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326頁
麥特歐擰起眉毛:“太快了。我需要和維諾瓦溝通。”
“請。”執微示意,“現在你還有時間。”
可她分明說著麥特歐還有時間的話,動作上,卻沒有給麥特歐任何時間。
“如果我在開始演講之前,還沒收到你的確認訊息,那麼就當我沒有和你說過之前這些話。不能在一會兒的演講上,公佈銀紅聯合探訪療養院的訊息,那麼這事兒就徹底結束。”
執微輕輕笑著:“我還可以去找很多名頭達成我的目的,麥特歐,著急的是急需處理輿論的你,而不是我。”
“喔,不好意思,我忘了,你可以自己去。”執微抬手,做了個請的姿勢。
麥特歐深深地望了執微一眼。
他當然可以自己去,但如果他自己去療養院,維諾瓦的貴族財團會怎麼想?會覺得他自甘低賤,主動討好汙染者。沒有了貴族和財團的支援,和失去選民的支援一樣,都會要了他的命。
銀紅聯合是一層遮羞布,足夠煳住那些老傢伙的嘴。他和執微可以躲在這層遮羞布下,暗暗達成彼此各自的目的。
麥特歐想要再說些什麼,但是偏偏此時,第二名已經利落地結束了演講
鏡頭開始尋找執微,她也看向麥特歐,走到了隔間門口,半轉過身子,示意自己即將回到位置,開始演講。
好極了,她根本沒有給他留出聯絡維諾瓦的時間。
麥特歐的腦子快速地波動著。鏡頭迫近,執微隨時可以抽身而去,她是真的沒必要一定和他達成這次合作。
可他的危機,迫在眉睫。
在剛剛的談話過程裡,安德烈像個木頭,不知道在做什麼,但麥特歐注意到榮枯始終看著她手中的光腦。
榮枯的面色愈發深沉,可見輿論時刻侵蝕著麥特歐的形象,他望向七公現場的虛擬屏,也注意到他在實時排名上的支援率止步不前,名次開始出現波動,他的排名正在繼續向下。
如果這樣下去,別說八公了,他連這次的七公都不一定能夠穩住!
來不及了!來不及和維諾瓦商量了!
他怕什麼?麥特歐想,他有什麼可擔憂的?現在執微是第一名,一次銀紅聯合行動,他可以蹭到執微的熱度,還可以完成輿論善後工作,這分明應該是他求之不得的事情!
執微要在演講的時候宣佈這個訊息?那太好了。
她只要一開口,她只要說出這件事情,麥特歐預料他下跌的名次勢必會止住,就連他的支援率波動也會放緩。
維諾瓦把一切錯誤都推給了他,彷彿一切都是他的錯一樣,都要他處理解決,他現在不就是正在處理解決嗎!既然來不及和維諾瓦商量,那他還猶豫什麼?
麥特歐急急向前半步,壓著嗓子,說:“我答應。”
執微笑了一下,走出隔間。鏡頭捕捉到了執微的臉,懸停在她面前,執微對著鏡頭抬起手問好,笑容溫暖和煦。
她迎著鏡頭,一路走回自己的位置。她將站在第一名的位置上,以子午競選人的身份,和選民見面。
執微自如從容地走著,心裡想著麥特歐剛剛匆匆答應的表情。他的急迫叫她品出一絲甜美,連帶著她整個人都心曠神怡起來。
這就對了。麥特歐,這就對了。
在維諾瓦不知情的時候,麥特歐應該自己做些決策呀!組織培養了他,可組織也並沒有在控制他呀,怎麼能完全地聽從組織的話呢?
她要分割開麥特歐和維諾瓦的緊密聯絡,叫麥特歐對維諾瓦心存怨氣,叫維諾瓦對麥特歐生出懷疑。她要託舉麥特歐去更高、更遠、更危險的地方,叫他的綱領消散,意識破碎。
懷揣著這樣美好的心情,執微走回她的位置。她看向鏡頭,和場內望向她的競選人,她也透過鏡頭,看向此刻等待在神殿外圍的選民,還有無數透過直播虛擬屏關注著她的選民。
“大家好,我是執微。”她笑著開口。
“上次在公選和大家見面,距離現在已經過去一個月了。這一個月裡,發生了太多的事情,我知道大家一定對我非常擔憂。”
她沒有提起消亡的鏽齒輪,也沒有說起現在被關在療養院裡,失去了鏽齒輪話事人身份的祁入淵。
執微扯了下衣角,她這件藏青色的外套開衫泛起細密的波紋。只一瞬間,波紋淡去,外套的顏色完成了更改。
她穿上了血液般鮮紅的色彩。
這是子午的紅色。在她更改了衣服眼神的剎那,其餘隸屬子午的競選人,眼底都迸發出了璀璨的色澤。
執微:“這是我第一次以子午競選人的身份和大家見面,那麼,再次和各位問好。祝你們萬事順遂。”
而後,她笑著向鏡頭致意。停頓了一下,才繼續娓娓道來:“我想,應該會有很多人好奇我為什麼會選擇加入子午。”
“之前,我對子午的瞭解並不完善,我只知道子午的選民當中,擁有較高比例的平民。這些朋友中,有許多人是力工出身,從事基礎流水線崗位。”
她來自荒星,這本來就是她的選民基本盤。所以,在她加入子午之後,她都不必問子午要資源,子午的選民就已經放下芥蒂,歡快地跑向她了。
大抵,他們和她何曾有過芥蒂?
