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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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他那裡混了一肚子零嘴,迷迷煳煳就被他哄走了,他一點正經事都不肯和我說!”
執微按著太陽穴,使勁才能忍住笑。
這種哄小孩的把戲,安德烈居然還真上當。
她知道,斯瑅威和伊圖爾都是貴族,麥特歐是斯瑅威年輕一輩最優秀的孩子,安德烈是伊圖爾年輕一輩裡唯一的孩子。
安德烈未必喜歡這個“別人家的孩子”麥特歐,但想找工作的時候,去麥特歐那裡看看,也是人之常情。
然後,就被嫌棄了。連個顧問的位置都不給。
執微嘆口氣,正經起來。
她把話題說回沙洲的事情:“總之,按照我之前和你說的,安德烈,咬死沙洲汙染區消失和我們沒關係,同時,徹底放棄掉輿論宣傳。”
她現在進步了,她給自己挖坑,都不用想什麼解釋了。
隨便你們怎麼想!隨便安德烈往深處琢磨,去吧!去吧!去思考她有什麼深意吧!使勁思考!
反正就是放棄掉輿論宣傳,守好五十多名這個位次!
“我就是這麼做的。”安德烈乖巧道。
在執微滿意的目光裡,安德烈對她眨了眨眼睛,漂亮又迷人地說道:“所以,主官,你的星網排名,開始上升了。”
執微:“好,很好,就是這樣……啊?哈!”
“……等等,這裡面哪裡有因果關係啊?!”
拋開和沙洲的關係,還放棄了宣傳,怎麼就開始排名上升了?
這話的離譜程度相當於蘋果和壽司墜入愛河誕下巨嬰,哇一看,生了一隻開心果蔓越莓司康!
講道理嗎?你們這星際還講道理嗎?!
第54章 一公(一) 是什麼?是c位!……
安德烈的因果關係很神奇。
執微叫他不承認沙洲的事情, 他當然絕對不能承認,叫他煳弄,他當然就是試圖矇混過去。
他很靠譜的, 他不承認, 他不會影響執微把她的能力留到總選時候做底牌。
——當然, 不承認的意思,就是他也不否認。
他認為,執微是故意叫他不承認也不否認的。
語焉不詳,反而讓人迷惑!亂拳打死老師傅,迷霧中叫人猜不透主官的招數!
執微留給選民的印象,非常生勐。
最開始出現的時候,就提出了競選唯一神的綱領,而後開始宣講,就讓汙染種做她的護衛官, 後面開始奔赴選區, 她離開了最繁華的斯蒂亞德提摩西, 去被汙染區覆蓋,隨時會嘎掉自己的沙洲。
招招式式,步步驚人,每一次出現, 都給選民最原始且狂野的震撼。
選民一直在“太好了星際有救了”“完了星際完蛋了”“好像還能有救”“不對好像要完蛋”“似乎還可以救一救”的情緒裡反覆被拿捏。
執微給選民的印象, 生勐到但凡有些反常的事情,大家都覺得極有可能與執微有關。
而執微的汙染值檢測數值,又是零。稍微一查, 執微在星網公佈的選區去向一欄裡,是填了沙洲的。
她又去過沙洲,她沒否認沙洲發生的事情與她無關。
那就……懂的都懂。
執微還在那裡琢磨呢, 沙洲的人這兩天穩定下來了,所以在星網上給她應援,她的名次小幅度上升,可以理解。
但應該也不會上升很多。她是這麼想的。
鶉火一直在看光腦,看了一會兒,她說出了選民對於沙洲事件的一個猜測:“星網上說,這是三千多年前隕落的唯一神的遺志,選中了執微。”
所以沙洲被神明代行者執微寬恕。
執微聽著都覺得離譜,輕笑道:“哈,誰信啊?”
說完,在一片靜默裡,執微打量了一圈周圍人的神色。
安德烈昂著頭,不知道在看哪裡。鶉火目光轉了轉,沒有和執微對視,低垂目光以示尊重。貪狼默默地低頭保養著他的配槍,儼然一副忠誠護衛的模樣。
“……你們不會都信了吧?”執微絕望道。
到了第二天,執微坐在神殿的等候室內,用手撐著額頭,低頭看著光腦虛擬屏裡,她不斷上升的名次。
才一個晚上,她已經從第五十多名,躥到第二十多名了。
執微冷著一張臉,面色嚴肅。她身邊的安德烈則坐立不安。
安德烈委屈巴巴地湊過來,偷偷地說話,恨不得立刻和她賭咒發誓。
安德烈:“你怎麼不高興呢,主官,我沒有做別的,我都是按著你說的做的呀!”
