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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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微望著她,看著她帶著紅血絲的眼睛,真誠地對她說:“你或許不是一顆飽滿的麥粒,但,在稻子的眼裡,你或許是一粒沉甸甸的稻穀。”
“我想,對你的成員來說,你好到不能再好。”執微安慰她。
這位團長沉默了一會兒,突然用雙手捂住了自己的臉。
她在掌心裡深深吸氣,發出悶裡悶氣的聲音,輕輕喟嘆:“執微競選人……”
“神明在上,執微競選人,您比星網上所有的讚美加起來,還要夢幻。”
第70章 奧維隆星盜區(九) 你想執微競選人救……
來, 這位粉絲談心、簽名、合影結束後,請這邊走。
下一位粉絲可以過來和愛豆互動。啊不是,是和競選人互動。
執微很從容自如地做著類似於愛豆簽售握手會的工作, 但是第一, 既沒有籤什麼可以售的東西, 第二,也沒有握手。
後者是出於安全安危安德烈的考慮,前者則是因為,執微很堅決很叛逆地擺爛。
別以為她不知道賣周邊有多賺錢!別以為她不知道賣周邊有多吸粉!
她是混過愛豆圈的,自然知道每每這種時候,搞點周邊,簽名賣賣,愛豆親手簽完,親手交給粉絲, 那個殺傷力, 嘖嘖嘖。
豈不是直接賣爆!
在執微之前的生活環境裡, 選秀、選舉都可以賣周邊,發展到了星際時代,這都在選神了,自然周邊產業格外發達。
說真的, 她直到現在都覺得, 安德烈總向那位巧克力神祈禱,不是因為安德烈多麼愛吃巧克力。他的這個行為,可以概述為, 他在買神明變出來的魔法周邊。
巧克力好不好吃是一回事,這塊巧克力被神明變出來放置在他的手心裡,這個是最重要的。
執微沒賣周邊, 不宣傳自己的傾向綱領,也沒有上臺大談自己的想法。她坐在桌子裡面,就開始和選民聊天,聽選民說話。
這是什麼神奇的集會?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
哪怕那種小組織的競選人合夥辦的聯合集會,每個人就只有說幾句話的時間,餘下的時間空著,可以和選民互動一下。但競選人也就是收收花,搞點營業,競選人也不會在意選民的生活。
被簇擁到了區別於人的位置,享受被關注,而缺乏關注他人的能力。
執微到了最後,甚至在為星盜做就業指導。她也煳裡煳塗,未必真的能給出什麼石破天驚的建議,但毫不影響大家的精神狀態都很美麗清奇。
等到她多和幾個人說了話之後,人們心中的震感總算是消除了一些。看見這事情是真實地在發生,揮散了猶疑,像看珍稀珠寶一樣,盯著執微和對面的人看,發出嘀嘀咕咕的聲音。
“這個人我知道,她最近過得可不太好,誰問她,她都不說話,現在倒是和執微競選人說了。”
“他居然也上去了?他都上去了,我為什麼不可以?我和他有仇!我不能叫他在執微競選人面前胡說八道,怎麼不把他攔下來!快點把他攔下來,讓我來說!”
“怎麼和執微競選人說話,說著說著還哭了……有這麼感人嗎?也太不爭氣了,快點下來,別耽誤時間,我還等著上去呢,要哭也讓我來哭!”
……
在許多人竊竊私語的聲音逐步加大的時候,有人腦袋瓜就是比較靈活,沒多和身邊的同伴說些什麼,而是擠到選民可以抵達的最前方,湊到了嚴肅地站在那裡的貪狼身邊。
“護衛官,你好你好,咳,我想問一下,我可以開全息直播嗎?”
