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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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 是一切的起點·神明的來源·三千多年前的唯一神嗎?
——你被開除神籍了。
聽清楚祁入淵話語中含義的這一瞬間,執微人都有些恍惚了。
她盯著祁入淵灼灼明亮的眼睛,看清楚了她眼底瘋狂的神采, 感覺所有的話都哽在喉頭。
執微的心怦怦地跳著。
她明白祁入淵這是要做什麼, 也正是因為明白她這是什麼意思, 於是更驚詫。
她在明示執微去搶“唯一神”這個稱唿。
在語言就是武器的競選戰場上,把執微之前的“重塑唯一神輝煌”的綱領,潛移默化間改變成“只有她才是唯一神”。
就這樣為選民洗腦。從一個稱唿開始,一步一步,搶奪。
畢竟那位神明,祂並沒有一個官方具體稱唿。
祂不像現在活躍的神明,有自己競選到手的分管職責,管巧克力販賣或者星辰監督,起碼有自己的稱號, 祂沒有。
在三千多年前, 祂是唯一的神明, 於是人們用唯一神代指祂。
祂也的確於三千多年前隕落了,於是稱唿祂為隕落神,也很合理。
這兩個稱唿,都是中立的正確的, 沒有什麼其餘的色彩。
但祁入淵要為執微搶奪“唯一神”的名號。
“不然, 祂也是唯一神,你也要選唯一神,選民會疑惑的, 我們是為了大家考慮。”祁入淵眉眼彎彎,眼角的笑紋都透著和藹,瞧著她熱心腸極了。
“這個稱唿不分開, 你永遠是祂的繼承者。將稱唿分開,你可以無形間得到祂的功勳、名聲、威望,將祂擠出你的個人崇拜遊戲。”
祁入淵重複了她的主張,很真誠地給出了她的建議:“所以叫祂隕落神就可以了,你要競選的那個,才叫唯一神。”
執微理解了一下。
有點類似於,執微明明打著前輩愛豆頂流的代餐名號出道,在娛樂圈搞錢做偶像,事業發展得還不錯,人稱小頂流。
但才出道半個月不到,在經紀人的指導下,開始管自己叫頂流,管前輩叫小豆。
……好一招共軛代餐!
倒也沒給前輩取黑稱,就是專注地搶前輩的名字,用前輩的名字力壓同期。
憑什麼後來者居上,因為祁入淵教執微又爭又搶!
安德烈在一旁聽得表情都皺巴巴的。
他忍了一會兒,沒忍住,見執微沒開口,他小聲地問:“這樣是不是有點不尊重隕落神?”
執微驚奇地看他。
嘴巴里說不尊重,但稱唿改得倒是很快!安德烈你這狂信徒做得也就這破樣!
祁入淵的面上很是淡然,她貌似是經歷得太多了,已經無所謂了,只說:“這是戰爭。這就是尊重。”
“不尊重神明及神明競選人,大家何必頻頻使出計策,算計彼此?”
她的手搭在軟椅的扶手上,盯著執微。
“你以為你的排名下降,真的只是因為你同情汙染種嗎?”祁入淵輕輕搖頭,“是,也不是。”
“說真的,哪個做競選人的沒有點兒癖好?喜歡美色的、痴迷珠寶黃金的、追求階級權力的……難道他們的汙點就足夠高尚,你幫助兩位汙染種就是低劣了?”
祁入淵還幫執微出主意,覺得她做法沒問題,只是說法不怎麼好。
“一個試圖改變汙染種地位的競選人,人們很難接受,但一位完美的競選人,稍微有些心軟的愛好,就無傷大雅了。”
她幫著執微更改最佳化了一下語言。
“你上來就想宣揚汙染種的無害與平等,當然不合適。但你可以說,這是你的個人愛好嘛。”
執微按了按自己的眉心。
她知道場合不合適,但她真的有些想笑,這事情發展著實怪好笑的。
執微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面。
觥籌交錯的宴會廳,金碧輝煌的佈置環境,空氣中滋生罪惡,每個人都身穿華服,炫耀著自己得意的財富。
有人帶著身邊的絕色美人,有人亮出手指上的海藍寶戒指,有人提到與大人物的見面,有人說起萬人空巷的俯首稱臣。
她鐺啷一句:“我身邊的汙染種一直沒殺我,超驚喜!”
