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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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梨滿臉不信,“你能不吃茶酥?”
“也……也能不、不吃。”
沈知梨轉動枯枝下掛著的喜燈籠,“放心吧,這麼多天我也想明白了。他既已成親,我定然不會再鬧讓他難做,丟了郡主府的顏面。”
“小姐真想明白了?”
凝香將木枝往土裡一插,“其實……公子也有苦難言,娶她是逼不得已。小姐不喜歡他,我也不喜歡,當初你與公子情投意合,眾人皆知是一對佳人,日後要拜堂成親。她偏要來摻和一腳,就喜歡有事沒事跑謝府纏著公子,甚至借住,要不是謝府慘遭抄家,豈會讓她得逞,我看謝家之事和她也脫不了干係。”
沈知梨:“不可亂說。”
“本來就是,誰知道她那身子怎麼回事,原先好好的,現在變成個藥罐子,還非說是因救公子奔波導致,賴上了公子,真是討厭,我不喜歡她。”
沈知梨對這些事全然不知,只能點頭搖頭附和一下,打發過去,“好了好了,吃完茶酥,待鶴承淵好轉我們就回家。”
“小姐真是,花些心思,關心一個殺奴做什麼。”
“花了錢的。”
突然,宅外傳出一陣敲鑼打鼓,兩人好奇走到門前瞧,是隊白事,兩副棺轎,哭喊抹淚,吹喪撒紙。為首那人貼上懸賞告示,瞬時圍上一圈人。
餘江靠江為生,有一霸主,壟斷江運提高運價,在餘江買下不少地塊,低價賣出,高價收稅,甚至做起地主,幾乎一家吃死一方,在餘江橫行霸道。貼告示的是霸主正妻,死的正是霸主和他的小妾。而死因,聞言落於刺客之手。抓到刺客賞金五十萬兩,且送出一船,減少地稅。如此誘人,看樣子是下定決心,不惜代價也要為夫報仇。
沈知梨道:“凝香,你的錢來了。”
凝香震驚道:“小姐?那可是亡命之徒!你怎麼捨得讓我去!讓那個殺奴去,他也該派上用場了,我去叫他!”
她不帶片刻停留,轉身殺入院子,一腳踹開鶴承淵的屋門。
沈知梨還在感慨一家為喜,一家愁,就聽身後凝香大喊一聲:“小姐!錢跑啦!”
這下愁到自己頭上了。
“什麼?!”
她衝到屋子,翻箱倒櫃檢查一遍,空空如也,“這?他不是昏迷不醒?裝的?!!!”
第7章 殺奴(7)
“不要命了?!傷未好跑出去,遇到邪宗怎麼辦!對我們這麼防備?”沈知梨追出府外。
不能讓他跑了,否則得搭上她的小命!
“凝香你別動,在府裡等我。”
凝香慌忙道:“小姐想做什麼?不可,天快黑了!”
街上人來人往,皆行色匆匆往家趕,生怕晚一刻關門攤上大事。
凝香瞧著沈知梨的身影逐漸埋沒在人群,焦急萬分。
“當!當!當!”鑼聲震耳。
“宵禁!”街頭下令大喚一聲,巡查隊開始遊走。
餘江夜裡有宵禁,何況近日餘家離奇死亡一事,排查更加森嚴,要是被他們逮到,審訊問話不死也得被扒掉一層皮。
沈知梨早在宵禁前拐入一條巷子,幾步外昏暗的牌匾寫著醫坊二字,而門微敞,搖曳的火燭隱約熘了幾絲出來,巡查隊的腳步由遠及近,若是離近了定會發現火光,上前檢視。
她額間密佈細汗,尤其緊張。
宵禁這事她知曉,今日告示已經寫明,只是沒想到鶴承淵居然一刻不留跑了,打了她個措手不及。
他眼睛有傷,應是跑不遠。
以她對他的瞭解,他醒來第一件必定是解毒,而療傷的大夫,今早剛來過,順道瞧了一眼鶴承淵,說他的毒極怪,要回去研究一宿,明早才能回來。
她不知道這鶴承淵何時醒的,但在外奔忙的謝故白回來了,一時間宅子多了一群侍衛。鶴承淵身受重傷,今夜不跑,明日等謝故白再歸,就難甩掉他們了。
沈知梨唯一怕的就是邪宗的人,他們手段狠辣,不會輕易放過鶴承淵,他現在身受重傷,手無寸鐵之力,一個落魄的少年,如何能與之相鬥。
巡查隊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她盯著那扇門,緊張的屏住唿吸,一鼓作氣衝了過去。
鶴承淵沒遇到邪宗,但他要主動去找邪宗。
纏身的毒和邪宗脫不了關係。
這醫館老頭早晨那藥對毒有所壓制,短時間內不會發作。
只是這宵禁使他找人受阻,所以只好利用沈知梨。
他故意打翻她倒的茶,由水流向藥渣,讓她以為是不經意之舉,隨後離開又故意虛掩窗,給她指條街市方向。
沈知梨對此未作他想,沿著這條街,也僅有一家醫坊。
她勐得竄入,反手將門關上,隔絕光源,下一刻,巡查隊從屋外路過。
驚險躲過一劫。
她驚魂未定,還在緩氣,抬眼一瞧,醫館像被洗劫一般,混亂無比,不見一人。
竟有一盞搖晃的燭光還未燃盡。
沈知梨無從下腳,目光晃了一圈,暗角太多,無法察覺,於是她只能躡手躡腳,小心翼翼越過狼藉,走到前臺。
餘光一瞥,一隻腳從臺後露出,她嚇得一悸,再仔細瞧去,發現是那大夫,暈死在地,而鶴承淵早沒了蹤影。
來晚一步。
她舉起燭臺,企圖在混亂中找到有關他的蹤跡,尋出他的去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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