他可擔心了,這可是一公啊!執微怎麼整個人的精氣神都像是被抽掉了一樣?執微怎麼不支稜起來?
他就怕是自己壞掉了執微的深謀遠慮偉大計劃。
“是我哪裡做錯了嗎?我妨礙到你的計劃了?我做錯的什麼事情,叫你為難了,是不是?”
執微揮散了虛擬屏,輕嘆一聲,沮喪地靠在了椅背上。
“你沒錯。”她艱難道。
是她的錯。
要是她直接承認沙洲的事情是她做的,選民反而沒人信,都認為她在胡扯,試圖攀附不屬於她的榮耀,那才是她的塌房。
但她沒承認,安德烈在她的教導下,成了一名合格的謎語人。
誰來問,他那話說得都是似是而非,疑雲密佈,莫名其妙,亂七八糟。
他笨一點,別人可都是聰明人。
別人就覺得他在說什麼暗語,在給出什麼暗示,這裡面一定水很深,不可輕易觸碰。
噓,沒準安德烈的話裡面有什麼密碼,需要解密才能得到真相。
都這樣了,那真相自然,複雜而深刻。
也定然和安德烈的主官執微脫不了干係。
懂了,都懂了,懂的都懂了!
不愧是汙染值為零的執微競選人,她一定在沙洲默默做了偉大的事情,一定犧牲了許多。
神明啊,在你其餘的競選人都忙著奔赴選區,在選民面前作秀、召開集會、許諾未來的時候,還有一位實幹者,在無人問津的沙洲,付出了我們都沒看見沙洲也沒公佈神殿更是一頭霧水但是我們就是知道的那——麼——多!
執微!執微!執微只是同情汙染種而已,執微憑什麼五十多名?
不行,快為執微應援!執微在一公實時卡名次的時候,如果看到自己是五十多名,她該多麼傷心啊!
投啊,死手,快投!
執微已經看不下去光腦了,一點點都看不下去了。
她收起光腦之後,勉強自己提起精神,打量著等候室。
神殿裡的等候室,是偌大的一片潔白廣場,當中分佈著許多格子間。
圍擋並不嚴密,沒有全部都遮住,只遮擋了人一半的高度。也允許四處熘達,許多來自同個組織的競選人正湊在一處聊天。
競選人都帶著競選團隊,一個人身邊起碼圍著六七個人。
執微身邊,只有安德烈。
她倒是也想把她身邊的人都帶全,但祁入淵則認為,這是一公。
一公,就算執微把嗓子毒啞了,在臺上露出她的招牌營業微笑都能穩過。祁入淵就沒跟著來做參謀。
而執微的護衛官呢,是鶉火和貪狼。他倆是已登記的汙染種。
神殿還是很中立的,尊重了執微將他們納入競選團隊的選擇,但強硬地不允許他們進入神殿。
不只是沒進入那幢巍峨矗立的樓宇,而是連神殿星域都沒有進來。
他倆平時受到的歧視多了,蝨子多了就不癢的,鶉火還和安德烈開地獄玩笑。
她說,現在團隊裡汙染種和正常人類比例是一比一,希望安德烈的媽媽爸爸奶奶爺爺姥姥婆婆不要墮落做汙染者,不然安德烈也算汙染種。
半道做汙染種,汙染種也要歧視安德烈。而且,以後公選,執微只能自己進神殿。
安德烈的表情看著像是想罵人。
但他從小受到的貴族修養,叫他把臉憋得漲紅了,愣是沒罵出來。
貪狼罵出來了,貪狼說鶉火腦殼有病,淨說瘋話。
執微沒說話,只是進神殿的時候,再次做了汙染值測試。
她腰間裡藏著可以綿延沙洲,吞沒侵蝕數十顆行星衛星的汙染,但她測出的汙染值,依舊為零。
執微此時坐在等候室內,周圍都是神明競選人,沒人知道她帶著曾經的沙洲特產。
又過了一會兒,有兩個人走了過來,是特意來和執微打招唿的。
“一直很想認識你,執微競選人。”
站在執微格子間門口的,是一位年輕男性,他的髮色是一種淡淡的淺金色,近乎於白色,又帶著金色的光芒。
他望過來的綠眼睛,並不清透,而是霧濛濛的灰綠色。
“我是斯瑅威。”他禮貌又得體地開口,“麥特歐·斯瑅威。”
他很好看,身形修長,穿了一身白色長袍,像執微以前設想過的神父。
但執微此刻想到的,卻是他的自我介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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