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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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淨化,對執微來說當然也是很大的消耗,她也會覺得疲憊。但和她做完的事情一對比,這些疲憊又算得了什麼呢?
她徹底解決了療養院這個本就不應該存在的東西。
這時候,她才結束直播,看向臺下的諸位。
人們基本上都是換班的,還能撐住,神明則一直沒敢離開,硬生生陪到了現在。
這些神明的面色有些虛浮,執微還納悶呢。
“這就堅持不住了嗎?中間又不是沒有給你們補給,營養液和精力補充藥劑,你們不是都喝了嗎?”執微問,“怎麼了,很累嗎?”
她這話要是問選民,選民保證都會感動地和她聊天,甚至親暱地抱怨自己有點累,執微也會囑咐選民多休息。
但她這話拿來問這些神明,大家立馬身 板都挺直了。
“不,我們很好,唯一神。”
“沒問題,再多來一週都沒問題!”
“……您還有什麼吩咐嗎?”
當最後這位說話的時候,執微卻突然蹙起了眉心。執微循著他的聲音看去,看向他潔白的袍子,她很容易就對上了他的臉,知道他是負責什麼的神明。
那位神明察覺到了她的目光,眼神稍微躲閃了一下。
換作以前,執微只會根據反應去懷疑和猜測,但現在,她調動、操縱、掌控著這些無處不在的精神力如同唿吸一樣簡單。
於是她只是望過去,就察覺到他體內力量的阻塞。
喔,是一位異神。
還有別的神明想和執微搭話,試探著問:“關於神明管理計劃……”
執微向前走了兩步,走向那位異神。她一邊走,一邊回答別人的問題。“是的,的確存在這個計劃。”
說著說著,執微向前伸手,攥住了那位異神的領口。
異神的瞳孔緊縮,卻沒有亂動,只是乾巴巴地扯出笑容。臺下維諾瓦的話事人看見執微拽住的是誰之後,臉上的表情都冷凝住了。
執微也沒有和他客氣,直言:“剛才,是面向所有人類的直播,所以有許多話我不方便說。現在直播結束,留下的都是我們這些從神殿走過一趟的競選人,也可以叫神明的了。”
“有一些話,我就不得不說了。”
她望著人群裡各位不安的神情,笑了一下:“但也別在神殿門口。銀紅的話事人,和所有神明及祭司,進神殿。我有話要講。”
空氣中瀰漫著死寂,當人群走到神殿內部,殿宇大門關閉,人們站在空曠的室內的時候,那位被執微扯住領口的異神,已經承受不住這樣的壓力,在執微再次望過來的瞬間,便雙腿一軟,癱倒在地上。
執微盯著他看了一會兒,慢悠悠地說:“是的。”
她承認了異神和銀紅話事人腦海中正在瘋狂自我否認的猜測。“你們瞞不過我,別抱有不存在的期待了。”
“唯一神,我們沒太理解您的意思……”
執微反而抿出笑意,目光清凌凌地掃了一圈:“沒關係。一定有人理解我說的是什麼。”
“背棄選民,悖逆神明,該處置的另有其人。”執微很好奇地問,“真的沒有誰發現,在這種神明齊聚的時刻,胤華冕下不在嗎?怎麼沒有人問全知全能的唯一神,胤華冕下去了哪裡呢?”
銀紅的兩位話事人已經撐不住了,在執微望過來的時候,已經渾身發抖。
“正神。”執微看了一圈,又逮到幾個,“異神。”
“我本來等著有人來收買我試探我的時候,就發難的。怎麼到了現在,都沒有人來收買我做異神呢?”
維諾瓦的話事人只是苦笑:“誰都知道你對神明的忠誠。”
“不。高於我對神明忠心的,是我對自己的忠誠。”執微揚起眉梢,“你們以為異神是背叛了唯一神嗎?不,是背叛了面對選民許下諾言的自己。”
執微冷淡地說:“神殿的地方很大,我會留出寬裕的殿宇,審判真正悖逆的神明。”
“悖逆隕落神的可以存活到死亡,甚至擁有名聲,那是因為三千多年前那位就已經死了。我還活著呢,各位,誰也別想瞞過我。”
她沒有立刻抓出所有的異神,而是將刀鋒懸在了各位的脖頸之上。
執微:“現在精神力逸散在宇宙中,我將在神殿坐鎮,等待人類逐步覺醒對於精神力的瞭解和掌控。”
她提出要求:“在這個過程當中,各位神明要注意安撫信徒,當選民向你祈禱求助的時候,我要你百分百響應,沒問題吧?”
