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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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什麼別的想法,也不準備花大精力去準備。
安德烈先是驚訝,怎麼在公選裡不好好打扮自己一番,吸引選民的目光?
而後,他努力思考起來,試圖理解執微的意思,想了想,他終於認為自己這是明白了。
安德烈立刻贊同:“沒錯!就還穿上次的衣服,以橫空出世的形象,喚起之前給選民的震顫!”
執微無語地捂住了臉,不說話了。
安德烈還很激動:“哼,叫維諾瓦看看什麼是真正貼近選民的競選人!”
“他們倒是想貼近選民,可是連穿一件沒有墜飾的衣服,都認為是在同僚面前丟了面子。真是可笑。”安德烈說,“主官只需要穿一件衣服,就能拉開 自己和維諾瓦的差距,不愧是主官。”
“……你今天說的話,沒一句我愛聽的。”執微發出暴言。
貪狼在一旁哧哧笑。
安德烈沮喪地低著頭:“……”
他可真夠漂亮的,情緒萎靡一點,顯得帶著幾分脆弱破碎感,更加迷人。
他說的話執微沒有一句願意聽,可長的模樣執微沒有一眼不願意看。
行,說吧。讓他說吧,他說兩句話又能怎麼樣,他又沒有做壞事,頂多氣人了一點。
還沒有氣別人,專門氣執微自己。
他那些話說出去,任誰聽了都是這副官對競選人忠心耿耿。
只有執微,聽一次被他的腦回路無語一次。
呵,她穿件舊衣服,安德烈也有大把的分析出來的深意等著她!
這時候,鶉火走進來。她抬著手,面前飄著環形狀的虛擬屏,神色嚴肅。
她手一揮,虛擬屏擴大蔓延,將會議室內的四個人全部包圍籠罩起來。
鶉火冷靜地說:“沙洲的事情引爆了。”
沙洲那麼大的地域,即便奔逃死散了不少的人,目前也照樣有坐滿了艦群的人生活在沙洲。
沙洲的汙染褪去,直到現在才爆出訊息。
執微輕哼一聲:“我們都從沙洲回蘭蒙了,沙洲的訊息才出來。”
鶉火滿臉遺憾地哀嘆了一下:“哎,沒辦法。”
她身子還是比較虛弱,站不久,於是湊到執微身邊,在她旁邊坐了下來。
她坐得靠後,背部也貼著腰靠,看著比執微矮很多。鶉火仰著頭,看著執微,在那裡真情實感地感慨。
“除了主官,誰會在乎沙洲呢?”
她語氣裡有些嘲諷:“平日裡吃點沙洲的麥餅,感嘆一下產量稀少,價格昂貴,用稀罕的主食為自己的奢華生活加碼,誰會在乎沙洲那麼多被汙染侵吞掉的黑土地。”
執微去看光腦,果然,各類的報道已經淹沒了星網。
《沙洲汙染區一夜褪去!》
《沙洲汙染區消失,是否意味著汙染的究極進化?》
《神殿即將委派專門團隊抵達沙洲,為沙洲普查汙染值》
執微讀著讀著,發出切實的感慨:“……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
她不怎麼耐煩去看各類報道,更加關心的,則是星網上選民的反應。
訊息剛出來,各個報道下方的評論區裡,都是鋪天蓋地的懷疑聲。
沒有人相信汙染可以消失。
從汙染出現開始,就是飄散、逸散和擴張。人類因為對神明的不忠而出現汙染這種東西,人類墮落為汙染者,成為神明的叛徒。
結果現在說汙染區消失了?
這像什麼,像是大家好好地在吃飯,突然有人蹦出來說麥餅其實是一種外星人,所以麥餅有生命。
大家不會離開把麥餅從盤子裡撤下來,和麥餅王國建立星際互不侵犯條約,而是會懷疑說這話的人喝工業酒精喝多了。
執微在各個報道的評論區看了一圈。
【沙洲的汙染區消失了?是派瞎子去看的嗎?都看不見了當然是消失了。】
【我真的懷疑這世界裡大家的精神狀態,說真的,是報道反了嗎?我以為再次聽到沙洲的訊息,就是沙洲被徹底吞噬沙洲沉沒之類的。】
【開什麼玩笑,沙洲那麼大片的汙染區能消失,那我幾年前因為汙染區出現而連夜搬家算什麼?算我倒黴嗎?】
【一幫傻子還在這裡不信,點我主頁看證據!】
執微揚起眉梢,也和網友一樣,順著這條留言的主頁點了進去。
沒有騙人喔,主頁真的放著證據,是私人實時星圖檢測系統的截圖。
黑色霧氣瀰漫的地方是實時檢測判定為汙染區的地方,而上面紅圈裡框著的區域,赫然是沙洲領域。
現在已經沒有一點黑氣,最近的黑氣則是距離兩個星系外的伯爾第選區。
一直飛速重新整理的評論區沉默了一瞬,在證據面前,有人有點相信,但還是懷疑,有人則更加不相信了。
【拿一張系統截圖就可以造謠,我現在就可以造謠伊圖爾和斯瑅威貴族私人星系全逆轉到宇宙邊緣改作荒星!】
【笑死了,人工模擬系統一開,宇宙在人類指尖下隨意切換形狀,沙洲的汙染區要是真的消失,那也是消失在模擬宇宙裡,現實裡不可能發生!】
【就是,現實裡發生了算是怎麼回事?神明寬恕?】
人們在這裡提起神明。
執微也陷入了新的困惑:“如果神明可以驅逐汙染,人們信神,我還可以理解。”
她輕輕地說話,像是在自言自語:“但神明並不能淨化汙染,人類在汙染中吃到的苦,神明沒有提供切實的幫助,不是嗎?”
