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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艦艇裝備的空間躍遷曲率航行技術,也因為收到蟲洞的干擾,完全無法開啟。

執微在大腦高速運轉下,喉嚨開始發乾。過往的可用資訊一點點劃過她的腦海,她像是在汪洋中尋覓可用上的一顆珍珠,泥沙般的記憶傾斜而下,過了十幾秒鐘,執微勐地抬頭。

“我們不必擔憂。”她凝望著主操作螢幕,“因為這是紀藍號!”

沒人跟上她的節奏,沒人剎那間理解她的話語。只有靈魄快速調取了紀藍號的基礎原始資料,她的核心資料運轉著,明白了執微的說法。

這是紀藍號,這是執微當初為了花光手頭的所有獻金,而大手筆買下的,可持續性的燒錢大傢伙!

執微:“一般的競選人,出行代步可選擇的交通工具很多。星艦、艦艇、飛船,這些就夠了,沒人會開著一灣星際母港到處跑選區。是啊,我現在手頭駕駛的,是紀藍號星艦,而不是鏽齒輪星際母港。”

“但我當時,買的是軍艦。”

紀藍號,它在擁有這個名字之前,它是一艘被磨滅了番號的,已經退役的戰艦。它在星際最繁華的選區——斯蒂亞德提摩西——的護衛隊裡,服役過五十年。

執微在茫茫記憶裡,找到了她在購置星艦的時候,閱讀的那些帶著飛揚塵土的老舊資料。基因藥劑強化了她的大腦,於是她清晰地記得,那些資料裡提到過的,紀藍號擁有的能力。

“這艘從斯蒂亞德提摩西退役的軍艦,搭載裝備著點對點式的,即時空間穿梭技術。”

這種技術,是軍艦用於對敵作戰的,奇兵式戰術。不是什麼軍艦都配安裝擁有的,但紀藍號有。

搭載裝備著這種技術的艦艇,可以鎖定宇宙內任何實時座標,點對點進行躍遷,如同一道鬼魅的影子,剎那間出現在敵人後方。

執微快速道:“這種技術並不稀奇,維諾瓦想困死我的時候,一定也想到過這個可能。”

“但是,這個點對點的即時躍遷技術,需要大量的驅動能源輔助。一般能實現這種操作的,起碼要星際母港那種級別的資源裝載。”

執微:“維諾瓦一定是覺得,即便我們的艦艇有這種技術,我們的資源配備,也根本支撐不起來。”

最早跟隨在執微身邊的,和執微一起買下這艘退役軍艦的,見證了執微將這艘星艦取名為紀藍號的安德烈,他渾身一抖。

他喃喃著,從記憶裡翻出他之前抱怨紀藍號的話:“……這種老式軍艦,架勢過程裡消耗的能量太多了,和燒錢一樣昂貴。”

所以,紀藍號上,一直儲備著超量的資源。所以,紀藍號每次停泊,都會做能源補給。

鶉火眸光晶瑩,一陣狂喜湧入她的心田,她恨恨道,“維諾瓦總是把一切想得和它一樣高貴!它或許會覺得,一艘競選人的星艦,一定非要什麼先進的、領先人類的現階段研究的高超技術、靠什麼奇蹟才能逃出蟲洞吧?”

執微操作著主控面板上的螢幕,低頭幹活的時候,眉梢微微揚起:“但一切的起源,只是一艘被淘汰的老式軍艦。”

就像一切的起源,並不是唯一神救世主,一切的起源,是一個夢想出道當愛豆的社畜。

於是現在,執微只需要一個座標。

鶉火快速道:“要返回星際母港那邊嗎……不,那邊距離神殿路程太遠,紀藍號這次躍遷,幾乎要消耗掉全部的能源,如果返回母港,再裝填能源,再前往神殿,一樣來不及……”

她緊緊咬著牙:“就連奇蹟的路,維諾瓦也要試圖堵死……”

貪狼上前輔助執微操作,他猶豫一下,提出建議。“需要聯絡危頌頌嗎?她是競選人,大抵也在前往神殿的路上,我們傳送到她那裡去,估計不會耽誤太多。”

估計?怎麼估計?誰知道危頌頌現在走到哪兒了?紀藍號耗盡能源的一次躍遷,如果危頌頌才出發,或者距離神殿還有很長一段路程,紀藍號最後的努力也一樣白搭。

再者說……執微的目光有些幽深。

執微敢篤信,危頌頌真的會為她提供正確的座標嗎?她加入子午之後,就是在切實損害著危頌頌的利益。

危頌頌對她的敵意遠遠少於麥特歐,但在這種,只需要稍微偏轉心思,不費吹灰之力就可以把對手坑死的時機,危頌頌就真的真的不會動心嗎?

