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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是在那裡見到了祁入淵身後的那個工作人員。

祁入淵見她的目光望向她的身後,語氣有些新奇似的:“你認出了靈魄?”

執微:“她當時倒是沒有和我說過她的名字。”

靈魄向前走了半步,她瓷白的臉上肌膚很細膩,看不出一點毛孔的痕跡。

她向她行禮,表情有些詫異:“我沒想到您居然會記住我。”

“我見過太多轉身就將我們全部忘掉的大人物。您和他們都不同。”她這樣恭維她。

執微:“……唔,大概是因為我們的職業方向不一樣。”

人家是正經做競選人的,她是愛豆預備役,想出道跑錯了方向。

祁入淵很誠懇地邀請執微。

“鏽齒輪沒有其餘的競選人,所有的資源都將追隨你,為而調動。”

她身子向前探過來:“它只是一個很小的組織,不比銀紅的統治性,但我希望我能幫你。”

祁入淵坐在那裡,似乎有很多話想說,有許多事情想和執微談。

可想說的話太多,人都顯得急切,每次唿吸都很重,胸膛起伏著,似乎連心臟都迸發出火花。

她似乎在燃燒,那樣決絕地點火,在執微面前剖口胸腔。

執微恍惚間可以看見,在她的胸腔裡,她留不下一顆完整的心,血肉骨骼的架構中,只剩下一些燃燒過後的碎屑。

執微聽見她喃喃開口:“我一直很想真切地做些什麼事情,但日子就像是被罩上了薄紗,霧濛濛的,看不清邊際。”

“我勸自己,人生那麼短,力量也有限,沒有辦法,就算了。可我就是不甘心。直到——我看見了你的理想。”

祁入淵望著執微:“我第一次見你,你說要整合神明;我第二次見你,你蹲下來安慰失落的孩子;我第三次見你,你拒絕了一筆鉅額捐獻;我第四次見你,你在人群中救走了被霸凌的學生;我第五次見你,你在集會上以身犯險,維護汙染種的生存空間。”

執微:……你是蟑螂嗎怎麼遍地都是?!怎麼隨地大小見?你怎麼什麼都能看見?你到底在看些什麼啊?

祁入淵堅定道:“我想,世界總有另一種出路。”

祁入淵口口聲聲說執微的理想如何,可在執微面前,她分明才是那個理想主義者。

“我並不……”執微望著祁入淵,想開口說的話,又被自己嚥了回去。

祁入淵的神情就這樣完全暴露在她眼前。

她像是靈魂最後的一次燃燒,烈火烹油,吊著一口氣。她尋覓她、找到她、審視她,現在,她想成就她。

執微張張嘴,嘆了口氣。

執微站起身,說道:“我去門口叫一下安德烈,可以嗎?他應該也可以聽一下?”

祁入淵默許了。

執微走出房間,走到門口的位置,拉開一側的拉門。她注意到這間屋子的牆壁格外厚重,大抵城堡才有這樣厚的牆。

安德烈正在門口站著呢,很警惕地到處張望。

見執微出來了,他眼神亮起來,上下打量了幾下,確認執微完好無損,安安全全,他又馬上垂著眉毛,陰陽怪氣地問:“咦,競選人關注到她可憐的副官了嗎?”

雖然不合時宜,但執微真的很想笑。

她湊過去,低聲把情況和安德烈說了說。

安德烈卻開口道:“祁入淵……好耳熟的名字,我知道這個人。”

他陷入了回憶,思考了一下,連忙道:“在我很小的時候,有一次什麼協會的晚宴,就在我家裡辦。就是那次,她來過我家。”

“她當時是維諾瓦的中層,再向前一步就是整個組織最大的領導,也就是我們常稱的話事人。”

安德烈使勁回想著:“但沒過多久,她就離開了維諾瓦,後來誰也不清楚她的去向和訊息。”

執微揚起眉梢:“她剛剛說,她現在是鏽齒輪的話事人。”

“沒想到再見面,她居然墮落到經營這麼小的組織了……”安德烈的表情一言難盡了起來,“這叫什麼,中年失業後再創業真的很難?”

執微冷不丁地開口:“她想邀請我加入鏽齒輪。”

安德烈等了一下,發現執微說完了,沒後文了,眼睛都瞪圓了:“你沒拒絕她?”

