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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曲第16章車中一夜
16 車中一夜
林南思邊打電腦邊啃咬著便利商店的麵包。
這幾天的晚餐都是這樣草率,還好有森宏輝那兩頓豪奢的午餐,否則真會營養失調。
一想起森宏輝,她滑著滑鼠的手一頓,想起他的惡劣行為,她嘴一憋,哼的ㄧ聲。
八點半,她終於關掉電腦,開啟手機電源。
整個下午被森宏輝的資訊煩到不得不關機。
這人不只見面時欺負人,連不見面也很會煩人。
「加班到幾點?我去接妳。」
這是一個半小時前的最後一通訊息。
「不必!」雖回的遲了點,她還是回信拒絕了。
「我早就在妳公司前了。」他回。
果然在她走出大樓時,看到斜靠在ㄧ部蔚藍色的賓利的車旁的身影。
那一部至少幾千萬甚至上億日円的高階車,實在不太適合年紀輕輕的他。
深怕人家不知他是首富之子?
她對他的反感喲多加一分!
他迎向她問道:「還生氣嗎?」
她逕自走著沒理他,他攔住她說:
「累了吧?別坐電車了,我送妳。」
她沒回答。
他伸手握著她的手臂,拉著往車門去。
「上車。」
他口氣溫和,卻氣場十足,有股不容人拒絕的氣勢。
也不知是累到不想走去車站搭車,或是怎麼了?她沒怎麼反抗的被他推上車。
車一駛出,他開了音樂,竟是她喜歡的歌星的曲子。
他也喜歡?
她問:「你喜歡他的歌?」
他聳聳肩表示不喜歡。
卻說:「妳喜歡。」
她看到才拆開的透明包裝紙的ㄧ角夾在垃圾桶中。
看來是才買的。
方才他的情聖損友教他的追女友技巧ㄧ:從她的喜好著手。
他是做足功課的。
「時間還早,我帶妳去一個很棒的地方,我每次心情不好便開車上去,那裡的夜景美的讓人心曠神怡,妳一看就會消氣。」
「不要,我要回家,我好睏!」她眯著眼說。
「來不及了,已上高速公路了。」
她真心的懷疑這世上怎麼有這麼霸道的人。
他偏著頭瞧瞧她,問:「氣消了?」
她很慎重的搖頭說:「更氣!」
他哈哈的大笑,說:「那真的很糟呀!」
罪魁禍首卻一副與我無關的模樣。
這個人!真的讓人生氣!
她很後悔為何跟他上車,也很懷疑為何剛剛沒有斷然拒絕?這不像ㄧ般正常的她呀!
車慢慢的駛離都中心。
「Nancy,妳創造了好多我的新紀錄。
第一次受訪,第一次在大街上被臭罵,第一次氣哭了一個女孩,第一次慌亂的不知該怎麼辦,第一次在車中等了兩個小時卻一點都不煩躁……」
沒聽到她的回聲,他偏頭看去,發現她竟然睡著了。
他噗哧一笑,將音樂音量轉小,按著自動鈕讓座椅慢慢的往後傾斜至她最舒適的姿勢。
到了山上,他將車停好,見她沒有醒來的傾向,他脫下外衣,輕輕的幫她蓋上,伸手將她散落在臉頰的碎髮撥至耳後,無奈的說:
「第一個敢在我說話時睡覺的人。」
他下車,眼下,燈海在夜霧中如晦如幻。
這裡是他在一次心情很糟時,開車偶然發現的聖地,此後便成了他紓解心情的地方。
他抽了根菸,又回到車中。
輕輕的叫了兩聲,她還是熟睡著,看來真的是累極了。
索性他也將坐椅傾斜,偏著臉望向隔座熟睡的女孩,聽著她微微的、嬌嬌的鼻息。
從未有過的幸福感泉湧而出,溢位心田,充斥在這小小的車廂中。
他閉上眼,竟也入了夢鄉。
也不知是因幾個晚上沒睡好或工作太累的原因,或山上微涼的氣溫及靜謐的環境,林南思竟一覺未醒的睡到被手機的響聲吵醒。
她迷迷煳煳的從包包掏出手機。
「林南思,快到歌舞伎町來,發生匪徒脅持便利商店店員的事件!妳多久可到?」
是同事渡邊的聲音。
被這麼一問,她才意識到自己睡在車中,還蓋著一件男人的西裝外套。
「喂!喂!妳多久能到,我已把案發的現場地圖發給妳了,我騎摩托車趕去,妳快來!」
她看向已被吵醒森宏輝,問:
「這那兒?多久可以到歌舞伎町。」
森宏輝看向微白的天際說:
「這時間不塞車,大約40分鐘。」
「喂,大約40分鐘。」她回答渡邊。
「那麼久?妳在那兒?妳家不是在文京區嗎?就附近而已。」
「我不在家,我儘快趕!」
她轉向森宏輝:「這那兒?」
「靠近橫濱的山上。」
聽了他的回答,她終於完全清醒了!
她挺起身,有點羞有點窘的把衣服還給他:
「對不起!我連續好幾天都只睡三個小時,我太累了,一坐上車就這麼睡著了,你怎麼不叫醒我呢?」
「我叫了,但是妳睡的很熟,瞧妳那麼累,我本想就讓妳休息一下再叫醒妳,結果我閉目養神竟然也睡著了。」
「不好意思!」
南思實在尷尬的不知說什麼好,昨天白天才把人臭罵了一頓,而晚上竟然在這人車上睡了一夜!