執微:“因為選民經歷過辛苦的勞作,組織的建立也離不開平淡的苦難,於是子午的綱領宣言就這樣樸實無華地擺在我們面前,子午說——請理解我們。”
“我其實很喜歡這句話,畢竟我們活在世界上,就是在互相理解的。只有一點不好,我覺得,要把請字去掉。”
她溫和道:“不用’請‘,人們會理解的。如果人們還是不理解,現在,我站出來了,我會讓人們好好理解一下的。”
執微環顧了一圈,對著懸停的鏡頭微微歪了下頭,露出一種天真的理性。
“我知道有許多雙眼睛在看向我,期盼我露出頹勢,等待著我和我的競選隊伍落寞離開,回到我們出身的地方。”
是的,這是她的願望,這才是她真切的願望和目標。她當然覺得“回到自己出身的地方”是她的夢想,是對她的祝福,是她從來到這裡就追求的結局。
但執微也清楚,這句話對於其餘人來說,可不是什麼祝福,而是詛咒。這句話對他們而言,意味著一切結束、落幕,意味著被清算。
她之前那樣膽怯,不敢去想這些。直到祁入淵被捕之後,她明白她再也無法逃避。
如果這就是她要面對的,她將面對。如果這就是她將經歷的,她會經歷。
她來到這裡,她看見這裡,她得到,她失去。她不會輕易地、悄無聲息地、什麼都沒做成地離開。
執微直視自己的內心,對著莫名穿越過來的遭遇,又是無奈又是篤定地開口。
“我出現在這裡,一定有幾分緣由。”執微說。
她這話甚至有些不講道理。可是,這真的是她現在最真心的話啦!
她出現在這個異世界,先別提什麼使命,但一定有幾分道理吧?
執微現在擺爛了。之前也是擺爛,但那是卡皮巴拉水豚式的擺爛。現在也是擺爛,但現在是比格犬奶牛貓一樣的擺爛。
哼哼,我來了,一定是因為你們哪裡搞得不好,不然我怎麼會來!來都來了,之前裝死擺爛,還死命推我做唯一神?那我現在就想做了!就要做了就要做了!誰不讓我做誰就大錯特錯!我這麼無辜走向這麼稀爛的命運我做什麼都對!我現在是一條瘋狂比格我要咬死這幫攔在我面前的壞人,我要werwer大叫撕破世界的臉皮!
這個觀念一轉變過來,執微就更無所畏懼了。
她甚至有心情和大家開玩笑:“之前大概是我太溫柔了,許多人也不太瞭解我。不過沒關係,大概、可能、或許我們未來真的會相處很長的時間。所以,現在我們可以重新認識一下。”
“我是執微。執行、執政、執法的執,微小的微。”
她的這個名字,被取名的時候,就來自於“一屋不掃何以掃天下”“一邊掃一屋子一邊掃天下”之類的意思。現在看來,她被取這個名字,還真是冥冥之中有幾分天意呢。
執微,可執掌世間渺小如微塵之事,當然也能做三千餘年後的新任唯一神。
她這樣站在那裡,說著話,意氣風發,神態蠱人。個人魅力已經滿到溢位來了,連一根頭髮絲都帶著別樣的色彩。
競選人都望向她,選民也著迷地看著她。她真的是那種,要做大事的人。彷彿之前她只是平淡地試探著什麼,現在,她來真的了,她在邀請你和她建構一個嶄新的世界,實現一個從未有過的夢想。
你會來嗎?你會有掀翻這世界的信仰與力量嗎?
執微:“我現在真切地希望為這裡引入一種全新的管理模式,接下來,我想公佈一下神明管理方針。”
第200章 七公(完) 007捲起來!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