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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中無法割捨的人
28. 生命中無法割捨的人
南思突然造訪,引起了森氏企業總部一陣騷動。
她的美貌及風采,像和煦的陽光般,溶解了秋田的寒雪,溫暖了整個總部。
冒著酷寒,專程從東京來,聰明的森宏輝已料到這個狡黠的女人,一定又有什麼目的了。
上次來是為了推薦倉澤嘉史出演日本酒『將軍』的廣告片。
他很好奇這次她是為何而來。
晚餐,他招待她去吃秋田的鄉土料理。
和風塌塌米的個室裡,她聆聽著他對未來的展望,他的野心大到幾乎想把整個日本給吞噬似的。
南思也聊著她最近去墨西哥外景的趣事。
「我的西班牙語剛好派上用場,結果我不只是演員,還兼翻譯。」
聊著聊著,她就是不把話切入正題,這讓森宏輝有點按耐不住。
「林南思!」
每次他連名帶姓的叫她時就是他要生氣了。
「在!」像小學生被點名似的,她舉起手答的很利落。
「妳今天專程來與我聊這些嗎?」
真瞭解我!
南思嫣然一笑反問:
「如果我說我就是專程來找你聊天,你信嗎?」
她如果專程來聊天,秋田的冬天不會下雪!
「什麼事?」他喝了ㄧ小口日本酒,問。
「Hiro,你制酒,製藥, 制美容保養品,你難道沒想過製片嗎?」
「嗯!只要有錢賺,我什麼都制。」
話一出,他才意會到南思的話意。
氣氛突然沉靜了。
他等著南思開口,但她偏偏就是不說,這反而讓他心急了。
他終於耐不住性子的問道︰
「說吧!什麼事?」
「算了!說了又要被誤解我在利用你。」
沒想到求助於人,還擺架子。
她連來求人都傲氣十足。
「妳最大的缺點就是明明是來求人,最後卻成了我求妳似的。」
「你最大的優點就是包容我的缺點。」南思說。
「所以呢?」
「所以我喜歡你的優點。」
他,堂堂的企業霸主,卻不知何故竟這麼輕易的栽在她手中。
「說吧!」
「算了!反正說了你也不見得會幫忙,也不見得幫得了忙。」
明知她又行使她那慾擒故縱的手法,但是他卻心甘情願的墮入她的圈套。
「妳不說怎知道我行不行。不是自負,我沒有行不通的事,只不過我的一句yes or no而已。」
確實,以他的身家,沒有行不通的事,只不過是他yes or no 的一念。
她可不是因為他有這能力才找上他嗎?
但是,嚴格說起來也不完全因為在能力上,而是在交情上,而是因他在她的心中不同於那些有錢有勢有能力的男人。
「Hiro去過雲南嗎?我說的是中國的雲南。」
她的提問令他有些莫名其妙,但他還是回答:「沒去過。」
他真的搞不懂她胡蘆裡賣什麼藥。
「你知道那裡有一個香格里拉的地方嗎?」
「聽說過。」
「你知道嗎?那裡一到季節,滿山遍野的花海,好美好美,像仙境般。」
「嗯!」
「昭和初期日本的農村,很苦,娶不到新娘,就會去中國窮困的鄉下買新娘子來。」
「……」
「有一個蘋果農家的大兒子,小時候發生事故,摔壞了腿不良於行。他父母,便到雲南認養了一小女孩回來當童養媳。
但是長大後,偏偏二兒子去喜歡上這個未來的嫂嫂。」
「喔!繼續說。」
南思迅速的從包包裡拿出『蘋果園的童養媳』的劇本,恭敬的遞給他,說︰
「我想演這個角色,請你成全。」
她拉開矮椅,跪坐在塌塌米上,向森宏輝行著日本古式的最恭敬最謙卑的叩首大禮。
這個動作,令森宏輝不知所措。
「南思,是怎麼回事,妳說清楚啊!等一下雲南,等一下香格里拉,然後又這樣,妳幹嘛?」
他伸手拉起她,讓她坐回椅上。
南思坐定後娓娓的道出原由。
「公司怕虧損否決了,但是我太愛這個角色,我入迷了,我走火入魔了。」
「佐藤影視這老牌公司都認為不成,我這外行人那行?」
「很難說,就如你說的,你拿酒粕製作面膜時,不也是遭到眾人反對,認為不可行嗎?結果你闖出了一片天。
同樣的,從祖先開始,只做日本酒,你也是在反對聲中,合併了經營不善的啤酒廠,結果夏天,你的啤酒銷售量全國第一,你買了一家即將倒產的酒莊,結果釀出的紅酒得到巴黎的金獎。
大家都稱你是經營天才。那你是不是找個機會試試別的領域,如果不幸失敗,也是個難得的經驗,如果成功了,是不是讓世人,對你更另眼相看,因為,電影製片,是屬於藝術領域,是要有素養有品味的人才做得來,不是有錢就能做到的。我很希望你不只是個成功的商人,也能成為藝術的贊助者或是藝術的工作者。」
聽了這番話,森宏輝確實有些心動,他本就是個喜歡挑戰的人,而且也有足夠的底氣挑戰。
翻了翻劇本。看到編劇的名字,哼了一聲說︰
「又是他!怎麼都是他!為什麼妳每次都為他!」
他莫名其妙吃起醋來,用力的把劇本ㄧ甩,自己都搞不清楚哪來的這麼大的情緒。
南思很鎮定的盯著他,說:
「我猜你ㄧ定不討員工喜歡,因為你翻臉如翻書。」
她的語氣平和,聽不出是生氣或不?
