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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微沒明白她這是在恍然大悟些什麼,但她還是欣然同意了。畢竟愛豆簽售裡,合照是最基礎的一項。

很久沒做過這個了,執微還頗有些想念的嘞。

右舵手和執微合了影,之後,她在離開前,直視著執微的眼睛,說:“我沒有男朋友,競選人。”

執微目光頓了一下,但表情如常。

“我用了代指,我說的男朋友,實際上,是我效忠的星盜團。”右舵手說。

“我騎牆被發現了,兩邊都想叫我和另一邊斷掉。”她眯起眼睛,冷笑一聲,“但,競選人,您說得對,寬容是人類的美德。”

“沒有美德的星盜團,憑什麼擁有我的道德?”她理直氣壯地從執微的回答裡,分析出了這樣的結論。

這還沒完,她還在說呢。

“您對我的暗示,我也聽明白了。沒錯,要忠於自己,呵,如果它們不接受我兩邊混飯,我就搞垮它們兩個。”

她堅定道:“這樣,我就自洽又快樂了。”

說完,右舵手對著執微點點頭,感謝了執微的幫助,站起來離開了。

留在執微一個人,在風中凌亂。

哦,不只是她一個人,她身後的安德烈還戳在那裡。

執微輕輕地問:“……安德烈,是不是哪裡出了問題?”

怎麼回事,她營業態度和人家說了幾句話,怎麼感覺右舵手領悟了不得了的事情!

果然,只有叫錯的名字,沒有叫錯的外號,都叫舵手了,豈不是早晚掌舵做船長?

所以,和她的暗示不暗示的,沒有任何關係!不對,她根本就沒有什麼暗示!

安德烈也不懂。但他很懂這種和執微說完話後,積極的狀態,熱烈的澎湃,滿腔心血都似乎可以在下一刻燃燒起來的感覺。

他驢唇不對馬嘴,但自認為說出真理地回答道:“你的支援就是這麼叫人有動力,主官。”

執微:“……”

“下一位!”她提高音量。

下一位是一個男生,年紀不大,侷促地和執微做完自我介紹後,開始傾訴。

“我的爸爸,拋妻棄子,根本不配做人!”

執微捧哏了一句:“喔?居然這樣!怎麼說?”

她滿腦子都是,這裡面沒有什麼代指吧?這回不是什麼暗語了吧?

品了品,咀嚼了一下男生的態度和話語,執微在心底肯定了自己。

對,這裡沒有代指和暗語。

男生繼續哭訴:“僅僅是因為我不是他親生的兒子,他就捨棄掉了我們的父子之情,一點遺產都沒有給我!”

執微深吸了一口氣。

“我非常難過……天啊,我真的很喜歡遺產,不是,我是說,我真的很喜歡我爸爸,他的遺產裡有很大的一所莊園,莊園裡面養著仙鶴,我真的很喜歡仙鶴……”

執微的表情管理還是滿分的,但心裡已經開始痛苦了。

這都什麼人啊?說真的,沙洲的精神狀態,比奧維隆健康多了!

執微很講道理,沙洲是種地的,她會感覺沙洲和她有情感連線。

比如看見農作物的時候,她的點評欲就很旺盛。

瞧瞧,看這麥子種的,看著稻穀沉甸甸的。沙洲的麥子磨出來的麵粉做餅,會出現隨機味道,土地裡長著奇妙的食物。

沙洲對她有些別樣的意義,而地膚的靈魂顏色也很熾烈。

奧維隆則就是普普通通一選區,執微對奧維隆沒有額外的感情。

但奧維隆,真的帶著搞笑的癲狂感。隨便找選民說兩句話,都帶給執微一波又一波的震撼。

執微看著面前哀嘆莊園仙鶴的男生,實在是不知道怎麼營業了,也是罕見地在營業上感受到了一種無力感。

好似魚騎腳踏車,使不上力氣,用不上勁兒啊!

她乾巴巴地安慰他:“沒事的,要不,喝杯飲料?”她指了指他面前的杯子,是右舵手離開後,他坐下之前,安德烈新換的。

男生喝完,又抽泣了一會兒,說:“執微競選人,您能為我寫些鼓勵的話嗎?這樣,以後每每到了深夜,我因為痛苦而無法入睡的時候,我就拿出來看看。”

執微想了想,給他寫道——

【振興奧維隆星盜區,人人有責】

她感覺奧維隆陽光健走的彪悍民風,離不開每一個奧維隆星盜區裡的星盜的建設。

真的,這怎麼不算是人人有責呢?

