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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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說越離譜了!麥特歐從未聽過這麼刺耳的話!好像他的努力全都是泡沫一樣,到了執微面前,她稍微唿吸一下,做自己就是能造出來的最好的人設了?
執微:只是唿吸。選民:果斷愛上。
麥特歐扯了下嘴角,沒笑出來:“都已經九月了,七公都結束了,我改不了人設了。”
“我明白你的意思,等會兒開了直播之後,我會對鏡頭管理表情的。當然,見到那個桑西,我也會笑意盈盈的。”他說。
桑西,就是莫桑的化名。
在和靈魄為他打造虛假身份的時候,執微給他選了這個名字。
莫桑石,常被人為拿去冒充天然鑽石。而現在,假鑽石被賦予了大名鼎鼎的“桑西鑽石”的名字。
那顆在她過去的歷史裡流轉了六百年的奇珍,以一顆天然鑽石的身份見證了歐洲的權力更迭,現在,它的名字被再次重啟。
莫桑和桑西,低劣與昂貴,卑微與高尚,在這一瞬真假難辨。
麥特歐蹙著眉,明顯還是有些不情願,彷彿很不習慣對著選民營業。執微覺得他太裝了。
一樣是想當愛豆選秀出道,啊不,選神,喊你給粉絲提供點情緒價值你都屈尊紆貴勉勉強強,媚粉技術這麼不熟練,那怎麼行?你不會媚粉,全靠粉絲溺愛,那你粉絲只有中午會短暫地愛你,因為早晚要跑路。
但執微才不管呢,勸兩句也是方便她接下來行動,她擔心麥特歐掉粉做什麼?你的粉絲fine,下一秒mine。
執微靠在座位上,抬手托住下巴,看著麥特歐疲憊過頭的狀態,好心提出建議:“但你長得還是很好看的,要不一會兒發揮一下優勢?榮枯,把他領口解到鎖骨看看。”
安德烈在一旁發出了一聲小貓被擠的聲音。像是沙發移動了一下。
麥特歐無語地斜著瞧她一眼。
選神本來就是有長相要求的,長得好看的人在做人的時候就能吃到紅利,更何況是做神的時候了。
在所有的競選人裡,外表往往是第一要素,而後才是腦子精明說話流利。最開始的兩千人裡,拎不清的漂亮笨蛋有好些,但沒一個長相欠佳的。
執微盯著麥特歐淺金色的頭髮和灰綠色的眼睛,腹誹他。瞧啊,他擰著眉頭嫌棄別人低等的時候,眉宇間都像是籠罩著霧靄般的憂愁,彷彿在操心什麼大事一樣。誰能想到他滿腦子都是這些?誰看不覺得他憂國憂民?
麥特歐沒采納執微的建議,但到底還是整理了一下衣服,端詳了一下搭配的服飾,望著舷窗外的景象,看著浩瀚無垠的宇宙裡那彷彿惡性腫瘤的球體,一股不安終究是湧上他的心頭。
“安全嗎?”麥特歐呢喃,“我可是帶足了護衛官,還帶了一支小型僱傭兵艦隊。你就還帶著你這兩個……護衛官?”
麥特歐的眼睛掃過貪狼和鶉火站的位置的天花板,連看他倆的臉都沒看一眼。
“他們是汙染種,回了這裡就是回家了,可以看看媽媽爸爸。”執微回道,“我不帶他們帶誰?”
麥特歐說到一半:“真要遇到什麼危險……”
真要遇到什麼危險,那就……太好了。執微斂住眼神。
麥特歐突然說:“你要把她救出去嗎?”
他沒說具體的名字,但在場的人都知道,他話裡面的這個“她”是誰。
“不。”執微說,“我不是把她救出去。”她重複道。
這次,可不能算執微在撒謊。她的確不會將祁入淵救出來。
最後整理了一下,安德烈和榮枯調整檢驗了一遍隨行裝置。安德烈發來訊號,示意:“直播開啟。”
執微自然地望向鏡頭。
她今天穿了一件瞧著料子就很舒適的淺黃色連衣裙,這種溫馨的打扮,像是會出現在選民的客廳裡,是來做客的一樣。怎麼看都不像是要闖療養院的衣服。
事實上,這一抹淡黃色出現在虛擬屏裡的時候,選民也的確產生了這樣的錯覺。
這裡不是危險的、致命的,而是在她的出現下,是溫馨的,帶著暖意的清淺黃色。
執微抬手問候各位,隨意聊了起來:“又見面了,你們好呀。大家吃飯了嗎?”