真不知她的神經怎麼這麼大條。
這如果讓父母知道,一定少不了一頓責罵。
他聳聳肩表示無仿,加快車速。
她拿出口香糖,看他開車手沒空,幫他剝了遞給他。然後自己也塞了一片入口。
接著拿出溼紙巾,遞給他一張,他不知道要幹嗎?看她拿著紙巾抹著臉及脖子,才知道她給他的目的。
抹完,她又拿出一個裝保養品的小包包,取出化粧水拍打在臉上,又拿乳液便往臉上抹,接著又塗上防曬。
森宏輝覺得她的包包雖不大,但是可以用麻雀雖小五臟俱全來形容,真可稱應有盡有。
他又新鮮又好奇的看著這女孩行雲流水ㄧ氣呵成的動作,利落又帥氣。
他第一次看到這麼率性的女孩,但是這正合他的喜好,他最厭惡那些嬌柔造作裝模作樣的女孩。
注意到他在看她,她說明:
「我們當記者,24小時待命,ㄧ切從簡,不講究細節。」
看他咪著眼ㄧ副不可思議的樣子,她問:
「很奇怪嗎?」
他搖頭說:「我只是很少看到女孩不化粧的。」
他公司的女職員們,每天都是精心打扮,他經常看到松原助理在工作中,偷偷的補粧。
也偶而會猜想她們卸粧後不知是什麼樣的嘴臉。
「難得媽媽生我好膚質,我捨不得傷害它。再說記者跑新聞,整天在外,日曬雨淋,化粧會花掉,無粧反而輕鬆,可以隨時擦洗保持清潔。」
「嗯!瞭解。」他像上了一課似的。
「新宿歌舞伎町附近的便利商店,凌晨三點發生搶案,犯人脅持店員在店裡,正與警察對峙中。」
「這職業很不安全。」
「很刺激,我喜歡。」
「不怕嗎?這種與匪徒對峙的場面。」
「不怕!我膽子很大。何況我只是報導,真正危險的是警察。」
提起膽子大,森宏輝開始訓話。
「妳膽子是很大,第一次搭男人的車竟然可以毫無防備的ㄧ覺睡到天
亮。還好是我,如果是別人,早就被佔了便宜也說不定。」
她不好意思的垂下頭,説:
「對不起,害你ㄧ晚沒回家。我以後再也不會上男人的車了。」
「總而言之,妳以後千萬不能隨便搭乘男人的車,除了我以外!」
又霸道了!這人!
「嗯!我以後也不會再搭你的車了,昨晚是個意外。」
「這個意外我喜歡。Nancy,當我女朋友好嗎?」
「不好!」
她連考慮都沒的一口否決。
「為什麼不?我們再怎麼也共渡了ㄧ夜。」
「forget it !」她羞紅著臉,嬌叱。
他得意的哈哈大笑!
留神ㄧ看,他的雙頰有著若隱若現的小酒窩。
離案發現場還有一小段距離,林南思便要求下車,她不願讓同事看到她乘ㄧ部超高階車還由一位男士送來,而這位還是前幾天她採訪的人。
車都沒停妥她就跳下車往案發現場衝去。
她與一般的女孩有太多的不同,瞧她那像鰻魚般輕巧的鑽人群的背影,一點也沒淑女該有的端莊,有股不輸給男人的衝勁。
這個女孩太與眾不同,但是偏偏就這樣的讓森宏輝莫明其妙的一見傾心,再見著迷。
整天他不斷的查閱網路新聞,一方面擔心她的安危,一方面想從現場那群媒體人中看一看幾小時前才分開的人。
經過10幾個小時的僵持,犯人棄械投降。
傍晚,南思的「禹文社」來了一位身穿和風作業衣的男子,手提一個用京都西陣的高階絲絹布巾,刺繡著『嵯峨野』的字樣裹著的食盒。
生長在京都的人沒人不知這是京都最高階最昂貴的京風料理店,東京分店在銀座,ㄧ個人的最低消費額三萬日円起跳。
看到林南思,他恭敬的行禮,將食盒交給她說:
「受森先生的委託。」
從沒聽過這樣高階店有外送,ㄧ定是森宏輝又用權勢強迫了人家。
手機有資訊進來,是他,寫著:
「今天真的是辛苦妳了,好好吃頓晚餐,早早休息。」
她壓下心中的波動,繼續工作。
回到家開啟布巾,食盒有五層,第一層是五彩繽紛精雕細琢,美的捨不得動筷子的前菜,第二層冒著煙,原來是舖著乾冰的多種的生鮮魚片,還有ㄧ只小龍蝦,第三層是煎的恰到好處的沙朗牛排及一條鹽燒魚,第四層一隻大螃蟹,那飽滿的蟹黃讓人垂涎,最下層是鰻魚飯。
森宏輝以為她在鬧飢荒麼?這麼豐富是要她吃幾頓?
說沒有半點感動是騙人的。
怎麼突然覺得這人好像也沒那麼討人厭了。
禮貌上,她傳資訊給他:
「謝謝你豐盛的晚餐。」
立刻他回:「對不起,今晚有應酬。無法幫妳剝蟹。」
看了這條資訊,她莫名其妙的紅了臉。
她在心中告誡自己,這人霸道又強勢,龜毛又傲慢,千萬別被他的美食給騙了!
雖如此,當晚她帶著甜甜的幸福感,微笑的入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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