執微可不會賭人性。

所以,在能徹底拿捏小狗神之前,執微不會將希望寄託在危頌頌身上。

執微抬眸:“危頌頌大概還在路上。我們別忘了,做壞事的人會下意識為自己規避掉風險。所以,子午的競選人大抵都在路上,但維諾瓦的競選人,八成都到了神殿了。”

她平靜道:“傳送去危頌頌身邊做什麼呢?當然要,傳送去麥特歐那裡。”

執微調出了和榮枯的通訊介面,傳送了徵詢實時座標的申請。

那邊沉默著,暫時沒有回應。

一切只發生在幾分鐘的時間裡,執微聯絡榮枯才過去不到半分鐘,可一切都令人心焦。紀藍號向著宇宙漩渦內部再次滑行了一段距離,安德烈趴在舷窗邊上,臉都擠在窗戶上,眼巴巴地向外看去。

“她會背叛麥特歐嗎?”安德烈焦急到時刻痛苦著。

執微搖搖頭,狡黠地眨眨眼睛,只說:“我並不是在誘導她背叛誰,瞧,我只需要一個連線座標啊。”

“她一定知道我現在問她要座標代表著什麼,但歸根結底,這和她有什麼關係?”執微揣測著榮枯的心思,冷漠道,“維諾瓦現在打不死我,這件事情難道不是因為它無法查清我的紀藍號配置嗎?它只一味地覺得,荒星競選人在沒錢的時候採買的艦艇不足為慮,誰也沒想到那時候我會花了全部身家去購置退役軍艦。”

這全部都是決策的鍋,榮枯沾不到一點汙濁。

當她落實著她作為副官的忠誠的時候,當她不認為這是對於麥特歐主官的切實背叛的時候——她就一定,一定會幫助執微。

執微確信這一點。

榮枯是個怎樣的人呢?榮枯和麥特歐的關係,絕不像安德烈和執微的關係一樣親密,互相信任,彼此交託。榮枯並沒有這樣的感受,她更像是一柄麥特歐的劍。

被使用的工具,往往也被忽視著情感。

在安德烈從伊圖爾那邊回來後,一次偶然的聊天裡,他和執微再次說起,當初伊圖爾有過讓他成為麥特歐副官的想法。

這種主副官都出身貴族的搭配,可以誆騙平民的選票,維繫貴族的“純潔”。伊圖爾的安德烈沒有拿到這個位置,但李家的榮枯拿到了。

榮枯遵循著家族的安排,順應著一切加賦在她身上的要求。她乖順、安靜、柔曼,即便她對世界有著她的認知和理解,但沒人在乎她。

“麥特歐的副官”成為她的名字,而她現在使用的、被人們所熟知的名字,將她的姓氏盡數隱去。

榮枯的需求幾乎赤裸地擺在執微的面前,可被利用的情感就這樣清晰地對著她招手。

副官背叛主官,是極其嚴重的罪惡,榮枯不會沾染。執微不必勾搭她背叛,因為她分明時刻一副願意為執微做些微末小事的樣子。

只要彼此不將話語說破,就像以前執微為她隱瞞身份那樣,榮枯會在暗地裡,裝作恍若不知的模樣。她被執微看見,被執微允許跟隨,同執微一起,做些真正改變世界的事。

三十秒,一分鐘,一分半。

一分半,是榮枯思考後給出答案的時間。

虛擬屏上彈出了新的訊息,上面赫然是榮枯傳送來的實時座標,執微利落地向前兩步,望向貪狼:“鎖定座標,開始躍遷穿梭。”

大量的能源被投入星艦的驅動啟航中,嗡鳴聲從甲板傳到星艦內部的每個房間。執微能感知到地面、艙壁和天花板處處傳來的震顫。

伴著白光籠罩住星艦的外殼,一股拉力從胃部傳來,扭曲的空間被壓縮變形,執微伴著輕微的眩暈和反胃感,再次睜眼,紀藍號已經停泊在了神殿,懸停在七公現場的正上方。

等候七公開場的選民,都盼著知道執微的動向。人們在星網上搜尋不到任何答案,許多執微的選民等候在七公現場附近,盼著能見上一位一面,哪怕只是遠遠覷見一眼她的背影。

隨著紀藍號解除隱蔽程式,這艘線條流暢的漂亮星艦,出現在了天際。

人們看見它,人們認識它。

“是執微競選人的艦艇!是執微競選人!!”

“我見到了,我終於見到了!你是最好的競選人,你是第一名,不要管別人說什麼!”

“執微競選人——您可以解釋一下關於您整編鏽齒輪作為自己精選團隊的事情嗎?”

“現在已經是七公了,您對於未來的公選有什麼計劃嗎?”

“隨著鏽齒輪的消亡,很多研究學者和評論家指出您綱領中的不完備地方,您會修改競選綱領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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