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選舉
62 選舉
正值四年一度的眾議會的議員選舉。
連日,南思的家門口,或是吉永英樹的競選總部,都有記者前去探詢南思有關復出影壇之事,使得選舉完全失焦。
吉永英明大怒,南思被禁止踏入總部。
其實自選舉活動開始,她為了怕搶英樹的風頭,低調的只在幕後幫忙,連掃街拜票,她都刻意的與英樹保持距離。
現在竟落得連總部都去不得,她有著欲哭無淚的無力感。
偏偏媒體就是不放過她,把被禁足之事大肆報導,這又引起粉絲的忿怒,不斷的透過網路杯葛吉永家的無情無義。
接著又被對手加以利用,攻擊吉永英樹,連妻子都保護不了,何以為國民做事呢?
可謂成也林南思,敗也林南思。
英樹的選區,共有九位候選人,是東京都中,競爭最激烈的選區,一位政治新人,秉持著他的財經專長,以復甦景氣,大家重回繁榮為訴求,提出幾項改革方案。
他雖有父母親的龐大後盾,又有數代吉永家顯赫家世加持,但競爭對手,以消滅世襲,譏諷他含著金湯匙長大,不知人間疾苦,甚至把未經證實,僅是傳聞的吉永英明與財團間的私相授受等不正當的政治獻金,做為攻擊吉永英樹的題材。
吉永英樹本就不是一個伶巧的人,在電視論戰中,針對專長的財經問題,他說的頭頭是道,但一被攻擊到父親的弱點時,他就舌頭打結似的,無法靈巧的辯駁。
這是他的短板!
而選民的水平一般,少數高知識份子認同他所提的政策,但大多數人都被對手所緊咬的話題而左右。
這是一場苦戰。
幕僚們本以為以吉永英明的權勢,勝算在握。那知幾次民調,英樹都落後。
最後,總幹事長谷川只有厚著臉皮尋求南思出面幫忙抬高聲勢。
南思哼了一聲:
「禁止我去總部是你們,要我出面的也是你們。你們以為我好欺負?任你們拿捏?唿之即來揮之即去?」
她把你們的『們』加重語氣。
「夫人,請息怒!選情告急,請共體時艱。」
「我想夫人也不希望看到英樹少爺不好的結果吧?」
「別對我情緒勒索!」南思厲聲的說:「我最不喜歡政治,尤其討厭政客!打從心裡不希望我丈夫從政,所以結果不好正如我所願。
我嫁的是吉永英樹這個人,與他的出身,與他當不當選做不做議員毫無關係。
我林南思經濟獨立,我從來就不屑仰仗婆家的權勢,也不喜依仗丈夫是否是國會議員,或是什麼名門世子。
甚至如果敗選,我有足夠的經濟能力養他!」
長谷川與林南思有數次的接觸,早已領教過她的犀利,見識過她強大氣場。
她不懂謙恭為何物,不像一般日本女性在外不會把喜怒哀樂形於色,再怎麼樣也會很得體的把場面給圓過,不給對方難堪,這是千年來灌輸於日本女性傳統的教育。
偏偏眼前的這位夫人,集外貌學識經歷於一身,卻獨缺這個美德。
從初次見面雖說態度淡漠但還算端莊有禮,至現在毫不掩飾的表露出厭煩嫌棄,從黑眸的深處,他甚至看得出深深的的敵意。
他長到這般年歲,從來不曾在女人面前如此卑屈。
可是面前的這位女子,她就是有囂張的本錢,你奈何了她?
從來他所接觸的人,敬畏吉永家族如神明,崇拜如真主,林南思是他所見的第一位毫不畏懼的,勇敢的向吉永家挑戰的女子。
從祖父時代開始,代代是吉永家的家臣。
所謂臣,江戶時期是集忠勇於一身的存在。就是到這個時代,這種武士道精神還是難以磨滅的。
身為吉永英明的第一機要秘書,他得到了諸多一般人難以獲得的好處,因此他也得努力的為吉永家處理主人所交代下來的諸多疑難雜症。
譬如如何說服眼前這位難搞的女人。
「是!是!夫人的想法百分之兩百了解!但是……」
「沒有但是!如果要我出面,可以!一切照我的方式來,我也是長期習慣於群眾的人,雖然粉絲與選民不同,但是我知道如何掌控人心,如何從中得利。
在我助選的行動中,你們不能指手畫腳,否則我立刻中止助選,這是條件。」
長谷川心中想著,如果吉永家祖先知道今日要靠一個戲子來提高聲勢的話,一定忿怒的破墓而出。
怪只能怪英樹少爺雖然優秀,但是沒有政治細胞,又不懂選舉技巧、又不願造謠抹黑,堅持君子之爭。
也怪主人夫婦長年放任他在國外,沒早日喚回來加以磨練,加以灌輸政治腦筋。
更怪吉永家就這麼一個獨苗。
唉~真的是一個扶不起的阿斗。
忍,是他投入政治幾十年修得的一門大學問,只求結果,過程如何他不在意。
以他的政治敏感度,眼前這位是具有莫大群眾魅力,是個強而有力的吸票機。
「是!是!一切聽夫人的。」
南思厭煩的瞪著他,他是那種為達目的什麼話都說得出口的虛偽之人。
好吧!為了英樹,她就做一次賢妻吧!
