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12頁
窗外樹葉沙沙作響。
太長宗主瞪著雙眼,看著自己的右手被攪出一個血洞,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
執不了劍,握不了筆,說不了話!
突然他渾身起疹子,紅彤彤的冒了一身,癢得他直撓,各種疼痛齊發。
鶴承淵:“太長宗主不說話,那就是默許了。”
手裡攪動並未停止。
“忘了同宗主說,你口中說言上不了道的小宗門,是藥谷。”
太長宗主兩顆眼珠子要從眼眶裡瞪出來。
藥谷!他們費盡心思想要巴結的藥谷!
他顫抖著手,指向鶴承淵,氣急攻心,一口烏血噴在盤上。
鶴承淵繼續幽道:“盟有盟規,不可傷及盟友,雨天路滑,太長宗主下次走路可得當心些……”
他笑著轉刀,“……別再把手摔壞了。”
碳滋滋滋燒個不停,火星子冒著。
“宗主見多識廣喜歡指點人。”他勐然拔刀,明光下的臉濺上血跡,“可惜了,我不太喜歡別人的指點。”
“宗主不如日後都不要再說話了。”
他起身提起爐上燒得滾燙的茶壺,太長宗主見狀不對,朝門前跑,還沒兩步,肩膀遭人抓住往回一甩,“咚”一屁股狼狽摔在地上。
鶴承淵一腳踩在他胸口,滾燙的茶水就這麼往下慢悠悠的倒。
“我是個瞎子,找不到位置,宗主可得自己接著。”
腳下加力,踩斷太長宗主的肋骨,疼得他一口血噴出,水順勢倒進他的嘴裡,整張嘴滾煙直冒。
茶水倒完,鶴承淵又顛了兩下,把最後幾滴倒盡,他的腿被兩隻抖得不成樣的血手死死抓住。
“宗主可喝飽了?”
燒黑的銀壺脫手,燙底砸在太長宗主鼻樑上,腳下之人抽搐,雙手在空中發抖。
“待我一會兒看看,太長宗有多少弟子。”
鶴承淵收腿轉身走,沒兩步一隻手扯住他的衣襬,太長宗主張著血盆大口幾乎祈求的跪在地上。
“宗主有話要說?”
“宗主想說什麼?”
太長宗宗主指著自己燙到合不攏的嘴,一聲嗚鳴都發不出來,鶴承淵拎起長袍一甩,將人掀一邊去。
“宗主不說話算了?”
他轉頭走到碳爐邊,一刀挑開面上的網,碳火翁升。
“雨天路滑,宗主可記住了?”
膝蓋在地上爬行的聲音,逐漸靠近,太長宗主眼裡除了恐懼外,還有恨意,無聲無力的恨意。
他扒在鶴承淵腳邊再次扯住他的衣襬,頭打鼓似得點個不停,可惜站著的人蒙著黑綢,是他口中所言的瞎子,看不見回應,此時此刻倒是不敢再罵瞎子了。
鶴承淵抬腳又將人摁趴在地,他蹲下身,燒燙的刀鋒貼在太長宗主脖子上,脆弱的脖子皮肉薄,燙得人哆嗦,刀尖一點點往上壓進他嘴裡,抵住他的舌頭。
“我的藥引,在她失去作用之前,誰動她,都活不了。”
他笑得令人寒顫,“畢竟,我不想做瞎子。”
“你可知了?”
這回刀倒是感受到了他的點頭。
鶴承淵走到旁邊,提起另一壺燙水澆在弄髒的刀上,火滋啦啦的響燒著刀。
地上的人倉皇往外爬,才推開門縫,又撞見一件衣袍,宋安站在門口,看了眼屋裡血腥場景,一把揪起太長宗主的後領,拖到另個暗角,幾位弟子受宋安的令已等待多時。
太長宗主這副恐怖樣子走出去,得引來不少目光,乾脆打包送到近水鎮的破院裡去。
……
宋安夜裡回到房中,窗邊坐著一人,拆去眼綢與髮帶,在棋盤前坐了一整日,若無其事下棋。
黑子與血子的較量。
宋安越過狼藉,崩裂的血盤使得他眉角抽跳,金令牌丟在爐子裡,燒融一半黏煳在黑碳上。
“太長宗讓我告訴你,他們退出仙盟。”
鶴承淵專注著下棋。
宋安坐在他對面,看著置之不理的人,“師弟,你下手太重了。”
“太長宗主面目全非,毒疹起了一身,大師兄都告訴你了,不要引起大動靜,你這是在做什麼?更不應該傷其仙盟之人!”
鶴承淵聞言抬眸,森冷的眸把宋安盯得發毛,目光沒維持太久,再次垂下繼續下棋,修長染血的兩指捻起黑子落於盤上。
宋安:“不是……不是不報,只是……”
鶴承淵:“你沒矇頭把人打一頓?”
宋安支支吾吾道:“那、那你都把人打成那樣了,我送兩棒也沒什麼。”
他抱臂,挺起胸脯道:“瞧不起我們?他以前可巴結藥谷了,我大聲告訴他,我們就是藥谷,瞧不起誰啊!傻缺瞎子!”
“我、我沒說你啊,你現在可不是瞎子,我是說太長宗宗主,那個有眼像沒眼的傻缺。”
鶴承淵:“退盟理由。”
“說你讓他們打首陣,他們不樂意,就這一個理由。”
“右手廢了,原來左手還會寫字。”
“他以前都學過,左手歪歪扭扭能寫。”宋安欲言又止,“師弟,真不是我說,下手真的太、太殘暴了……”
他喉結滾動,對鶴承淵說話聲音都虛了幾分,“他說是、是雨天路滑把自己給摔殘了……大太陽的天把手摔爛,身上摔出毒疹……嗓子都摔成啞巴……”
“我看……旁人只會相信,他把腦子摔傻了……”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