這話一出,連天天做禱告的最虔誠的狂信徒安德烈也沒吱聲。
鶉火則說:“邏輯關係反了,主官。”
“汙染是神明對於人類不忠的懲罰。神明當然不會淨化汙染。比起救贖,懲戒更叫人不得不信仰。”
執微點點頭,似是撥雲見霧。
她過了一會兒,再去星網上看,發現沙洲附近的選區已經有人去沙洲直播。
實時的影象傳到了星網上,人們可以在直播間裡看見沙洲此刻的模樣。
那被吞噬的行星與衛星,從千百年前就已陷入汙染,近乎消失。如今再次出現在人前,鏽跡斑斑的城市與荒蕪的田野,彷彿千百年的歷史未過,靜止的時間此刻再次流動。
人們震驚而詫異地看著前方傳來的實時影象,還是懷疑,還是不信,無法說服自己相信,沙洲熬過了黑濁,迎來了黎明。
直到神殿公佈了宇宙宣告。與其說是宣告,不如說,神殿只是改了改禱告詞,便發了出來。
字裡行間,像是庇佑,又像是責難。
【在千百年的荒蕪中,湮沒掉不忠的心。隔絕與世俗的牽扯,持有公義、守有敬虔。
人類所篤信的神明,免人類苦痛,賜人類福廕。
願神憐惜,疼愛,以時間與生命在此贖罪。
寬恕沙洲。】
像是承認,又像是沒有。
所有人都看見了神殿釋出的訊息。
每個人的反應,卻不同。
地膚正在組織沙洲人返回行星再建城市,看到這份宣告的時候,冷冷地嗤了一聲。
莫桑獨自守在玫瑰星球上,戴著嚴絲合縫的擬態面具,不屑地將訊息擱置一邊。
赫克託在荒星邊緣排查星辰混亂者,看到訊息後,指尖劃過虛擬屏,若有所思。
祁入淵盯著公告中的每個文字,接過了靈魄遞給來的一杯熱酒。
貪狼看都不看,鶉火叫他好歹讀一讀神殿的宇宙公告,貪狼胡說八道:“今天天氣不好,我突然不認字了。”
安德烈看完公告,還唸了幾遍。
執微則是,摩挲了下腰間的小瓶子。
她不去管神殿是否有深意,也無所謂神明是否寬恕沙洲。
總之,明天,一月結束,二月的第一日,她將帶著腰間的“過往沙洲”,步入神殿,參加本屆競選神明的第一次公選。
持有公義,守有敬虔,執微將踏入神殿,去瞧瞧這八個字的含義。
安德烈此時,卻在一邊突然抬起頭來,對執微說:“維諾瓦的麥特歐,來找我詢問主官去沙洲的情況了。”
他喃喃說:“之前來試探的都是記者、小組織話事人和排名一般的競選人。麥特歐的試探,還是第一次。”
執微湊過去,看了看麥特歐發的訊息。
安德烈說是試探,果然是試探。麥特歐這人發過來的字裡行間,一字未提執微。
看起來就像是特意來找安德烈敘舊的。
【許久未見了,安德烈,你最近還好嗎?聽說你加入了競選團隊,真為你高興。
一公時,你應該會抵達神殿吧?希望到時候和你見面敘舊。
你真誠的朋友,麥特歐·斯瑅威。】
執微看完,覺得這人還挺講禮貌嘞。
安德烈哼了一聲:“還在這裡真~為~我~高~興~”他陰陽怪氣地叫起來。
“我之前去他那裡想找工作,他連顧問都不給我做,他就笑眯眯地和我說,安德烈,你要不要吃糖?你要不要吃午餐?你要不要去玩模擬星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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