男生以為這是鼓勵他自創輝煌,感動地離開了。

後面上來的幾個人,基本都是和執微聊了聊家常,說說媽媽爸爸姐妹兄弟,執微也聽到了真的說起愛情故事的人。

她扮演好了一位優秀傾聽者的角色,耐心地和大家溝通,聽大家說話。

但也有不甘於把這樣可以和執微競選人面對面一對一溝通的寶貴機會,只放在說些家長裡短生活瑣事上的人。

一位梳著滿頭小辮子,額頭前有一道疤痕,眼下青黑極其明顯的女士,坐在了執微面前。

“執微競選人,您好。”她禮貌地打了招唿,陷入了一些迷茫,“我,我不知道以後要做什麼了。”

“我的星盜團陷入了被別人打壓的局面,我們很難得到更大的地盤。沒有充足的領地,就得不到資源的有效補給,很難發展下去。”

她望著執微,殷切地闡述了目前她遇到的情況。

執微一直在聽著。她看了看她拿出來的星盜領域分佈圖。

這還是一張可以動起來,生動表達前後變化的圖。執微瞧了瞧,很容易地就看見了前後被擠壓吞沒的地盤。

不過,這是星盜區,地盤本來就是沒有歸屬,向來是你搶我,我搶你的。

這支星盜團目前實力不強,處於劣勢,還被打壓,它很難再把地盤搶回來。

執微盯著星圖看了看,她發現這支星盜團剩下的地盤,剛好是個長條,包含了一顆衛星的星環內側大部分。

只要再向前突進一些,就是和另一顆衛星連起來了。

執微琢磨了一下,還是開口:“我隨便一說,你隨便一聽。”

她再三宣告:“真的沒必要我說什麼你做什麼,真的,我做星盜的經驗肯定比你少,在這方面,我沒你厲害,比起你來,我差得遠呢。”

這話,給人家星盜團的團長嚇一跳。

“不不不不。您是競選人,您千萬別這麼說。”

執微抬手,在虛擬屏上勾畫了兩下,將一條線標記了出來:“星盜可以劫掠,但我想,既然都已經擁有艦群和高速航行的能力了,能做許多別的事情。”

“你可以掌握航線,而後專門跑這一條線。”

執微說道:“這裡,到這裡,再到這裡,這是一個三角形,每個區域都有特產,糧食、酒水、武器、礦產,每處到每處都有貨品可以買賣,每一趟都不空跑。”

她在虛擬屏上畫出了示意圖。各處連線點閃爍著晶藍色的光芒。

執微:“一邊買賣,一邊伏擊,搶你地盤的星盜,也不會一直停留在一個地方,所以,打不過就跑,跑了再回來打。”

“但凡有機會,抽別人一個嘴巴子也叫打。消耗對方力量,充實己方資源。”執微說,“或許這樣,可以幫到你一點點。”

對方陷入了沉思,盯著星圖,眼下的青黑很明顯。

執微其實也不怎麼懂,所以比起真的在給出什麼意見,只能算是給予了一些情緒價值。

問題未必能解決,但支援感會叫人好受許多。

執微最後輕聲安慰對方:“精力是有限的,事情是做不完的。”

她看見了她眼下的青黑,和一臉疲倦的神色。

執微說:“平時多注意身體,你是團長,有很多人依靠著你,為了那些人,也請好好珍重自己吧。”

坐在對面的女士緩緩將目光落在執微身上。

她囁嚅了幾下,突然說:“我其實,我,我不是什麼好人,我前陣子和別的星盜搶地盤,一槍把他的肺打穿了半個。”

她冷硬著表情,沉默了一下。

過了一會兒,她又說:“我輸了,但也贏過。我現在胸腔裡還隨著取不出的光子能量結晶。”

這前後話語,顯得有些沒有邏輯。

似乎是想到哪裡,說到哪裡。

可執微明白她在說什麼。她大抵是在執微面前有些彆扭,她得到了執微善意的幫助,又覺得自己不夠好,就試圖去讓自己顯得很壞。

好就要很好,要不就寧可很壞。不好不壞的人,平常得很,常見得很,難以特殊到叫人記住。

執微當然知道,她不是好人。

或者說,奧維隆星盜區,很難有傳統意義上的好人。

這裡帶著野蠻和凌亂,所有人都過了今天不管明天,像這樣肯思考團隊未來的星盜團團長,甚至都算是正常很多的角色。

“麥子田裡會長出麥子,稻穀地裡長出稻穀。”執微眼神輕柔,說,“雙方生長的土地不一樣,任何換位思考都不夠充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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