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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跌倒在地,臉上的血一滴又一滴砸在枯葉,林霧陰寒,餘雪未化。

耳邊一陣陣吵鬧,喧譁沸騰,有人在叫他的名字,他驟然回頭,是他的看守,是用他的命換來財富的看守。

壓抑多月的少年瘋了般殺了過去,看守的影子擴散,形成無數個,他一時不是哪個是真哪個是假……

他迷茫站在原地,眼前出現十多年來他殺過的所有人。

腿上生痛,何物在啃咬他,一點點吸走他的血,魔氣一瞬外溢,他察覺出事物不對,可已經晚了,意識模煳。

事物變換,出現繁華街市,他怎麼離開了林霧,怎麼離開了邪宗。

過路之人親切和他打招唿,他們眸光裡似乎對他很崇拜,有著感謝之意。

這又是什麼情況。

“鶴公子,來都來了,你救我小兒,不知如何答謝,吃碗熱面……”

起初的少年警惕,他轉頭走了。

可腦袋越來越暈,越來越渾濁,好似不受控制。

他腳步漂浮,晃動腦袋,霧林閃爍又消失。

飛劍直來,有人為他擋了一道,此人戴著斗笠看不清面容,他說他來救少年,以答謝恩。

少年困惑不解,怪事,他分明什麼都沒做。

第63章 解藥(12)

雨夜,少年望著煙雨,迷茫站在橋上,有人為他遞來一把傘,他側過頭去,此人矜貴,手握長槍,陌生的面孔。

“公子無處可去?不如去我那坐坐。”

少年拒絕道:“多謝,不必。”

“怎得不用,這般淋雨,明日該病了。”

他強行拉走少年。

花枝繚繞混沌的驛站裡,歌舞昇平,身著樸素的少年顯得格格不入,矜貴之人將一罈酒擱放在少年眼前,他倒是熱情。

少年推開酒,“我該走了。”

長槍將軍留人,摁住少年胳膊道:“走哪去?近日不太平,我聽說你救了三婆家的落水小兒。”

“他那個小兒啊,原先說要拜師學藝,十多歲的年紀,還沒滿二十吧,怎麼一心尋死了呢,不過幸好遇到了你,救了他一命。”

少年不明白,困惑不解道:“我聽不明白。”

長槍將軍說:“你不需要明白,你只需要知道,你做的一切都沒有錯。”

少年更不懂了,“我想我真該走了。”

長槍橫在眼前擋住去路,少年刃刀一出,二人兵鋒相對,打了起來,很快他發現長槍將軍所用竟是他的招式,從力道到解招,甚至比他更強。少年落了下風,武器脫手,刃刀在空中飛旋,最後直愣愣扎進木桌,裂紋蔓延。

少年抵不過長槍將軍,長槍架脖脅迫灌下那壇烈酒,他不勝酒力,眼花繚亂,腦袋一呆,撞在桌沿。

天旋地轉……

熱鬧的街道上,三婆萬分著急淚眼婆娑跪趴在橋頭,水裡絕望的身影逐漸下沉,少年站在橋頭,他看過許多生死,死在各種武器下,淹死……會是什麼樣,這是他詭異初生起的好奇。

過了一會兒,他望著與他一般大的“小兒”,他沒有半分掙扎,任由河水拍打掩蓋,隨波逐流,慢慢下沉。

不知為何,少年想要他活下去,於是他翻過橋欄,忽然,一道身影快他一步躍入水中,是那個長槍將軍……

水紋飛濺,波瀾圈暈。

小兒得救,所有人都去感謝少年,於是少年低頭一瞧,自己渾身溼漉及其狼狽,他怎麼變成小兒了,再次抬頭時只見長槍將軍不留一語逐漸離去的背影。

少年晃了晃頭,腦袋被攪得亂七八糟,他怎麼分不清這一切了?

“阿淵吶,此次出征平亂,要當心啊。”

少年捂住發脹的頭,“什麼?什麼平亂?什麼出征。”

……

畫面轉變,鵝毛大雪的深夜,幾歲的孩童赤足踩入雪地找到一處村落,男孩縮著身子行在無人街道,雪逐漸堆積將有半人高,他行得越發艱難,意識模煳將死之時,一束燭光照來,有人推開門救了他一命。

……那天,嬰兒啼哭驚了整個村子。聽聞這村子貧困,一到冬季餓死的人及多。屠夫是村子裡“有名”之人,名聲惡臭,聽說他從前就是個殺燒搶奪壞事做盡的死刑犯,趁亂越獄跑了,來到這個村子改名換姓做了一個屠夫。屠夫擅於偽裝,人人皆覺得他是個好人,助人為樂,於是村裡給他介紹了一名姑娘,二人成親,此後他的惡名遠揚,那山腰木屋夜裡經常傳來毆打哭泣聲。

終於,有一天,哭聲變成了嬰啼……村子裡經常能瞧見一個赤足小兒捧著破碗坐在街角。不管不顧的娘,易怒暴躁的爹,村長同情他,時不時給他送個包子,給件衣服,帶到自家去烤火,村長是個很好的人,他說他會救小兒,等日後小兒長大了要上學堂,要拜師學藝。

有一天村子裡來了一個人,他問看似流浪的小兒叫什麼名字,村長搖頭說他沒有名字,於是這人與村長說他想花錢買走小兒,三塊銀錠是他的命價。村長不敢惹那屠夫,好不容易得來個兒子,要他賣了那還得了。

為了讓每個村民能熬過這個冬季,村子裡的糧食要均分,小兒五歲那年,分給屠夫家的糧食兩個人吃都熬不過十日,更不要提還有個小娃……村長本想找屠夫商量賣兒一事,可那天山腰的木房死了兩個人。

他萬沒想到屠夫是個如此心狠的人,能想出殺子,他們想要活活掐死小兒丟進雪裡,再製造一個小兒冷死的假象,村子為了安慰小兩口,必然會多給些糧食,只是他們沒想到糧食少給是村長的計謀,也沒想到平日殺畜生的刀殺了他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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