貪狼的手心一直按著槍口,站得筆直,一聲不吭。
“護衛官,別怎麼死板嘛。”那人見貪狼性子不好相處,就又去纏著鶉火說話。
“你看,哪有集會不直播的,基本都直播的。”
“執微競選人在和人說私密話,不方便直播,我們都知道的,但我離著遠遠的,直播一下氛圍,也不開額外的許可權,不會影響什麼的。”
比起貪狼,鶉火則溫和多了。
“可以的。”她說,“那是你們的權力,對吧。”她明白,執微不會在乎這個。
的確,執微看見有人在拍她的時候,毫不在意,還和麵前的星盜解釋了一下,抽出一點時間,和鏡頭招手互動。
她有她的心思,果然,正如她所預料的那樣,星網上的選民顯示有些感慨。
【就這樣面對面和競選人說話嗎?可以和競選人傾訴自己的煩惱?還我坐在執微競選人對面,我還會有什麼煩惱呢?我拿到一個簽名就心滿意足了!】
【這個距離也太遠了!都開全息直播了,還做什麼距離限制啊?我好想化作一道虛虛的全息影像,坐在執微競選人對面,她多看我一眼,我明天賣機甲都有勁兒了,我直接賣成銷冠。】
【一點都不慷慨激昂,我甚至聽不到執微競選人在說什麼,但是我現在放著直播,看著遠處執微競選人和選民說話,我好像身處地上映著花窗影子的書廳。】
可感慨過去,人們發出不理解的聲音。
【為什麼去了奧維隆星盜區啊?感覺那裡的氣質和執微競選人一點都不搭配。】
【據說在奧維隆,人長四肢都是太多了!到處有砍人手腳的星盜團伙!風氣極差!】
【組織幹什麼呢?一點有用建議都不給,全靠執微競選人自己做決策?她還只是個孩子啊,第一次選神,能有什麼經驗,鏽齒輪小組織早日解散,把執微競選人還給維諾瓦!】
執微在聽人說話,看不到星網上的這些評論。
但人群外的布萊恩,饒有興趣地一條一條看著。
他在人群外,昂著頭,目光向著荒地中央望去,越過重重疊疊的人群,也看不見執微此刻的神色。
可他大概可以猜到。那種眼睛帶著明亮的光澤,很認真地聽人說話,看人的時候目光專注。
布萊恩眯起眼睛,神色很複雜。
他又在外圍站了一會兒,然後繞了一圈,走到貪狼身邊,和他點頭示意。
貪狼自然是還記得他,但不只是貪狼,鶉火盯著他的頭髮和瞳色看了兩眼,就意識到他是誰了。
鶉火之前從貪狼這裡知道了關於布萊恩的事情,她面色有些淡漠下來,可見她對布萊恩的印象並不好。
她緩緩走過去,站在布萊恩的身邊,上下打量了他一會兒,對著他露出個微笑,可眼神裡沒有什麼笑意。
“你好,布萊恩。”鶉火說,“你還好嗎?”
她隨口一問,但布萊恩藉著梯子就往上爬,一點不客氣,說:“不算好。很遺憾,我還有些疲憊。之前從競技場出來後,回去躺到現在,可能有些舊傷又犯了。”
鶉火心想,和她說這個做什麼,她是悲憫的聖人救世主,還是好騙貴族大少爺?她難道有多餘的心思同情布萊恩?
她面也不熱,心也怪冷,盯著布萊恩的神色看了看,發現布萊恩掩著嘴咳了兩聲。
鶉火湊到他身邊去,在布萊恩的耳邊,用只能她和他兩個人聽見的聲音,說:“你知道嗎,跨時空物資轉移技術的擴張容量,都沒你能裝。”
布萊恩聽出了她話裡的諷刺,垂眸看著比他矮些的鶉火:“你為什麼對我很有意見呢?”
“我們第一次見面,不是嗎,護衛官?”
“因為我也是黑心小麥餅,領隊長。”鶉火輕輕笑了笑。
她細聲細氣地說:“在我靠著裝可憐吸引到主官注意力的時候,你還在給你搶來的星艦塗抹機油呢,布萊恩。”她尾音惡狠狠的。
布萊恩緩緩地吸氣,慢慢吐出,他從鼻腔裡發出了一聲嘆息。
執微的聲音突然響起。
“什麼麥餅?”執微說。
鶉火勐地回身,對著向她這裡走過來的執微,迅速回答道:“我們打算去吃烤麥餅。”
“你們?”執微看了看布萊恩,和他打招唿,“是布萊恩,你怎麼樣了?”
布萊恩:“還好,內臟都在,身體裡也不空空蕩蕩,不用額外裝些什麼。”
執微正是心情好的時候,和鶉火說:“吃烤麥餅的話,幫我也買一個,我也想吃。”
“當然。”鶉火盯著布萊恩深深望了一眼,而後離開了。
人群還擁擠著,選民的目光一直落在執微身上。
執微耐心地和同她問好的人招手,在貪狼的護衛下,才和布萊恩往回走了兩步,隔開了和人群的距離。
執微剛才就看出來了鶉火的表情不對勁。
她對布萊恩說起鶉火:“鶉火是我的護衛官,她有些依賴我,平日裡也不太出來。我看見她在和你聊天,如果她說的話不太恰當,我替她向你道歉。”
執微和布萊恩走回到了荒地中央擺著桌子的位置,安德烈還站在桌子後面,看見執微領著布萊恩回來了,他倒是挺高興的,還和布萊恩說話,問布萊恩怎麼樣了。
布萊恩沒怎麼理他。他現在的腦子有些亂,為了執微的一句話,就有些昏頭暈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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