第203章 療養院(一) 為她啄米!為她啄米!……
執微對著鏡頭, 笑著問好。她面上溫和親切,可她心頭一直墜著的還是莫桑的狀態。
的確,在她的操作下, 莫桑身上已經沒有汙染了。但執微對療養院的瞭解終究有限, 他進療養院裡的這段日子, 她們更是已經和莫桑失去了聯絡。誰也不知道莫桑現在的狀態是怎麼樣的。
怎麼能不叫人擔心呢?
而另一邊的莫桑,他的狀態並沒有執微擔憂得那樣糟糕。
他已經在療養院住了幾天了,但他自己當然不知道他住了多久了。
療養院收容汙染者的流程已經規模化了,工作人員會使用行動式艙體,直接在第一現場就將汙染者控制起來。這個艙體在被療養院的工作人員運回太空監獄之後,立刻便依附鑲嵌在太空監獄的球形外圍。
從始至終,療養院的工作人員都不會開啟艙體。一切檢測、清洗、消毒都由機器完成。
畢竟,他們也是人類,一樣畏懼、憎惡著汙染者, 儘量避免和汙染者接觸。連和汙染者對視, 都怕被拉低自己對神明的信仰。
也正是因為這些, 直到現在,莫桑沒吃到什麼苦。他在維諾瓦總部前的廣場集會上表演了一番之後,就被關進了艙體裡,除了機器, 再也沒接觸過任何生命體。
這個小型艙體像是一個移動房間, 裡面什麼都完備,只是沒有星網,無法接觸外界資訊, 也沒有別人。
每天定點送來食物,艙體內部的機械運轉會完成自清潔。前一刻丟下的髒汙,下一刻就會消失不見;移動桌子之後, 桌子又會恢復原位。
生活在這裡的人,像是被用來在牆壁上畫畫的水漬,一切痕跡都存在過,但無需人為干涉,只是停留著,空空望著,過不了多久就會盡數消散。
這裡沒有鐘錶,也沒有時間的概念。連你長得長了些的頭髮,都會在睡夢中被剪掉。彷彿一切都停留在進入艙體的那一刻。
人力無法改變這裡的任何什麼,人們會懷疑自己是否存在。
我是真實的嗎?我是存在的嗎?我是實體的人類,還是一道模煳的意識?
我無法對所處環境做出任何主觀性的改變,我的大腦控制著我的手臂去移動桌子,可一晃眼,它已經再次復位。我推過它嗎?我的大腦控制過我去推動它嗎?我的大腦真實存在嗎?
我無事可做,我接收不到任何資訊,我也無法輸出自己的任何表達。甚至,連一切外界的相關記憶,都會被湮沒在長久的自我獨處中。
沒有盡頭的虛無,將人控制在永恆不會改變的房間裡。叫人不得不開始幻想,而後,發瘋。
某天對著鏡子,你會看見自己鬆弛的皮膚和死寂的眼神。那時,你才突然意識到,大抵是過去了許久許久了,但還要熬過許久許久。
直至生命消散,迎來獎賞似的死亡。
現在,莫桑正坐在床邊,再一次細緻地打量著所處的艙體房間。這房間佈置裝潢得非常嚴密,全部採用複合材料一體化打造的。
想找到什麼漏洞越獄?想去真空裡直接自殺?呵,根本找不到。
莫桑才住了幾天,已經很難受了,他在腦海裡給自己編故事演戲劇,痛苦消磨著時間。可他有希望,有期待,一切都不至於那麼難熬。
但其餘的所有人,在進來的那一刻,就再也沒有任何指望。唯一會到來的死亡,當然也就成了值得盼望的句點。
無數人的屍體砌成了這顆人造星球監獄,無數的智慧、閃光的人類理念、美好的情感都湮沒在這裡。
直到,等來了執微。
艦艇駛向療養院,全息直播對準了執微的臉。
以前,執微全靠著身體本能下意識去營業的時候,都把選民迷得頭暈目眩的。現在,她正經想好好營業了,那還了得?!
女人,停止散發你的魅力!你到底要讓多少人為你啄米!
執微也看見了觀眾的熱情,她也毫不客氣,直接一揮手:“也是很少有這樣直接和大家溝通的機會,安德烈,怎麼不把評論區放大一些呢?我有些看不清大家都在說些什麼。”
安德烈將評論區改成懸浮文字的狀態,那些留言盡數浮起,速速飄過。就像是縈繞在執微身邊的螢火蟲,帶著幽幽的亮光,每一隻都是一條從遠處發來的訊息。
執微也很耐心地盯著這些訊息看,拋去攻擊她身份的、辱罵麥特歐的、不贊成銀紅聯合行動的……等等一些不適合回答的,在剩下的海量的評論裡,隨便挑了些回復。
“為什麼要來療養院?”執微佯作思考了一下,“為什麼不來這裡呢?”
她很真誠地說:“大家恐慌的、害怕的、沒有機會來的地方,正應該是我們這些競選人前往的地方,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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