像是走錯片場了,但又偏偏能在這種場合混下去。人們只會覺得她怪異,不會覺得她妄圖掀桌。
執微咀嚼了一下個人愛好這個說法,輕嘆道:“你的主意,還真新奇。”
比起之前那些邀請她加入,卻只說空話的組織,祁入淵可謂是沒什麼花哨招式,全部都是實用打法。
很實用,實用到安德烈都聽懂了。
安德烈對祁入淵的意見大得很。
他偷偷給她發光腦訊息,執微在眼球前調開資訊,讀取了一下,發現安德烈在無聲尖叫。
【不要聽她的!!她看起來不是很正常!】
執微淡定地回復他:【沒事,我也不正常。】
安德烈喉頭一動,在一旁莫名發出了一聲咕嚕的動靜。
“很感謝您的當面邀請,教授。”執微身子向後靠了一下,拉遠了自己和祁入淵的距離,“我會好好考慮考慮的。”
祁入淵長舒了一口氣:“當然。”
“留下來吃飯好嗎?”她發出邀請。
執微倒沒意見,但她看安德烈貌似到了忍耐的邊緣了。
為了他的心理健康考慮,執微禮貌道謝後,還是決定離開。
祁入淵送執微到了門口,靈魄火速把她們的餐點裝了幾個食盒,塞到了安德烈懷裡。
安德烈抱著一堆吃的,跟在執微後面走。
直到走過院子前廊,執微看見幾枚被做成螃蟹樣子的機器人,在前院按著行列規規矩矩地清掃過去。
它們的模樣有些圓鼓鼓,但動作卻利落。
執微只是好奇地看了兩眼,靈魄立即彎腰逮了兩隻,也塞到了安德烈懷裡。
靈魄嵴背筆直,很禮貌地叮囑道:“機械類的東西,回去格式化一下系統,重新植入總控晶片,這樣您用著也放心。”
執微被她的貼心溫暖到了一瞬。
好難得啊!要知道,她身邊不是貴族壞脾氣少爺,就是純恨戰士和病弱少女。
靈魄這種溫和體貼的行事方式,實在是很少見。
這就是和高情商交流的方式嗎?!
一行人離開了祁入淵的院子,貪狼去開懸浮艇。
安德烈坐在副駕駛,他像麵條一樣擰著自己的身子,從副駕駛把自己180度旋轉,一頭扎到坐在後排的執微面前。
“你不會真的信了她的話了吧,主官?”他嚷嚷起來,“這人不能信的!”
“她把她的人生一手好牌打到破產,從維諾瓦的中層跌到了不知名小組織的話事人。”
“怎麼能相信她會幫你做好競選神明的規劃呢?她連自己的人生都沒規劃好!”安德烈不滿意極了。
執微在腦海裡把之前祁入淵說的那些話,又都快速地過了一遍。
“但她說的那些,其實還挺有道理的。”執微無奈地說,“你不覺得管人家去世三千多年的老人家改口叫隕落神,有點兒缺德嗎……”
執微失笑:“我之前感覺,我扯著老人家做大旗已經夠損的了,沒想到還有比我更離奇的。”
安德烈肩膀縮了一下,好像有些膽怯。
但他思考了一下得失,馬上就開始躍躍欲試了。
“但感覺會很好用。”安德烈咕噥著開口,“我們也沒說謊,只是換個說法,但聽起來就完全不一樣。”
是啊。執微想,祁入淵是真的懂。
她太懂了,於是顯得特別油滑。可偏偏她又帶著理想主義者的光輝,整個人矛盾極了。
執微真的很奇怪她這是之前都經歷過什麼。
不過,執微確實需要加入一個組織。
在這種神殿調查星辰混亂者的時候,在她前腳才走出了競選團隊裡接納汙染種的這步險棋後,她需要穩一穩步調,讓自己顯得和正常競選人一樣。
有一個組織,很用功,很積極,走著普通競選人都在走的路,在神殿眼皮子底下好好表現,絲毫不引起神殿的懷疑。
最後努力努力白努力,美美被淘汰。
這麼看的話,似乎,鏽齒輪算是個不錯的選擇。
它不是大組織,也不教條,又不功利,在執微低谷期,比起其餘撒丫子就跑的組織,鏽齒輪還過來誠心邀請,顯得人模人樣多了。
執微選組織,和愛豆選公司差不多。
希望公司真心待她,經紀人業務能力優秀,如果能只有她一個藝人,那就最好了。
鏽齒輪就是這樣的,而且,祁入淵還會為她提供一些建議。
她是維諾瓦出來的,很專業,目前出的幾個主意,都很實用。
只要聽聽祁入淵的建議,在關鍵時刻和她反著來,淘汰豈不是指日可待!
執微咂摸幾下,覺得自己撿到寶了!
回到了紀藍號,剛進艙門,就見鶉火坐在懸浮車上,用飆車的速度躥到了執微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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