神明們急忙答應,態度誠懇極了。
“我的團隊會分派工作人員抵達各個選區。至於其中銀紅要做什麼,你們自己清楚。”
維諾瓦的話事人撐著身體,看向執微:“您……”
“喔,對了。”執微打斷他,“之前維諾瓦答應給我的中層名額,可以交給她了。從中層晉升為話事人,這就是銀紅內部的流程了,我不管那麼多。”
隨著她的話音落下,安德烈走到內殿,將休整好的祁入淵引到眾人面前。
執微看向銀紅的話事人,還好心地為他們介紹。
“當年祁入淵差一點就成為了維諾瓦的話事人,是嗎?現在重新回到你熟悉的崗位了,女士。”
執微看向她:“我就將這些交託給你,我相信,你不會讓我失望的。老師。”
祁入淵站在她對面,曾經空靈的眼神裡燃著野心的火苗,她不再像是一點餘燼,而像是連綿的原野。
當局者迷,離開了當時的環境,脫離了那種焦躁,在解決了當時的苦難之後,就能回憶起一些當時沒有看出來的事情。
在人們離開之後,執微在和祁入淵獨處的時候,無奈地搖搖頭,終於是嘆口氣,承認了自己一直有所猜測的事情。
“其實當時維諾瓦的陷害,也能看出一些端倪。”執微說,“也是你將計就計,順應了維諾瓦的陷害,去了療養院。”
時過境遷,祁入淵也承認了。“當時的確有所察覺,如果跑是可以跑掉的。但我沒辦法跑,我想要的,也從來不是逃避。”
“把這一切都不得不託付給當時的你,抱歉。”
執微搖搖頭:“沒關係,老師。”
她看向她的眼睛,恍惚間,似乎還是她來到星際時代的第一天。當時的自己只想著回家,怎麼會想到她想逃離的競選神明,就是她能回家的唯一辦法?
“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執微心中釋然,語氣輕輕地說。
又過去半個月,執微雷厲風行地解決了許多事情。她初步安穩住了唯一神誕生後的各個選區,平衡著各方勢力,終於抽出一點時間。
她立刻返回紀藍號,只單獨見了安德烈。
執微:“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做,需要離開一下。目前各方暫時都很安定,我的離開不會影響什麼,但我的行蹤必須保密。而我離開這件事,我只會告訴你,安德烈。”
安德烈立刻回答:“我會為你保守秘密,主官,誰也別想問出來,哪怕我死。”
執微看著他,點點頭。在安德烈明亮的雙眸裡,她突然開口。
“因為職業的關係,我從來沒有思考過戀愛的事情。”執微說,“直到遇見你。”
安德烈瞪大了眼睛。他從未奢求會有回應,於是哪怕執微主動提起這件事,他也只是急忙擺手:“我明白的,主官,我明白的。我知道你心中有偉大的事業,我、我只要能跟在你身邊,我就滿足了。”
他非常實誠地說著這些,藍色的眼睛清澈明亮,金色的頭髮灼著執微的視線。
她突然想,為什麼她將汙染的形態改變為了金色呢?因為金色燦爛,明豔,高潔,一看就叫人心生好感。
或許也因為,安德烈的湛藍色眼睛承載著她的過去,而他金色的頭髮天天在她面前晃,也成為了她的現在,和未來。
可惜他口中的偉大事業說的是競選神明。執微口中的因為事業沒想過戀愛,其實是因為她之前過著忙碌的996大廠社畜生活,還幻想著愛豆事業。因為想當愛豆,平日裡又太忙,所以一直對戀愛敬謝不敏。
直到遇見安德烈。
執微是主體性很強的人,她想要什麼就會去爭取,絕不輕易放棄。到了選擇伴侶的時候,她也只是問安德烈:“你會甘於成為我生命的配角嗎?”
安德烈有些疑惑了:“不然呢?我就是你的副官呀。”他歪著頭,完全不明白執微為什麼單獨提起這個。
他是這個世界養育的璀璨明珠,這裡的環境為執微塑造了他。既然她是這個世界的唯一神,那麼當然,她可以佔有他。
執微深深地望著他:“在我心中,愛情意味著全然的信任,和絕不背叛的忠誠。”
安德烈似乎明白了什麼。於是他迫不及待地向她傻乎乎地重複著:“我全心全意地信任你,我為你獻上絕對的忠誠。”
執微抬手,用指尖繞起一點安德烈的金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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