照片,像是透過平面影象,窺見執微競選人那孤獨而熾烈的心臟。

太多選民在大腦都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手上已經儲存了影象。

一位競選人,在參加選神的時候,其身處組織的最高領導話事人,竟然墮落為汙染者,直接被療養院逮捕了。

這是巨大的醜聞。對於任何競選人來說,都是致命的。

哎,巧了,偏偏,執微不是一般的競選人。

她來自荒星,以無組織競選人的身份被選民熟知。既不是在鏽齒輪的培養下一點一點長出來的,而且鏽齒輪又不是大組織。

也就意味著,在選民眼中,鏽齒輪和執微的繫結,並沒有那麼強。

對於大多數選民來說,人們是先認識了執微,後面才知道執微的所屬組織是鏽齒輪。

在執微恍若玄鳥一般啼鳴著橫空出世的時候,人們只能看見她的名字,和她無組織競選人的空白身份。

再者,鏽齒輪畢竟是小組織。哪怕祁入淵用盡全力託舉執微,但和銀紅這種大組織比起來,鏽齒輪在選民眼中的存在感……真的,太低了。

這就導致,銀紅的競選人如果失去了銀紅,那是相當大的事情。不說資源傾斜,只是銀紅自帶的選民對競選人進行反噬,已經足夠競選人狼狽不堪的。

而輪到了執微這裡,自帶選民?

鏽齒輪的自帶選民比起執微的粉絲,甚至可以用忽略不計來形容。

以為打掉她的組織,就可以卸掉她的倚仗,這麼想的人可真是大錯特錯了。執微的基本盤,從來都不是她後加入的鏽齒輪。

這些,無法傷及執微的根本,只會叫選民覺得……回來了回來了一切都回來了!

現在的執微,是失去了小組織的執微,是組織話事人墮落為汙染者的執微。

也是排名第一的執微、汙染值為零的執微、出入汙染區毫髮無損的執微、競選團隊裡有兩位汙染種護衛官的執微、佔領區兼顧貴族選區和荒星選區的執微、名下鐵票倉毫不動搖的執微……

彷彿,她從開始到現在,都只屬於選民。

選民望著照片裡她的背影,硬生生看出了執微競選人那壓抑到窒息的脆弱。

不,不怪她!你們還要她證明什麼!她淌過汙染區,汙染值為零,還不夠為你們證明的嗎?!你們究竟還想要她證明什麼!

選民嗚咽起來,發自內心地覺得——

現在,她是真的只有我了!她真的只有我們了!

執微:“你這是什麼眼神?”

安德烈急忙垂下頭。他艱難道:“沒事。只是,我沒想到,主官只是發了一張照片,就有好多心疼主官的言論冒出來……都沒用到我去引領輿論。”

執微:……

是啊,這效果也太好了,水軍還沒下場呢。

可能,是美強慘的人設太深入人心了吧?執微不確定地想著。

安德烈將光腦虛擬屏遞到執微面前:“非常非常多的組織,為你發來了邀請函,比年初那陣子多出幾倍。”

是了,年初的時候她是第七名,人們還是用看新人的目光看她。

但現在,她不是了,她是成熟的競選人,自帶鐵票倉佔領區。

蓬萊是她的堡壘,沙洲是她的糧倉,奧維隆是她的奇兵軍團,沉沒星海是她的工兵,平川等地正在勻速為她產出武器軍備……任何組織吸納了這樣的執微,都將在已有基礎上,大幅提高實力。

她此刻的勢力,可以救活一箇中等規模的組織,讓破產邊緣的組織死而復生。

“不只是我。”執微輕輕說,“我們所有人,都在別人的算計裡,被視作囊中之物了呀,在被……爭搶奪取。”她尾音近乎無聲。

執微直到此刻,才恍然意識到,祁入淵的折損,彷彿是必然的。

或者說,如果她失去的不是祁入淵,她也將失去鶉火,失去貪狼,失去安德烈,失去任何一個她看重的和她分享著緊密利益的夥伴。

排名第一的競選人,意味著,她搶奪了近乎所有人的利益,也讓所有人看見了可以在她身上攫取的利益。

她表現突出,成績優秀,一個人已經是奇蹟。

鏽齒輪為執微做得太有限了,看那些星網上的評論就能知道,誰會覺得執微走到現在,是依靠了組織的策劃?

許多規模大過鏽齒輪的組織,在窺探著她的風采的時候,難免會不忿,會在心底隱隱發癢。

……如果,只是說,如果。

如果這樣的競選人隸屬於自己的組織,往後幾十年的選神,都將有餘蔭可以依仗。

別提什麼競選唯一神的綱領。即便她說她要競選唯一神,要斷絕往後所有人的選神,但那又怎樣呢?

那難道能怪執微嗎?當然不。怎麼能怪她?

那分明是她現在身處的小組織,沒有給她足夠的引導、培養與支援啊!

只要將她收到自己的組織裡,稍加點撥,她就會明白她的力量應該使向何處。

她看著沒有離開鏽齒輪的心思,她瞧著似乎和她的組織關係不錯,她的副官是伊圖爾的少爺,她的

只待一鯨落,靜候萬物生。

安德烈:“但最想要你的,還是維諾瓦。一直以來,從始至終。”

智慧神的組織,近些年在銀紅的鬥爭中一直佔據優勢,驕傲充斥著面孔上矜持的神采。

背後的利益集團看到她,愛上她。那些領導層會想什麼?

只要利益足夠,維諾瓦的王子、唯一競選人麥特歐也可以逐步淪為棄子嗎?

維諾瓦會想,那一定不是它的問題,是鏽齒輪的問題,是麥特歐的問題,是它和她之間阻礙了太多的人和事。它會一點點調和,將無法調和的早日除去……這是它要做的、將做、在做的事情。

執微正在琢磨這個的時候,鶉火走了過來。

她快速地在執微耳邊道:“地膚傳來了訊息。”

執微坐直身體,心下瞬間百轉千回:“怎麼,有人終於向沙洲出手了嗎?”

“不,是玫瑰星球的莫桑。”

莫桑。

執微腦海裡浮現出來那個十五歲的少年,那張充斥著傷口、疤痕、紋面斑駁的臉。

鶉火:“他想和你見一面,主官。他是你救下來的,也和教授相處過一段時間,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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