也想試試自己的魅力還存在否?存在幾分?
變相的試水溫吧!
第二天一大早,南思穿著印有吉永英樹字樣的選舉背心,頭額綁著必勝的髮帶,站在選區的電車站前,分發著選舉傳單,向一早要去上班的人們道安。
接著她行走在商店街,一家家的屈膝鞠躬,孤單的身影,看得那些婆婆媽媽好心疼,遞茶遞溼紙巾的大有人在。
傍晚,她到大超市前對著在買菜主婦們,用最簡單最容易瞭解的語言陳述著吉永英樹的經濟政策。強調他可以讓大家拮据的生活有所改善。
她的群眾魅力,引來了人群。
不到幾天,她的所到之處,來了一大群自動跟隨聲援的人們。
立刻引來了電視的採訪車來做了現場報導。
為選情不妙的丈夫,彎腰鞠躬的做著最後的,最誠摯的懇求的,纖細的,楚楚可人的身影,透過螢光幕出現於觀眾前。
「不被承認的豪門媳婦,連拜票也孤獨!」
新聞的這個標題,引來了同情,南思的悲情牌奏效了!
「吉永英樹是個優秀的財經人才,他不善於言語交鋒,不會冠冕堂皇的語言,更不會打口水戰,也不會用卑鄙的手法去陷害對手。他是一個光明磊落的人,他不會誇大其辭,他腳踏實地有心為大家做事,有心改變持續多年的經濟頹勢。有心讓大家脫離困窘讓大家過好日子。
請大家給他表現的機會,給他為人民服務的機會,他一定不會辜負大家的期望,一定會交出好成績來。」
站在路旁,她透過麥克風訴說著。
不論晴雨,她從早到晚,只要有人聚集的地方,就有她的身影。
她用自己的方式,走自己拜票的路。
才一週,吉永英樹的民調節節攀升。
她成功的獲得了本是搖擺不定的中間選民的支援。
森宏輝從電視中看到她那疲憊的,纖瘦的身影,打從心裡不忍與不捨。
她曾說不嫁從政者,但卻嫁了家族中曾有過總理大臣的政治世家,而今她又為丈夫的選戰不惜在日曬雨淋中孤軍奮鬥。
她總是為所愛的人,奮不顧身。
以前為倉澤嘉史,大地震時為他。
她沒變!她永遠是那個感情豐富的令人難以忘懷的女子。
開票當晚,吉永英樹一路領先,最後以最高票擊敗其他的候選人,在不到一個小時,便自行宣佈當選。
夫妻倆整裝準備前往選舉總部,向支持者答謝時,吉永英樹接到長谷川打來的電話。
只聽到英樹憤怒的說:
「這是甚麼話?你們有沒有良心?今天沒有南思,我可能當選嗎?她是大功臣,她怎可不出席!你們是不是欺人太甚?」
公婆要去總部共享兒子當選的喜悅,但是他們不喜見到她,以她去了媒體會失焦等理由不准她前往參予。
與其說這些理由,不如說他們吉永政治世家羞於接受靠一個戲子才贏得的選戰。
南思轉身入房,毫不猶豫的脫下了正裝,她恍惚的感覺到她的耐力已呈飽和,她的婚姻已走入了死衚衕了!
沒一會兒,英樹鐵青著臉進來,看到南思已換成了家常服,氣憤的說:
「南思,妳這是幹什麼?妳怎可不去!」
「英樹,只要你當選,其餘的對我來說,都不重要。趕快去,不能讓支援你的選民久等。來!我送你出門,順便向外面的記者們致意。」
她牽著英樹走出大門,一群媒體蜂擁而上。
她在英樹上車前,伸手調了一下他的領帶,並深情的來個大擁抱。
她故意在媒體前撒狗糧,以行動告知眾人,我們夫妻感情深厚,不容你們胡亂揣測。
也藉此向吉永家宣告,能駕駁你家兒子的是我!
你們看不起我這個戲子,我就讓你們瞧瞧,誰才是狠角色!
果然翌日的報紙,褒揚林南思是此選戰的最大功臣。
南思擁抱英樹的照片佔上頭版,還冠上『鶼鰈情深 』的大標題,比任何一個當選的新聞都來的醒目。
經過了多年的隱忍、壓抑、沉寂,那個不向暴力屈服的林南思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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