他狠狠的灌了ㄧ杯酒,沉默未語。
南思嘆了口氣,拿起包包站起來。
「妳幹嘛?就這麼走了?」
他的語氣有些慌亂。
「不然呢?」她冷冷的回答,轉身朝著門去。
森宏輝ㄧ急,拉住她的胳膊,用力過勐,她ㄧ個踉蹌的跌入他懷中。
他緊了緊手臂,她僵在他的胸前。
空氣中,迷漫著曖昧的情愫。
許久後,他說:
「對不起!我情緒有點失控。。」
「……」
「我真不知該羨慕他或嫉妒他。南思,如果有一天我需要人幫忙時,妳會這樣積極的幫我嗎?」
「會!奮不顧身!」南思抬起臉,眼閃著淚光很肯定的說︰
「他與你,都是我生命中無法割捨的人。」
她推開了森宏輝,坐回席上,用手摀著臉。
就這麼輕易的,她觸動了他心裡最柔軟的那根弦。
森宏輝遞給她紙巾︰
「看妳!高高興興的來怎麼又哭了!」
埋怨的口氣中充滿著寵愛之情。
南思擦了擦淚,說︰
「都怪你!發什麼脾氣!問什麼傻問題!」
他是可以讓她任性的、安心的在他面前完全釋放喜怒哀樂的人。
森宏輝把劇本放入公事包︰
「我們今天不談工作,我多麼希望妳今天是單純的為見我而來!」
南思淡淡的笑了笑,眼淚又盈眶。
糟糕!又觸到她的淚腺了。
還好她立刻調適了情緒。
「有一天,我一定抽出時間專程來看你!到時候你可別說你忙不能陪我。」
森宏輝哈哈的笑起來。
他送她至車站月臺,陪她等到車進站。
「下週我會去東京,妳的事見面再詳談。」
他的眼神三分溫柔,七分縱容。
她綻出笑容,將手滑入他厚實的掌心,他順著勢回握。
南思冰冷的手就這樣沉溺在他那寬厚溫暖的掌心中,一直到她上車。
跟他一起時,她往往是感情勝於理智,勇氣多於顧忌,她毫不保留的將當時的情感流露在一些小動作中。
回程車中,森宏輝用遙控關掉司機特別為他開啟的他每晚必看的財經節目。
因為他想靜靜的回味與南思的短短的相處。
司機從後視鏡窺視他。
自從林南思出現後,總裁變了!
他去尋歡作樂的次數減少了,他沉思的時間多了,嚴厲的表情柔和了,去東京的次數增多了……
他可以為了要見她一面,大老遠趕去,然後在餐廳苦苦等候,等不到就到俱樂部喝著酒等到她的曇花一現。
他開始插手宣傳部有關林南思廣告的一些事項,他打破每年換一位代言人的一貫作風,堅持續約林南思。
像今天,一聽她來,他竟然可以中斷會議趕到總部門口迎接她,可以為她臨時取消晚上重要的商業聚餐。
這位林南思未免太不懂禮節了吧?與這樣忙碌的商業巨頭見面,竟然不事先預約,說來就來!
難道她是想給總裁一個驚喜?
總裁的那句:「怎麼不事先通知一聲?我讓司機去車站接妳!」
他拎過她手中羽絨外套,ㄧ手輕輕的護著她的肩,溫柔的眼神極盡寵溺,口氣中掩飾不住內心的欣喜。
確實是驚喜吧?對一個幾乎整天開會的人來說。
「臨時片廠發生了小事故,停拍一天戲。所以……我寫了資訊,你都沒讀呀!我也留了語音你也沒聽呀!」
溫婉中帶著幾分嬌嗔。
那眼神像漂著花瓣的潺潺溪流,顧盼間柔情似水。
她今天是ㄧ襲灰色及膝毛質洋裝,罩上一件圖案鮮明有點像畢加索的油畫似的,很抽象又很藝術的花俏背心,配上灑脫的長靴。
她的穿搭有她獨特的品味,不是豪奢的名牌精品,卻處處顯現紅星的氣場及光芒。
她美的讓人很難從她臉上移開視線,難怪總裁如此著迷。
「喔!對不起!我一早就一直在開會。」
什麼?竟成總裁的錯!
是的!是總裁不對!不應該忙得沒看手機,讓她寫了那麼多資訊,留了那麼多語音。
寵過頭吧?
南思與森宏輝的聯絡,都是用他個人的私用手機,連秘書都無法接聽的。
這般寒冷的雪夜,他陪她到她上車的最後一刻。
他的寵愛之情,溢於言表。
連林南思官宣與大原陽的戀情,他依然著了魔似得持續著他只有付出不求回報的悲劇性的虐戀。
司機很喜歡南思。美貌是先入為主的觀念,但她自然親切的態度令人舒坦。
他跟總裁多年,ㄧ直很得他的信任。
經常他到東京出差也帶著他去,可能總裁坐慣他開的車,或說他信任他的人品,司機是與老闆接觸最多,知曉的隱私也是最多,他是一個懂得分寸,知曉甚麼該說甚麼不該說的人。
也因此,他常有機會見到南思。
常常她會在森宏輝沒注意時,塞給他一盒精緻的餅乾,說:「帶回去給孩子吃。」
她知道他有兩個小孩。
有一回他來不及收入包包內被總裁瞄到。
一看包裝他就會意到,他的眼神瞬間柔和:
「這家糕點好吃,不油不膩。」
顯然他知道買主是誰,也熟悉南思的喜好。
從各種小細節可看出總裁對林南思是無怨無悔的付出。
也許是愛屋及烏的心態,他覺得總裁決不輸大原陽,甚至比大原陽更適合林南思。
他內心期待著有一天林南思能成為總裁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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