“先聽聽看吧。”執微對這種理想主義者總是不知道怎麼辦,她嘆息一聲,“她下一刻似乎就能把心剖給我了,好像我拒絕了,她就會熄滅成灰燼一樣。”

執微帶著安德烈重新回到了房間。

她做出了一副感興趣的模樣,等著祁入淵說話。

祁入淵的目光沒有放在任何旁人身上,她只望著執微,開始給執微計劃後面的競選事項。

結果她上來就說:“第一件事,我們會給你配一個和你合拍的副官。你是女的,對吧?”

執微:???

她懷疑她是故意的。這兩句話都是。

執微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了鄰座軟椅上安德烈的大腿,把他按在了椅子上。

她回答道:“當然。”

“那麼我們會給你配一個男副官。別誤會,我的意思是,競選人和副官的搭配,需要儘可能多地涵蓋選民的點。”

“比如,你父母條件怎麼樣?”祁入淵問。

執微思考了一下,含混道:“可以說,我是孤兒。”

祁入淵:“那你需要一個父母出身精英階層的副官。”

安德烈咬著牙,他都快咬出小提琴的動靜了,祁入淵這才注意到他。

她恍然了一下,才問:“你不打算更換副官嗎?”

執微示意道:“當然不換。喏,這是最敬業的副官,安德烈。”

祁入淵望著他燦金色的頭髮和湛藍色的眼睛,眼睛眯了起來:“你是一個伊圖爾?”

安德烈皮笑肉不笑地說:“是啊,姨姨,我小時候你還抱過我呢。”

“荒星孤兒和貴族獨子,你們真的不像是一對自己搭配的主副官。”祁入淵很感興趣的樣子。

“像是組織分配好的主副官,默契又搭配,就連組織特意挑選,都挑不出你們兩位這樣的。”

她盯著執微的黑髮黑眼,和安德烈深邃的五官輪廓。

“讓我瞧瞧,一女一男,一個古東方,一個古西方,一個父母雙亡,荒星出身,一個古老貴族,純粹血統。”

祁入淵越看越震驚,她再也不提什麼換副官配副官的事情了。

“你們兩個的搭配,可以最大限度的去涵蓋選民,所以說你們真的不像是自由組合的,而像是精心挑選之後搭配出來的。”

執微無奈地笑了起來:“倒也對,他是我精心撿回來的。”

安德烈昂著下巴,審視著祁入淵,不吭聲。

祁入淵望著執微的笑顏,輕輕道:“你是荒星來的孤兒,但長得好,會說話,朝氣蓬勃。競選臺上已經許久沒有你這樣的人了。”

執微納悶:“那有什麼樣的人?”

“……人們都想做神,用神的標準要求自己,於是忘了自己還是人。”

祁入淵提起精神,免得自己陷入悲慼,只說:“總之,你的這 些,都是你的競選資本。”

“我也有競選資本?”執微驚奇道。

祁入淵點點頭,像老師教學生算數一樣,引導著問執微:“如果你想投出自己的票,你會投給誰?”

“投我支援的競選綱領?”執微想當然地說。

祁入淵又問:“假設你掌握的文化水平有限,你根本讀不懂臺上兩個人的綱領,你甚至不認字,而競選人提議的綱領,根本影響不到你。你會投誰?”

執微想了一下:“呃,我,我會選擇和我相像的人?”

“比如,和我一樣的出身,不要貴族,這樣,或許這位競選人會體諒我……”

祁入淵輕輕地,如同敲鐘人一般提醒她:“瞧,你沒有在乎綱領了,不是嗎?”

執微:……

她心頭一緊。

執微一時間無法形容她這一剎那的心情,似乎有些心慌。

像是陡然發現懷裡的土豆居然是一顆肉瘤,於是她只想快快鬆開手,把懷中的東西丟下。

她稍微有些生硬地轉移話題,說:“但我的綱領,已經是重現唯一神的輝煌了。”

以訛傳訛,人傳人,她一個沒有競選綱領的人,現在都有了偉大綱領了,她到哪裡說理去,她解釋不明白了!

執微以為祁入淵會圍著她這個假大空的綱領說些什麼。

可是,祁入淵只是溫和地笑了笑:“你要注意語言的使用。”

她像一位耐心的老師,一點一點地教她:“不要用唯一神稱唿祂。”

執微疑惑極了,她望著祁入淵,聽見她淡然又從容地開口。

恍若一道驚雷,刺破天穹。

祁入淵耐心地說道:“三千多年前的那位,是隕落神。而你要競選的,才是唯一神。”

執微:……嚯!

第28章 欺負老人家 缺德,但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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